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意?”蘇劫打斷她,站了起來,“壓價十億,塞點你自已看來是恩賜、對我毫無用處的東西,這就叫誠意?你們鳳凰天界做生意,向來這么‘誠意滿滿’?”
話語中的嘲諷尖銳刺耳,凰天舞臉色終于沉了下來,清冷的眸中寒意浮現:“蘇大力,與我族交易,機會難得。莫要自誤。”
“行了。”蘇劫不耐地擺手,“話不投機半句多,我看這生意也不必談了。告辭。”
蘇劫直接轉身就朝廳外走去,沒有絲毫猶豫。
這完全超出了凰天舞的預料!她預想了對方或怒或爭、或試圖抬價,卻獨未料到對方竟如此果斷放棄,仿佛十億榮耀點的交易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眼看蘇劫真要離開,凰天舞那始終自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慌亂。
族中給她的任務是必須拿下這兩枚神藏本源果!那位被譽為衛冕帝女的“凰傾月”殿下,正在秘境中嘗試開辟第七神藏。
若得此二果,將有望鑄就“九大神藏”的萬古根基,徹底奠定無敵之姿,未來甚至可角逐鳳凰天界神藏境天女之位!
此事關乎鳳凰天界未來氣運,族中主宰親自過問。臨行前,族老再三叮囑:不惜代價,務必達成。
她原以為憑借鳳凰天界之名,稍加壓力,再予小惠,拿下這看似初露頭角的小子十拿九穩。既能完成任務,又能為族中節省資源,彰顯她的手腕。
可萬萬沒想到,對方竟如此硬氣,一言不合,拂袖就走!
若交易真因她的“壓價”與傲慢而破裂……族老震怒、姐妹嘲諷、凰傾月殿下機緣被阻……她仿佛已看到自已失勢被貶、剝奪血脈、永錮冷宮的下場!
那比死更難受!
“蘇少——請留步!”
凰天舞幾乎是從座位上彈起,身影化光,在蘇劫即將踏出廳門的前一瞬攔在了他面前。
“蘇少!”她張開雙臂,聲音微顫,“方才是我愚蠢!是我傲慢!有眼不識真神!我向你道歉!鄭重道歉!”
蘇劫停下腳步,挑眉看著她瞬間變臉的模樣,似笑非笑:“怎么?凰天舞殿下還有指教?難不成想用強?這里可是萬界交易所。”
凰天舞見他停下,連忙道:“十億一枚!不,十二億!兩枚我族愿出二十五億榮耀點!之前承諾的涅槃池令牌,提升為最高等的‘祖血涅槃池’!再加我個人珍藏的一縷‘南明離火精粹’!只求蘇少與我族完成交易!”
她幾乎是喊出這些條件,只求打動蘇劫。那雙清眸緊緊盯著蘇劫,里面滿是懇求,甚至一絲卑微。
此刻,她哪里還有半分“七曜”天女的驕傲。
蘇劫想到之前她的咄咄逼人,如今的急不可耐,忽然笑了。
那笑容落在凰天舞眼中,讓她心頭一緊。
“現在知道急了?”蘇劫聲音不緊不慢,帶著玩味的嘲意,“剛才那股‘賞你好處是看得起你’的勁兒呢?”
凰天舞臉頰發燙,羞憤交加,卻被更強烈的恐懼壓倒,勉強維持姿態:“方才……是我思慮不周。二十五億,我族絕對有誠意。”
“誠意?”蘇劫慢慢踱回茶桌旁,卻不坐下“我怎么沒看出來?我只覺得,你們鳳凰天界的人,是不是都喜歡先擺架子,等架子塌了,才肯說人話?”
話語刺耳至極,凰天舞臉色白了又紅,身軀微顫,指甲深掐掌心。連凰九嫣都聽得低下頭。
“蘇少,我……”凰天舞還想辯解。
蘇劫抬手打斷,他的目光淡漠道:
“想重新談?可以。”
凰天舞眼中升起希望。
下一句話,卻讓她如墜冰窟,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跪下來,”蘇劫聲音平靜,“求我。”
“如果態度讓我‘滿意’,我也許會考慮改變主意。”
“你……你說什么?!”凰天舞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她是凰天舞!鳳凰天界“七曜”之一!竟要她下跪?!
極致的屈辱沖上頭頂,讓她幾乎要不顧一切爆發。
凰九嫣聞言一開始也想從中調和,但是想到蘇劫和她之間的種種,心中卻是涌起來一絲這就是我的主人,太霸道了的情緒。
蘇劫對她的震驚視若無睹,只靜靜看著凰天舞:“不愿意?那就免談。”
他作勢又要離開。
“不……等等!”凰天舞脫口而出,尊嚴與未來在她心中瘋狂撕扯。
時間仿佛凝固。凰九嫣屏息看著族姐劇烈顫抖的肩膀與蒼白的臉,知她正經歷前所未有的煎熬。
終于,在死寂般的沉默中,凰天舞的驕傲在那無可抗拒的恐懼面前,徹底崩碎。
她雙膝一軟。
“噗通。”
沉悶聲響敲在暖玉地面,也敲在凰九嫣心頭。她看著那位向來高傲的族姐,直挺挺跪在了蘇劫面前。
月白宮裝鋪散,她低著頭,長發垂落,只能看見劇烈起伏的肩和攥得發白的拳。
“……求您……”嘶啞干澀的聲音,仿佛從喉嚨中擠出,“求您……交易……”
每一個字,都如凌遲自尊。
蘇劫垂眸看著跪在腳邊的鳳凰天女,臉上無波無瀾。
他心中已經不想和對方交易,之前這頭鳳凰想要羞辱他,如今他也只是以牙還牙罷了,所以靜默數秒后,方淡淡開口:“嗯,跪得還算利索。”
凰天舞猛地抬頭,眼中迸出希冀的光,混著未干的屈辱淚水。
蘇劫話鋒卻一轉:“但是,不夠。”
“我這人沒什么優點,就是小心眼,愛記仇。”他指尖輕點太陽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剛才那副高高在上、施舍般的嘴臉,還有那自以為是的壓價,讓我現在心里還不痛快。”
他頓了頓,目光如鉤,在凰天舞慘白卻依舊絕美的臉上掃過,最終落在她因恐懼與屈辱而微顫的唇上。
“光是跪著說兩句干巴巴的‘求您’,這道歉……太沒勁。”他突然看向凰九嫣,“小九嫣,你說是不是?”
凰九嫣低頭,聲細如蚊:“……主人說得是。”
蘇劫目光重回凰天舞身上,他抬了抬下巴,語氣輕佻道:
“跪那么遠,怎么顯誠意?爬過來。”
“爬……爬過來?”凰天舞臉上血色盡失,比方才被要求下跪時更加震驚羞辱。爬行?那是將她身為鳳凰、身為天驕的最后一層尊嚴徹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