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電視,沈墨去校門口買了點鍋巴,帶回宿舍,給盧清和于虹分了一點。
“多留一點,明天馮蒼要來掃蕩的。”
沈墨還惦記著馮蒼,這家伙最近閑得很,雖然對他來說假期已經到來,但他就是要賴在學校的宿舍不走,每天還要去食堂吃飯,再去南門拿咖啡去閱覽室找雜志看。
于虹吃了一塊鍋巴,微辣,很香。
“我總覺得他在學校的時間太久,要被抓住做點什么事情。”
盧清很贊同:“我也有這種感覺。核物理的老師不使喚他做點什么可是浪費。”
“我看,找他幫忙監考挺不錯的。”
“還能幫我們改試卷。”
“哎,題目不能先給他,我怕他找人換零食吃。”沈墨的話一出口,盧清和于虹都笑。
“如果想校史留名,他可能真的會這么干。”
馮蒼當然不會這么干,他留在學校是因為這里熟人多,環境也習慣;反正還有三年的碩士研究生要讀,先把這個假期過好才是最重要的,一切影響他過好假期的行為統統不可取。
宿舍里就他一個人,他把小電風扇放在床頭,美滋滋地吹著,心里無比向往沈墨的那個小宿舍。
雖然他現在也是一個人睡一間,但開學之后又要住多人間了。
第二天周一,他美美地睡了個懶覺;昨天看小說看得太晚,太辛苦,要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沈墨他們三個人的課表他都知道,馮蒼一般會算著時間過來一起吃午飯。
他最喜歡星期一了,在別人都要各種忙碌的時候,只有他能閑著。
“啊?沈墨打賭輸了?”
中午沈墨他們煮掛面,馮蒼不嫌難吃,一定要過來蹭一些,并且大嘴一張,伸出了食指和中指,補了一句:“我吃兩碗。”
聽說沈墨輸了一道肉蟹大排翅,他更高興了。
“哎,于虹,于虹,吃完這頓飯你再回去。”
于虹不想打擊他,但沒忍住:“吳教授說了,我的假期和他帶的研究生一樣,讓我提前回來……”
“啊?”馮蒼覺得這句話很不好聽:“那我……那我……”
“你要是提前跑掉,想必你們教授是抓不到的。”
“我不走!”馮蒼梗著脖子,努力給自己打氣:“我和你不一樣,你是授課型研究生,明年還要代課。我一定要把這個暑假過完,和其他的新生一起入學……我們不一樣的……”
恍惚間,他竟然開始羨慕于虹,曾幾何時,這也是他享受的待遇。
但隨即又搖了搖頭,把這些想法給搖走;最后一個暑假了,不要惦記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但說好的兩碗面沒吃完,只吃了一碗半;剩下的被沈墨給分擔了。
吃完飯,于虹刷鍋刷碗,沈墨和盧清去找吳教授開證明,準備出門辦護照。
“還要注銷戶口……”一想到這個沈墨就不習慣。
盧清相對來說淡定了許多:“注銷一下沒什么關系的呀,又不是回不來了,對吧?”
這次吳教授找到了,他在實驗室里,端著茶杯看報紙,好像在等這兩個學生。
“護照啊?好辦!走,和我去系里面!這個東西不要去公安局了,你們是公費留學,曉得吧?你們再不來找我,我要去找你們了。”
“老師,要多久能下來?”盧清打聽過了,普通人辦護照,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三個月;可不能真的三個月,三個月就來不及了。
“哦呦?緊張了?你們的護照嘛……肯定不會超過一個月的,兩三個星期差不多了……我算算啊……放假前差不多可以下來。簽證也不用擔心,一起給辦了。你們呀,安心教學任務,不要分心,如果有閑暇,可以到我這邊感受一下研究生的生活……”
吳教授絮絮叨叨,比以往都要啰嗦。
“出國之后不要擔心,有聯誼會,那邊有之前出國留學的人員,他們會給你們提供幫助,比如租房什么的……但我們中國人嘛,要自強自立,別人幫你們指好路就可以了,不要指望人家全給你們包了……”
“曉得了,老師。”
兩個人按照吳教授的指導,填表,提供相應的資料,就被吳教授趕走了——他要回實驗室了。
往回走的路上,沈墨還是覺得有點夢幻:“就這樣……我都想著在面對簽證官的時候亮出邀請信了。”
有這個全額獎學金的邀請信,沈墨相信不會有問題,他好奇的是簽證官會花多久同他吧啦吧啦,幾秒鐘還是幾分鐘?
可惜,少了這個程序也少了許多樂趣。
盧清不糾結:“我看你是真閑著了……萬一你現場發揮的時候出了什么紕漏,再被拒簽……”
“不可能的!”沈墨說道:“雖然沒有零概率的事件,但我找不到拒簽的理由。”
盧清的思緒一下子飄到了十幾年后:“據說拿到美簽之后,其他國家的簽證的難度也會低很多,將來畢業有了假期,可以去其他國家走走看看。”
“你想那么遠呢?”沈墨覺得他們兩個能把中美兩個國家給逛遍就非常難得了。
“我呀,現在想的最多的是去美國之后要請錢師姐吃什么菜。”
盧清忽然往前快速幾步,跳了一下,右手上伸,揪掉了一片樹葉;她拿在手里,仔細地看著,又把樹葉遞到了路邊的冬青叢上。
“等我們回國之后,你說學校的花圃會不會有變化?”
“至少道路兩旁的綠化樹應該在的吧……”沈墨相信綠化樹一定會在,畢竟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的口號在學校里喊得最響亮,這些樹木會見證一批批大學生的成長。
“過幾天我們挑個大樹拍照照片吧。”沈墨提議道。
“明年夏天你不是還想回國?”盧清想了想,有了另外一個主意:“明年夏天回國之后,我們也到樹下拍個照片,怎么樣?”
“Approved!”沈墨贊同道:“之后每次回國,我們都找同一棵樹拍照留念。”
他和盧清的腦子里同時出現了一個想法,百年樹人,百年之后若是把骨灰埋在這棵大樹下面,會不會嚇到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