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墳里的事?”
赤姬下意識的重復了一遍,腦海中亦是不自然的回想起了種種。
眼底神色悄然變化,茫然無措間又滋生出了戒備和警惕。
金晴捕捉到赤姬的警覺,安慰道:“你不必多想,我就隨便問問,我和你一樣,不會傷害他的?!?/p>
赤姬有些心虛的將目光掩藏,而后深吸一氣,“大祭司想知道什么,問便是了。”
金晴開門見山。
赤姬如實而談。
起初,
金晴問的只是帝墳里發生的事。
老生長談。
赤姬所說的,別人也知道,無外乎八方高臺,灰袍神仆,血色槐樹,十日殺伐。
自然而然也講述了十日殺伐里經歷的種種。
亦不難講。
白忙借人,橫掃三族,舉世為敵,大殺四方...
臨了,金晴問赤姬,白忙可有何反常的地方。
赤姬故作糊涂,假裝不知。
金晴繼續追問。
說在帝墳里,只有她一直跟著白忙,總歸有別人不知道的,赤姬依舊不懂。
眼神天真單純。
金晴特意提了個醒,關于尸體的事情。
她說,
有魔人看到,白忙一開始,在八方高臺上,翻找尸體,還背著尸體到處跑。
赤姬眼看瞞不住了,便恍然大悟道:“是的,確有此事?!?/p>
“那些尸體,可有特征?”金晴繼續詢問,落向赤姬的眼神充滿了審視。
赤姬雖有心隱瞞,又恐適得其反,便直言道:
“那些尸體,都是問道宗的弟子?!?/p>
金晴暗道果然,“那你可知,魔子拿這些尸首何用?”
赤姬先是搖了搖頭,而后說道:“魔子沒說,不過我想,應該是用來賣錢吧?!?/p>
“賣錢?”金晴滿頭問號。
赤姬解釋道:“聽聞問道宗的弟子,因公戰死者,可葬入歸道坡,問道宗向來很在意自家的弟子,我想他們應該也很樂意花錢,買回這些尸體吧?”
一個很牽強的理由,可又很合理。
金晴半信半疑道:“可...也沒見他賣???”
赤姬分析道:“嗯...魔子應該是掙得多了,所以看不上了,尸體能值幾個錢呢?”
翻找尸體,是為了賣錢。
因為掙得多,所以就沒賣了。
自相矛盾,卻又合乎情理。
至少,賣尸體這事,別人干不出來,白忙確實干得出來。
可金晴知道,事情絕不可能就真的這么簡單。
其中定有隱情。
而赤姬的刻意隱瞞,更加驗證了自已的猜測和懷疑。
她拉著赤姬又聊了一會,期間多次試探,不過赤姬的戒備,讓她收獲甚微。
自知無果的她,結束了詢問,也送走了赤姬。
赤姬離開那座宅院,回首數次,眼神暗沉,她總覺得大祭司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就像她一樣。
猜測和揣摩,于烈焰要塞外上演的一幕幕中,愈發強烈。
甚至她的潛意識里,已經篤定了,就是那樣的。
白忙可以把赤姬變成白忙。
他自然也可以把別人變成白忙,包括他自已。
這是一個很可怕的猜測,也是一個可怕的答案。
如果真是如此,
白忙會面臨怎么樣的麻煩,她無法去預想。
魔淵懼怕失去白忙,她同樣也怕失去白忙,所以她刻意隱瞞。
很多事情,選擇遺忘...
偏偏赤姬修為太淺,年紀太小,她的那點小心思,又怎么可能瞞得過金晴呢?
當懷疑再度滋生之后,很多問題,都會被重新搬回臺面,而任何微小的細節,也會被無限的放大。
送走赤姬后,一個接一個的身影,在溟衛的帶領下進入了這方小院。
這些人,都是此次帝墳之行中,活著歸來的天魔人。
他們原本就隸屬于溟殿,聽命于大小祭司。
面對金晴的詢問,他們自然也和赤姬不一樣。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魔人甲:“魔子很奇怪,一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他不是魔子,高臺之爭,他表現的很軟弱,始終不愿意出手,是我們護著他殺出來的,而且,界壁打開之后,他一直不肯說話,整個人一直藏在黑袍里....”
魔人乙:“我也說不上來,當時我就感覺,魔子好像換了一個人...”
魔人丙:“第一日,我一直按照您的吩咐,護在魔子周圍,我明明記得,魔子殺人不過十幾個,可當魔子褪下長袍時,我無意間瞥見,它的掌背上,是四位數,當然也可能是我看花眼了...”
魔人?。骸坝行┰捨沂遣桓襾y說的,可我不敢瞞您,我懷疑魔子和赤魔神宮的神女赤姬,那個了...嗯,因為他們當時出來以后,衣服都沒穿整齊...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并非我親眼所見....”
“.......”
有什么都不知道的,有觀察到細節的,當然還有抹黑造謠的,眾說紛紜...
聽完以后的金晴,心中的猜測卻是愈發濃烈。
從詢問魔子的事到詢問起了問道宗,最后詢問起了許閑...
許閑,
本就是問道宗情報體系的??汀?/p>
關于他的事情,他們在帝墳里一直都在關注,且刻意打聽了。
他們的說辭高度一致。
許閑第一日,在高臺上殺了個七進七出,然后從第二日開始,整個問道宗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樣,便沒再出現在旁人的視野里。
直到最后一日,黃金一代四人殺出,最后被魔子生擒,接著許閑出現了,兩人大戰一場。
不分勝負。
然后,就沒然后了。
金晴反復追問,確定當時被抓的是四人嗎?
他們很確定。
金晴又問他們被抓的四人是藥小小,涂空空,夏初一,牛霸天嗎?
他們否認。
不知道牛霸天是誰。
被抓的是瑞獸鹿淵。
金晴反復確認,是鹿淵不是牛霸天?
他們說是的。
金晴自言自語,“明明沒有瑞獸的,只有牛霸天...這中間一定發生了什么?”
牛霸天,
雖然資質一般。
可金晴對他的印象卻很深刻。
“可...他出現了的?”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戲嗎?”
她自言自語,眸光忽暗忽明,
“若真是如此...”
“你的目的是什么...”
“僅僅只是陰魂石嗎?”
她想,如果她猜的真沒錯的話,問道宗,不日便將會再誕出一道劍意了吧...
“而你...白忙,是不是就要突破八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