劈頭蓋臉一通臭罵。
原地只剩蘇燼一人。
仰看四周嘆了口氣,拿出煙叼在嘴邊抽起。
雷東倚在門口,蹙眉看著他:“被罵了?”
“嗯。”連煙帶火丟給雷東,蘇燼呼出一口煙氣道,“剛才跟宜舒他爸說了兩句,我爸媽看見了,說我裝神弄鬼。”
“這...你真能通靈啊?”雷東瞪大眼。
“沒有,裝神弄鬼而已。”
雷東努了努嘴,點燃香煙:“我還以為...”
“別想了,人走了就是走了,其他人還得把日子過好...我就是想不明白,我爸我媽覺得我出馬,反應這么大...”
“那肯定大啊,你爸媽都大專學歷...我說句話你別不愛聽,你爸媽學歷含金量正經比你高呢,不信這個很正常。”
“嘖...”蘇燼重重嘆氣,跳過話題,“宜舒這事給我弄得心里有點發毛。”
“等葬禮結束之后你帶著那幾個小的,回公司...該吃吃該玩玩,也不用讓他們找什么靈異事件了。”
“那不找的話...你是要什么時候解散公司么?”雷東問道。
“不用解散,開著吧,那幾個人我還養得起。”蘇燼兩指夾著煙,頓了一下,“找資料而已,我用AI,比人效率高。”
“可是錢的問題...”
“錢你不用擔心,我有門路,你就當保姆帶著他們玩就行了,要是有閑心,在公司里愛干什么干什么,開發二次元周邊也行。當然了,弄什么項目你們自已出錢搞,這方面我不管。”
“行吧,就是...這幫孩子不得被養廢了啊?”雷東愁道,“其實我對你解散公司沒意見,他們天天玩,以后找不著工作怎么辦啊?你說養他們一輩子,那怎么可能呢?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別說這種話。”
蘇燼抬頭,表情晦暗不明:“還找啥工作?都什么年代了,誰能找著工作?”
“過幾年全讓AI干死,外面找那個逼班害得折壽,鬧出心理疾病,少活好幾年...你聽我的得了,我養得起。”
“行,反正你出錢,我全聽你的。”
火化爐那邊的流程很快。
人的一生在此按下了最終的句號。
眾人哀悼,蘇燼只是看了一會兒,便無聲轉身離開,走到無人處抽煙等待。
后續的手續、簽字、骨灰交接,都在親屬的忙亂中完成。
等一切結束,殯儀館外已經有人開始招呼吃席。
白事酒席就設在附近的飯店。
沒有多余裝飾,包廂里簡單擺了幾張圓桌。
來參加的葬禮的賓客聊的熱火朝天。
雷東帶著公司那幾小只坐在靠邊一桌,蘇燼隨意坐在主位旁。
看著眼前的熱鬧,只是保持著沉默。
很快一道道菜肴開始送上桌。
不等蘇燼拿起筷子,門口就進來一個人。
來人西裝外套發皺,眼圈發紅,像是一夜沒睡。
來人一眼認出,蘇燼微微有些詫異。
周啟元....
當初一塊坐飛機,在公司里追簡宜舒的那個同事。
周啟元顯然也關注到了這邊,腳步頓了一下,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走了過來。
“蘇先生,好巧...”
“嗯。”蘇燼點點頭,“一塊吃點吧。”
說著偏頭示意了一下:“雷子,這是宜舒的同事,之前跟咱們坐的同一趟航班。”
“幸會,之前咱們沒能說上話,但我聽宜舒提起過你。”雷東上前握手,感慨不已,“你應該是請假來的吧?辛苦了。”
“是,我沒什么認識的人,是不請自來。”周啟元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下。
氣氛一時間有點尷尬。
過了幾秒,周啟元又開了口,聲音發干:“宜舒...她還提過我,她說我什么了?”
雷東猶豫不定:“呃,她說你人很好,一個業務能力很強的同事...沒了,就是簡單聊了一下,有一次她打電話,我隨口一問。”
周啟元點頭,筷子在碗里撥了兩下,手指輕微發抖。
蘇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飯桌氣氛有些沉悶,跟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周啟元忽然自嘲似地笑了一下。
“其實...她出事前兩天,我想等項目忙完再約她出來吃飯...”
“我還在想,這次要是再被拒絕,也得厚著臉皮繼續追。”
“結果現在....”
桌上一片沉默,公司的幾小只還有雷東,目光詭異的在蘇燼跟周啟元之間來回跳轉。
周啟元低頭盯著桌面,肩膀忽然開始抖。
緊接著,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碗里。
他抬手捂住臉,聲音徹底失控:“對不起蘇先生...我知道她是你女朋友,上次你還救了我一命...”
“但是我真喜歡她....而且你倆好像也不在一塊....對不起...”
“...而且你們好像也沒正式在一起...”
“對不起...我腦子有點亂...”
不僅是腦子亂,話也越說越亂。
雷東握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幾次想開口,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公司的幾小只互相對視了一眼,有人低頭扒飯,有人干脆看向別處。
其他酒桌有人側目,不過倒也沒在意。
嘈雜的環境中聽到說什么,這種場合表露出任何情緒也都是正常的,白事酒席就是這樣。
蘇燼抽出幾張紙巾,遞到周啟元面前,輕拍了對方肩膀兩下。
“緩緩,慢慢說。”
周啟元抬起頭,抽著鼻子胡亂擦了兩下。
蘇燼叼起煙,拿著煙盒朝著周啟元遞了遞。
周啟元吸著氣搖頭,又聽蘇燼道:“你這么想沒什么,她值得。”
“加個微信吧,有事可以溝通...如果宜舒公司那邊有什么問題,我找人幫她處理。”
“好、好。”周啟元拿出手機掃碼。
收起手機,蘇燼道:“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也不要太傷心....你是今天就走,還是過幾天...”
“我今天結束就走。”周啟元擦著鼻子道,“明天要出差去德國,要換個城市轉機。”
“開車來這的,還是怎么來的?”
“我坐火車來的。”
“嗯。”蘇燼看向雷東,“那個雷子,明天你送送他吧,這人生地不熟的,這兩天也沒休息好,要不你們一塊去,然后直接買張機票回公司。”
“我不用,謝謝啊。”周啟元連聲婉拒。
“別客氣,順道的事,反正我們也要走。”雷東道,“正好咱們一道也有個伴。灰哥,你什么時候回去?。”
“我過幾天,回家跟我爸媽待幾天就走...吃飯吧。”
...
天色灰蒙蒙。
骨灰交到簡家人手中,之后直接去了墓園。
車一輛接一輛停在山腳,隊伍順著臺階慢慢往上走,墓穴已經提前準備好。
骨灰盒放下去,石板合攏。
蘇燼上前點了幾炷香,插進香爐里。
青煙直直升起,又被風吹散...一切結束。
蘇燼沒有再停留,轉身下山,去了簡母的醫院。
返回家中已經是第二天。
父母不在家,蘇燼第一時間返回臥室。
清空學習桌上的物品,拿出電腦、外接計算單元,插上電源。
想了想,掏出手機,給家里充了十萬塊錢電費。
屏幕亮起,蘇燼思索片刻俯身開口:“我要你幫我對接全球所有你能安全攻破的信息平臺,優先黑入民航系統。”
“另外幫我查詢航班號...我需要當日所乘航班所有人員名單,以及名單上從靠近駕駛艙位開始向后,所有乘客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