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晚上,有人的生活還在正常狀態,有人的生活已經跌入谷底。
潘教授感受到了世態炎涼,今晚的電話分外安靜。
但他也只能說世態炎涼,畢竟還沒有人落井下石。
明天要去紅楓葉,不去不行。
家里人戰戰兢兢,不敢大聲說話,往常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也回到了各自房間寫作業,盡量保持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房子住不了多久了。
但能賣多少錢?
潘教授嘴角浮現冷笑,日久見人心啊!他倒要看看誰來接盤。
洋房能賣不少錢,還了證券公司的賬之后還可以剩下不少,足夠一家人再換個大點的房子,只是沒有院子了。
他們這里還算安靜,顧家的狀況卻不是很好。
顧修平在砸東西,顧芷也在砸東西,歇斯底里地叫喊,她從沒有想過自已還能有個弟弟。
所有的幻想都湮滅,什么百萬富翁億萬富豪,統統與她無緣了。
全家人都不好,眼淚像不要錢似得流;可眼淚流得再多,也擋不住時鐘的指針往前走。
明天晚上,顧修平也要去紅楓葉;他心里升上一種感覺,明晚可能是他最后一次進入這種大飯店了。
今晚他沒有睡好,一個人留在沙發上借酒澆愁,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了,照了照鏡子,頭發亂糟糟的,眼珠子布滿血絲。
“你好,癟三!”
顧修平對著鏡子里的自已說道,他笑了一下,又歪頭看了看,說道:“癟三,你笑得真難看。”
家里亂糟糟的,沒有人整理;但不重要了,顧修平覺得以后他就要過這種日子了。
把頭發整理好,又找了一身干凈的衣服換上,除了憔悴一些,還算有點人樣。
看了一下時間,還有好幾個小時,算了,先出去找點東西墊墊肚子。
震旦的校園里,消失了兩天的沈墨回到了課堂上。
“哎哎哎,我發現你們好像不太歡迎我回來。是盧師姐講課好還是于師姐講課好?”
“老師,她們沒有你講的好。他們失望,純粹因為你是個男的!”前排的女同學太誠實,給沈墨以暴擊。
坐在后面的男生更郁悶,哪有這么誠實的?把他們心里話都給說出來了,實在太過分!
講臺上的沈墨搖頭失笑:“哎哎哎……”
哎了好幾聲,他也沒找到合適的詞,只好說道:“期末考試見吧!”
后排的幾個男生立刻抬頭,又趕快低下,相互說道:“好了,題目的難度要增大了。”
等到課上完,沈墨離開,男同學立刻朝女同學開口質問:“哎,考不到高分就怪你!”
“哪能考不到高分?沈老師還沒畢業呢。”
“你是沒去南門看他的GRE成績單是吧?數學滿分好吧?他要是把我們當成和他一樣,那還考個茄子?”
幾個女同學也吃不準了:“不會吧……之前他還夸我們比他當年強的……”
“那更完了……”
樓梯口,沈墨遇到了盧清。
盧清抱著書,笑瞇瞇地問他:“怎么了?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沈墨郁悶道:“我總覺得你明知故問。”
盧清笑道:“走,出題去!”
“走!”沈墨給自已設定了個目標:“我要把這次的題目出成一個樣本,讓之后的老師能有點參考,至少模板上可以參考。”
“你可饒了他們吧。”
兩個人一起往外走,去找于虹準備期末考試的題目。
于虹不用出國,不用考試,被直接保研,時間很充裕;她的想法和沈墨很相似,要認真準備這次的期末考試。
三個人去南門帶了許多咖啡回來,給辦公室的老師們都分一分,開始準備期末考試的題目。
年長的老師過來看了看,這三個小年輕很有趣認真,像極了他們當年。
“哎哎哎,難度不好給太高的,你們都拿過專業第一,不要以為你們會的他們都會。”
沈墨忽然體會到了錢老話中的意思,人真不可能都在十四歲學會微積分。
“那……選擇題的難度我再降低一些……”
“最后一道大題上點難度就可以了,其余題目的難度嘛,你們要保證自已看一眼就要立刻能有思路,這樣就可以了。”
盧清表情糾結,她指著一道題目問沈墨:“來,看一眼!”
“有思路!”
“好!”
幾個教授和老師目瞪口呆,這幾個小年輕有點簡單粗暴,但可能真有效。
三個人相互參考著對方的意見,把題目給準備出來。
其余的人總覺得這次的期末考試要上難度,他們三個人相互參考?他們考慮別人了么?
“走了,回去燒菜了!”一個女老師先起身了。
沈墨看了一下時間,快到五點了。
“那么快啊……”他也起身了,對盧清和于虹說道:“想吃什么菜?我晚上帶點回來。”
“全家福吧,冬天了要吃點熱的。”
“沒問題,我多帶一些回來,我們自已煮。”
旁邊的老教授說道:“哎,小沈!我聽說你和小盧去學過廚藝了?”
盧清回道:“對的呀!老師,期末之后,大家都到我們宿舍這邊來吃飯好不好?我和沈墨主廚。”
幾個老師開心地說道:“好呀!”
“那我再準備幾瓶老酒。”沈墨覺得今晚不能白走這一趟,多帶兩瓶酒回來也不錯;他腦子里開始挑了。
于虹有些苦惱:“我……”
盧清飛快地說道:“你和馮蒼幫我們準備蔥姜蒜。”
“好吧。”總算有點活,心里不慌了;于虹覺得她可以燒個小菜,比如香菇青菜,再加個雞蛋。
沈墨急急忙忙出了學校,今晚何峰要找后賬,他要過去跟著一起翻臉。
花園路的人變多,各大飯店開門迎接客人。
何峰要了包廂,在里面坐著等人,鄒經理在陪他說話。
“哎,今朝的消息蠻多的,聽說潘教授和顧先生倒欠券商幾十萬,這些鈔票要怎么賠?要變賣家產了吧?”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還擔心他們呀?”
何峰就不擔心,他甚至不惦記,他要讓這兩個人惦記他們自已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