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乖。”許月芳笑盈盈地說道,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又把小沈航給牽了進去:“爸、媽,來了!”
“來了呀?!蓖粝计了χ稚系乃椋磥硎窃跍蕚錈耍骸靶〈]回來呀?”
“他走不開,我娘家那邊也是航航當的代表?!?/p>
進門之后,小沈航先去和小沈靜搶電視。
動畫片也要分的,小沈航喜歡看熱血一些,戰斗多一些,喊叫聲都要拼盡全力的那種;小沈靜喜歡安靜一些,養成系的那種女生動畫。
“阿姐,我曉得哪個頻道放圣斗士星矢……”
“不要,我要看花仙子?!?/p>
兩個人爭執了很久,終于小沈航妥協了;花仙子就花仙子吧,好歹是個動畫片。
兩個小腦袋擠在電視機前,目不轉睛,一動不動,乖巧非常。
沈江抽著煙,看到許月芳進來,點頭打了個招呼,陳儀不陰不陽地說道:“哦喲,有錢人來了呀。”
前幾天王浩過來給他們送了中秋的福利,里面還有白金面霜。
有錢人這個稱呼可能有點陰陽,但許月芳覺得在阿哥阿嫂面前,她當得起。
“阿嫂,個體戶不好做的呀?!痹S月芳還沒準備開火,想著過來把流程走一走,趕緊回去;馬上要打官司了,她要把重心放在那里。
沈江問道:“月芳,那個……那個……小墨給你們打過電話的吧?”
“打了幾個了,還寄了東西回來。阿哥,你猜猜他寄的什么?你肯定想不到的呀。”
許月芳一想到打開箱子之后兒子那失望的小表情就很想笑,那滿滿一箱子的報刊只有過來蹭英語資料的人喜歡——沈川也喜歡,他省去了購買資料的鈔票。
沈江疑惑道:“是什么?”
“美國的報紙,雜志,裝了一個紙箱子,郵費都花了許多。航航以為他阿哥給寄了好吃的回來,去翻了很久?!?/p>
花仙子對小沈航的吸引力沒那么大,聽到老媽點他的名,他立刻回頭大聲說道:“我幼兒園畢業的時候,阿哥帶我去吃肯德基了!”
陳儀的聲調還是不陰不陽:“哦喲,你阿哥蠻疼你的嘛。”
“當然了!”小沈航聽不出來陰陽怪氣,他只是愈發嘚瑟:“我阿哥還給我買了新書包,新鉛筆,新蠟筆!”
“你還講!”許月芳就差擰他的耳朵了:“你阿哥怎么交待你的?不許你在家里亂畫的對吧?”
“阿哥只說不讓我在墻上畫,沒說不讓在門上畫。”小沈航振振有詞;門多寬敞,比紙上好玩多了。
“哦喲,果然和航航是親兄弟呀?!标悆x嘴里又蹦出來了一句話,這次她還翻了個白眼,好像生怕許月芳聽不懂。
大過節的,許月芳不太想節外生枝;況且沈川還不在,街坊鄰居們會講她回來一趟攪得家宅不寧。
“哪能這樣講啦?小墨雖然出國了,但他的同學還有留學工作讀研的,對航航也好的,現在航航放學了,一群人幫我們盯著他寫作業?!?/p>
但陳儀明顯就打的這個主意,趁著沈川不在,先聲奪人,把水攪渾;沒錯,是有點欺負人了,但那是對別人來說,把對象換成許月芳的話,她還是有些吃力的。
“小墨出國一個月,一個電話都沒打回來過。月芳,你們用的什么法子?讓小墨不給他老子打電話寫信?”
圖窮匕見。
許月芳冷笑一聲,并不是在心里,而是在臉上。
“哦喲,阿嫂,這個法子嘛很簡單呀,沈川幫小墨上了戶口讓他留在滬海了呀!還有家里面,小墨的書本、作業本、試卷都整理得整整齊齊的,連他睡了十幾年的小床都給留著了。好奇怪呀,這種事情竟然是二叔在做?!?/p>
老娘在公交車上見過聽過的事情比你們多了去了,你嘴巴一張我就能找到無數案例參考。
但陳儀就是要把水攪渾,主打一個你講你的,我講我的。
“那怪呀,之前我剛進門,家里的地方不夠用,老沈就讓小墨和他阿叔住了一段時間,你們還能趁機做那么多事情,真是有心了呀?!?/p>
許月芳的大腦像一臺超級計算機,各種案例在瘋狂翻轉供她挑選。
“阿嫂,有心之人不用教,無心之人教不會的呀?!?/p>
許月芳頂了一句,今晚不要想善了了。
陳儀忽然哭了,她沖著沈江喊道:“你就讓月芳這樣講我們?”
許月芳暗笑,沈川不回來也好,他回來會影響自已和陳儀兩個人的發揮的。
她沖著兒子喊了一句:“動畫片不要看了,準備回家!再不走要被人家趕出去了?!?/p>
不是想把水攪渾么?攪吧攪吧,你們就攪吧,攪得四鄰不安,都來看老沈家的笑話,你們就該滿意了。
小沈航一臉莫名其妙,這是他阿爺阿奶家,誰敢趕他出去?
小沈靜也一臉莫名其妙,她早就忘了小時候的事情。
許月芳的殺手锏一出,讓老沈家所有人都接不??;雖然沈川不在,但之前的事情令所有人印象深刻——小沈航雖然不知道,但他也參與了,畢竟當時他還在許月芳的肚子里睡大覺。
“你阿哥教過你的,自覺一點呀!”
沈柏寒和汪霞屏目瞪口呆地看著兩個兒媳婦交鋒,沈江只是在旁邊抽著煙,一語不發,但表情上卻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樣子。
不同于以往,這次許月芳的情緒沒有太大的波動,更談不上掉眼淚了。
她把兒子牽著,連聲道別都沒有,直接邁出了家門。
“哎,月芳,月芳,還沒吃飯呀。”沈柏寒和汪霞屏趕忙出來打圓場,但被陳儀攔住了:“爸、媽,不要攔她,出了這個門,我看她怎么回來!”
許月芳樂了,我還要怎么回來?我帶著兒子回娘家過年呀!實在不行就去小墨的洋房過年,那邊的人氣少,要利用假期給存一存。
可她牽著兒子往樓下走了幾步,只聽到沈柏寒和汪霞屏挽留的聲音,卻沒有見到有人來追趕。
她心里明鏡一樣,老沈家的幾個人都想把頭上的帽子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