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好險,差點開盤價沒把握住。”
洋房的餐廳里,顧修平在和潘教授吃晚飯;晚飯很簡單,不過一碗米飯,幾樣小菜。
隨著年紀的增長,顧修平和潘教授兩個人對簡單的飲食愈發喜愛。
“沒想到他們能沖得那么猛。”潘教授夾了一塊蘿卜干,慢慢咀嚼,對滋味很滿意。
“爺叔,要不要給他們打個電話?今天早上沖得那么猛,要同他們講一下的。”
“講什么?是我們講開盤價在二十五塊八毛八,人家那是試探我們的實力。再說了,打電話過去人家就能承認了?承認了我們又能怎么樣?”
事情過去了,又被把握住了,潘教授就不想再多費口水;明年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小顧,出去不要亂講,明天聽我的安排。”
“有數的,爺叔。”顧修平夾了一點點腐乳,又往嘴里送了一口米飯。
現在,估計沈墨和何峰也在吃飯吧?這兩個年輕人是不是要慶祝一番?消息被傳出去了,可能有部分散大戶也在慶祝吧?
趙阿毛在慶祝,他沒有去大飯店,只是要了幾個小菜,一瓶黃酒;黃酒加了姜絲,再燙好,熱熱地喝了,足以撫平今天股市給他內心帶來的褶皺。
照著這種進度,可能兩天之內就會升到四十塊;但他不能等到四十塊,三十多塊的時候就要走。
內幕消息……準么……
他既煎熬又興奮,必須要用黃酒壓住躁動的神經,才能睡個安穩覺。
沈墨回到學校,先去南門看了二叔他們。
“航航呢?”
“被小盧帶走了。晚飯吃了吧?”許月芳在擦桌子,趁著這會兒有空,能多做一些就多做一些。
“吃了。哎,阿嬸,二叔和你講開分店的事情了沒有?”
“講了!”沈川給一個學生端了咖啡,回來說道:“能不講么?你二嬸很上心的。”
“門面房可能不會太好買,先打聽著吧。”新區那邊還在建設中,時間還有。
許月芳把抹布收好,問道:“小墨,你請了兩天的假?做什么去了?”
“哦,去賺些鈔票。風險太大,不敢帶你們。”
許月芳說道:“你可千萬留一些在手里,不要全投進去了。”
“有數的。我回宿舍了,看看航航在做什么。”
“如果有什么東西吃,你讓他少吃一點。臭小子快養成吃夜食的習慣了。”
許月芳不想讓兒子長成馮蒼那樣,要控制。
初冬頗冷,沈墨把外面的風衣緊了緊,往宿舍去了。
宿舍的二樓,很熱鬧的一小塊區域。
一個蜂窩煤爐子周圍坐了好幾個人,還有其他的單身代課老師來一起烤東西。
小沈航手里抓著一個玉米,聽其他人講故事。
沈墨在樓下揮揮手,幾個人看到了他,朝他揮手;小沈航興奮地抓著欄桿,努力想把腦袋伸出來,但欄桿之間的縫隙太小,他的腦袋過不來。
“阿哥,快來吃玉米!”
沈墨到了樓上,小家伙立刻給他抓了一個;玉米是半根半根的,因為晚飯后沒有人能吃完一整根。
“今朝怎么樣?”盧清幫沈墨倒了一杯水,關心地問道。
“今朝還好,關鍵在明朝。”沈墨喝了一口熱水,燙燙的,一小口就讓身體閉合的毛孔有張開的欲望。
關鍵在明朝?盧清感覺明天應該會很兇險,她擔心地問道:“明朝……”
“放心,有何峰阿哥在。”
何峰今晚沒有留下來,讓鄒經理的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何峰不敢留下來,就鄒經理那水磨工夫,能把他的話都給磨出來;一個晚上的時間能發生很多事情,他要把嘴巴閉牢。
今天晚上他沒有睡好,在別人都在想明天要怎么賺鈔票的時候,他想的是怎么和潘教授他們翻臉。
明天……等砸盤之后要立刻打電話給潘教授他們,掌握先手的話語權!
事情注定不會愉快,他也沒想著愉快;實際上,他的情緒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開始醞釀了。
明天如果跑得快的話,還可以給麗芳多出一些鈔票;你等我明天去紅楓葉,看你表演變臉的絕活。
今晚,注定是許多人最后一個安穩覺了。
第二天一早,沈墨壓制住心里的躁動,和盧清他們一起吃了早飯,就趕快去同何峰匯合。
兩個人直接去了證券公司,等待開盤。
“阿哥,大哥大帶了吧?”
“帶了,你要打電話?”
“等下要打。”
何峰問道:“你要等到什么價位?”
“三十四塊吧。”沈墨報了一個數字。
沈墨記得414的價格最高應該在三十五塊多,一塊多的容錯空間會很安全;他相信在自已還有一筆沒有動用的資金前提下,這次的價格應該可以更高一些,但他不會去等了。
而且三十四塊多的價格,可以保證潘教授和顧修平的大部分資金都進來。
何峰點點頭,三十四塊可以了,兩個人應該能賺一些。
證券公司的一個年輕姑娘端著兩個瓷杯過來:“兩位先生,請用茶。”
她笑得很甜,只是沈墨和何峰都沒有心思看她的笑,只是道了謝。
各處營業點外,許多散戶在討論今天可能的行情;趙阿毛抓著粢飯,慢悠悠地吃著。
遇到熟人,他會熱情地打招呼:“阿哥,發財!今朝一定會發財!”
“借你吉言了!”
“什么叫吉言啦?我很誠實的好吧?我講的都是實話呀!”
九點一到,周圍的散戶都往營業點去,他們緊緊盯著大屏幕,期待上面的紅色數字。
趙阿毛緊張地盯著414這支股票,開盤之前,414就變成了紅色,讓他心里長出一口氣;今朝還是個好日子。
價格在波折中往上走,但始終還是紅色,這是令人心安又興奮的顏色。
“阿哥,我出去一下。”
看著價格到了三十二塊九,沈墨要打電話出去了。
“要先往外打電話么?”何峰壓低聲音問道。
“阿哥,散戶的反應時間慢,要團結他們,我們要少幾分鐘的時間。”
沈墨想了又想,沒有用何峰的大哥大,他到了外面的小商店,用固話打給趙阿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