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條紋隱現。
各種符箓用字出現又消失,證明宮天恩確實在陣法上下了功夫,屋內有風,圍繞師徒兩人。風聲解開了陣法最后一層束縛,一副卦象出現在房間地面。
柳正看不懂。
但宮天恩看得懂。
“徒兒,你站在陣法中間,替我護法。”宮天恩抬手指了指泛著微光的地面圖案。
柳正只能看出來那是八卦中線條,一條不斷開的實線代表陽,一條斷開成兩截的實線,代表陰。
那么眼前這個圖案,就是……陰陽陰?
不對,陰陽陰還在變化,下一刻就變成陰陰陰,還有陽陽陰,陰陽陽,就在柳正眼前不停變化,就像是一個大型水果賭博機,等待柳正踏出勇敢的一步。
“還在等什么?踏進去!”宮天恩催促的同時,手中已經夾著一張符箓和一丸丹藥。
丹藥是維持身體機能的必需品。
一路上她有無數機會可以吃下丹藥,但她并沒有,因為丹藥極為珍貴,只能在最安全的時段使用,一旦服下丹藥,陣法卻激發失敗,那她最后一次拯救自已的機會也會失去。
她宮天恩就會成為徹頭徹尾變成普通人。
失去靈炁滋養的身體將比同齡人更加破敗,死亡也就進入倒計時。
但陣法,需要一個引子。
本來,一張符箓就可以。
但現在有了柳正,宮天恩決定,用柳正體內的靈炁作為引子,徹底激發陣法的能力,到時候,柳正會因為靈炁被抽干而當場死亡,而陣法會圈住柳正的靈炁。
宮天恩再進入陣法,慢慢吸收柳正留下的靈炁。
她絕對不可能回到全盛時期的狀態,但擁有了靈炁,就擁有繼續活下去的希望,她可以全國各地尋找合適的藥材或者靈炁富集地點慢慢將修為恢復過來。
總而言之,宮天恩將柳正當成了燃料。
柳正死,她就能活。
雖然收柳正做徒弟的時候也存下利用對方的心思,卻未曾想要他的性命,現在嘛……只能怪柳正命不好。
“師尊,這陣法……我害怕。”柳正渾身大汗,硬是不敢往前一步。
開什么玩笑?
他雖然是速成的術師,但也是具有第六感的。他確定陣法對他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殺了她,你才能自由。”
耳邊的聲音在催促柳正。
那是他的心魔嗎?
不重要。
重要的是,宮天恩確實沒安好心。
“想什么呢?進去!”宮天恩一腳踹在柳正屁股上,柳正驚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向前倒下。
千鈞一發之際,柳正發狠,回頭用腳一勾,恰好勾住宮天恩揚起的手臂。
宮天恩年老體衰,這一下勾的又準又狠,身體跟著柳正一起滾進陣法之中。
“轟轟轟!”
低沉的撞擊聲中,陣法四周豎起一道道石墻,將師徒兩人困在里面。
此刻,宮天恩和柳正愕然看著對方。
他們的目的一樣,想法一樣——干死對方。
沒有任何前搖,沒有任何驚訝和質問,沒有什么師徒之情感天動地,只有兩個想要活下去的人,赤裸裸的狠戾。
這一次,柳正沒有猶豫。
或者說,從前的任何一次選擇,柳正都不曾猶豫。
他善于背刺,喜歡背刺,而且將背刺當成人生進階的重要手段。
背刺高陽,搶走周念薇。
雖然最后他變成這樣,但好歹逃離了監獄,成為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他背刺林靈溯,只是想拯救周念薇。
這也是他人生中不多的幾次善念之一。
沒想到,周念薇的孩子竟然是高陽的,他成了小丑。
然后便是看著林靈溯師徒被高陽師徒輕松解決,他本以為自已死定了,沒想到還能逃回一條性命。
再之后便是宮天恩。
只把他作為棋子的女術師。
柳正背刺宮天恩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石墻之中的宮天恩,慌亂失措,在她抽出第二張符箓,準備施展術法之前,柳正就狠狠掐住了宮天恩的脖子。
你死我活,容不得任何仁慈。
柳正兩只手如同鐵鉗般,死死卡住宮天恩咽喉,宮天恩掙扎著,慢慢失去了力氣,直到她雙手下垂,柳正仍然沒有放開她的脖頸。
鬼知道宮天恩還有沒有死氣回生的絕招。
足足三分鐘,柳正始終保持著雙手卡宮天恩脖子的姿勢,直到對方的腦袋軟下來,他才一邊劇烈喘息,一般松開。
宮天恩死透了。
陣法也解除了。
房間里一片狼藉。
柳正大口吸氣,靠著床邊,渾身顫抖。
他殺人了。
“您好,請問需要幫助嗎?”突然傳來敲門聲,柳正亡魂大冒。
“不用,謝謝。”柳正在一秒鐘不到的時間里,用最平靜的語氣回應了服務員的詢問。
說完之后,他的心態波動奇跡般的消失了。
他以一種完全抽離的視角看著屋內的一切。
宮天恩的尸體和混亂的房間仿佛和他毫無關系,他只是一個旁觀者,這種感覺很奇妙,讓他興奮至極。
同時,這種感覺也讓他瞬間冷靜下來。
必須馬上善后。
第一條——舔包。
柳正打開宮天恩的包,里面除了日常用符箓,幾乎沒有其他東西,看上去簡陋無比。
但是,柳正不死心。
這里是宮天恩留下陣法的地方,按理說,這就是宮天恩的“安全屋”,總要留下一些后手。于是柳正開始一點點的搜索屋內角落。
在馬桶的后方,柳正觸碰到了一股微弱的靈炁力量。
注入靈炁后,似乎某個枷鎖破碎。
柳正摸出一個單薄的冊子。
打開一看,柳正雙眼驟然瞪大,這是一本系統的術法冊子,明明就是 宮天恩教給他的“速成法”。
只是,宮天恩做了明顯的刪減。
入門的術法,直接跳過關鍵的洗心步驟,讓柳正直接修行后面的內容,結果就是柳正注定短命,不死在靈炁反噬中,就會被自已的術法折磨致死。
“狗東西!”柳正掃了一眼宮天恩,惡狠狠罵道。
柳正翻著冊子,最后一頁讓柳正表情再次震驚,然后狂喜。
宮天恩將自已的“寶藏”的存放地點和取出的方法,做了記錄,似乎是害怕自已忘記。
“值了!”
柳正獰笑。
有了宮天恩的遺贈,他未來對付高陽,就更有把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