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略略略。”
小丫頭看到高陽屢屢受挫，拍掌大笑，前仰后合，頭上兩支沖天辮兒跟著搖晃，可愛至極。
鼓點還在繼續(xù)。
而高陽卻停止動作，仿佛認命一般站在舞姬組成的圓圈中間，目光茫然，任由舞姬在他身邊穿梭而過，甚至某幾位舞姬的玉手大膽的拂過他臉龐，極盡挑逗之能事。
“你的鼓點有不同音高。”高陽忽然開口。
“對啊。”小丫頭笑著點頭。
“所以，這應該是七鐸？”高陽又問。
小丫頭搖晃的腳忽然停住，輕飄飄從房檐躍到地面，一個閃身，穿過舞者們來到高陽面前。
“你竟然知道七鐸？厲害啊。”小丫頭笑著點頭。
《周禮》有云，鼓人掌六鼓四金，六鼓之上還有和鐸，共七面鼓，合稱七鐸。
七鐸，各自有固定音高，是為七聲。
所以，既是鼓，也是樂器，擊打的不但是節(jié)拍，也是在奏樂，別有一番味道。
“所以，二十一位舞姬，就是三組七鐸，代表不同音域，好讓你能完整一整首曲子。”
“對啊對啊，你真的很厲害，這都能猜到。”小丫頭晃著沖天辮兒，歪著頭笑瞇瞇望著高陽。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多么崇拜這位大哥哥呢。
“所以，我只要知道七鐸奏的到底是哪一首鼓樂，就能判斷梨花的落點。”
“厲害，厲害！”小丫頭繼續(xù)夸獎，笑容卻變得意味深長，“不過，小哥哥，你的時間越來越少了呦。”
“這個，就不需要你擔心了。”高陽淡淡一笑，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主意。
“咦？小哥哥難道有辦法？好玩好玩。”小丫頭跳著腳鼓掌，仿佛被勾起興趣。
“我其實很喜歡你準備的幻陣，很美。但對我，沒有難度。”高陽侃侃而談。
鼓點還在繼續(xù)，舞姬還在穿插舞動。
高陽一身現(xiàn)代服裝，雙手插兜淡定站在人群中。
如果有攝影師在這里，一定會沉醉在這高度還原的古典場面中。
“是嗎？那小哥哥加油哦。”小丫頭又跳上屋檐，居高臨下凝視高陽。
“符箓三十六法，望炁！”
高陽默默給自已加持。
那道代表梨花的靈炁依舊隨著鼓點在二十一名舞姬上，但根源當然就在那名小丫頭身上。
一根細細的，代表靈炁的絲線，連接著忽隱忽現(xiàn)的梨花和房檐上的小丫頭。
鼓樂還在演奏。
高陽眼球快速晃動，記錄二十一位舞姬代表的音高。
“這應該是炎宋一代的鼓曲《撲蝴蝶》吧？”高陽忽然揚聲問道。
小丫頭又一次被驚訝，明顯愣了一下。
“知道又怎么樣？”小丫頭哼了一聲。
高陽淡淡一笑：“二十一位舞姬代表的音高，我已經(jīng)一一對應了，《撲蝴蝶》這首鼓曲我也很熟，梨花是按照音符跳動的，我大可以等在梨花即將出現(xiàn)的位置。”
“咦……大哥哥，你想太簡單咯。”小丫頭眼睛猛然亮起。
一個響指之后，整個仿古風格的幻陣忽然停頓了一下。
下一秒，每個活動的“人”身上都爆發(fā)出一陣煙塵，他們在在高陽眼皮子底下分裂。
一個變兩個，兩個變四個。
細胞裂變的同時，鼓曲還在繼續(xù)，高陽愕然發(fā)現(xiàn)，分裂出來的“人”竟然都是舞姬打扮。
所以，二十一位舞姬已經(jīng)變成了一整條街的舞姬，然后變成一整座城的舞姬。
與此同時，梨花也開始分裂。
一朵變兩朵，變數(shù)十朵，變數(shù)百朵……
隨著鼓曲的演奏，數(shù)百朵梨花在城中數(shù)千人頭頂跳躍，仿佛欣喜的精怪。
這一幕，美不勝收。
高陽盡收眼底，且面帶微笑。
小丫頭哈哈大笑：“大哥哥，這么多舞姬，這么多梨花，是不是很好看啊？”
“確實很美。”高陽點頭。
“可是這一曲《撲蝴蝶》就要演奏完了，你還沒有抓到梨花呦。擊鼓傳花的游戲，你要輸咯。”小丫頭鼓掌大笑。
“這里面只有一朵梨花是真的。”
“對啊，可是你找不到。”小丫頭撅起嘴，無比可愛道，“就算找到了，你也抓不到呀。你的速度永遠比不上我。”
“咚咚咚！”
鼓曲還在繼續(xù)，但顯然接近尾聲，有明顯的收官味道，可是跳躍的梨花卻像在嘲諷高陽，專門圍繞著他跳躍不停。
舞姬們則風情萬種，搔首弄姿，視線全都望向高陽。
這是一場盛大演出。
觀眾只有高陽自已。
“符箓三十六法，困靈，敕！”
一本巨大的經(jīng)書霍然出現(xiàn)在高陽頭頂，書頁無風自動，“呼啦啦”翻個不停，無數(shù)金色字符從經(jīng)書中冒出，向地面落去。
同時，每一位“舞姬”身邊都出現(xiàn)了通體發(fā)亮的“懸針豎”。
高陽以道經(jīng)為引，激活群體術法。
敕令一出，整個城池幻境立刻陷入停頓。
“符箓三十六法，斬尸！”
高陽打出一道符箓，飛行到小丫頭面前大約兩米，符箓霍然燃燒。
“哈哈！沒打中！”小丫頭笑著鼓掌，“好笨啊。”
但是下一秒，小丫頭的臉色霍然變了，下意識望向右前方某個位置，那里，有一朵梨花正穩(wěn)穩(wěn)的定在某位被“困靈”定住的舞姬頭上。
而其余的假梨花，依然在跳躍。
小丫頭才知道，高陽那一張符箓斬斷的是她和真梨花之間的靈炁聯(lián)系。
高陽用這種辦法，從成百上千朵梨花中，找出了他需要的那一朵。
“大哥哥，你高興的太早了！”小丫頭哈哈一笑，身形瞬間出現(xiàn)在真梨花旁邊。
梨花，近在咫尺。
而高陽，距離梨花不到十米，已經(jīng)來不及。
“符箓三十六法，替身！”
高陽和梨花，瞬間交換位置，高陽竟然踩在舞姬的頭頂，小丫頭的手，堪堪碰到高陽的腿。
而梨花，出現(xiàn)在高陽施法的位置，十米開外，緩緩下落。
小丫頭第一次露出急躁神色，做勢要沖向梨花。
她不能輸。
但高陽咧嘴一笑，反手抓住小丫頭手臂。
小丫頭猛然咬牙，身后陡然伸出幾十根虬結樹枝，如劍般，向高陽刺去。
“噗噗噗！”
一瞬間，高陽被樹枝刺穿。
小丫頭剛露出笑容，卻發(fā)現(xiàn)梨花落下的位置，出現(xiàn)一只手，穩(wěn)穩(wěn)抓住花朵。
正是高陽。
她身邊被樹枝刺穿的高陽直接爆炸，變成一張破爛不堪的符箓。
替身、傀儡、兩道術法聯(lián)合使用，高陽最終成功。
“我贏了！”高陽捏著梨花，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