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姐學姐,你跑什么呀,我們真的是巫鴉老師手底下的學生,你的同學!”
虞知鳶頭也不回地踩著樹枝跑。
“學姐——我聽說你魔獸學很厲害,有好多好多問題想請教你呢——學姐?”
虞知鳶驚慌失措,嚇得臉都白了,完全不敢回頭看。
“學姐——我說你掛科是騙你的,巫鴉老師教我這么說的,不是我的意思!”
虞知鳶快跑到頭了,面前是一片澄澈的湖,距離她最近的下一棵樹都在十米開外了,她站在樹枝上,尷尬地卡著,緊張兮兮地盯著他們。
黎問音帶著三個人一路跑過來,現(xiàn)在她若有所思地抬頭看著虞知鳶的樣子。
這個幾近昏厥的狀態(tài),這個見到人就犯頭暈的癥狀,這個恐懼的眼神。
黎問音知道了。
虞知鳶學姐,恐怕是一位社恐人士。
——
經(jīng)過一番商量,他們派出了黎問音一個人前去和虞知鳶學姐交涉。
考慮到他們中只有黎問音是女孩子,還有黎問音是最厚臉皮不依不饒的那個。
將希望全寄托在小學妹身上。
但是樹上的虞知鳶對這位爬樹爬的異常熟練、竄的飛快的小學妹,感到非常之恐懼。
她瞪大了雙眼,顫抖著眸心往后退,呼吸都凝滯了,等著看黎問音要對她做什么。
黎問音爬上來后,抱著樹干看著虞知鳶。
“學姐,你知道一只名為厄喙羽王的魔獸嗎?”
那只被小說主角團處理了的厄喙羽王,若是能在它傷人前先檢舉揭發(fā)出來,是不是能夠避免一些魔獸傷人和魔獸林封禁的慘案。
虞知鳶凝固了一下。
她低眸仔細思考了一番后,輕輕搖了搖頭。
“學姐......很喜歡魔獸吧?”
黎問音眼睛黑溜溜的亮亮的,濕乎乎地看著她,像一只眼巴巴望著的毛絨小狗。
站在樹枝上的虞知鳶怔了一下,猶豫且警惕地點了點頭。
黎問音剛才爬還沒什么感覺,真爬上來了,反而有點恐高了,緊巴巴地抱著樹干,用濕漉漉的眼神望著虞知鳶。
“我聽說......公共課缺席太多,會留級,嚴重了還會退學.......巫鴉老師說學姐你已經(jīng)半個學期沒有去上過公選課了,如果學姐想長久的學習魔獸學,還是去上一下......”
然后就是估摸著時間,很有可能即將要發(fā)生魔獸傷人事件了,黎問音有點擔心學姐會被傷到。
虞知鳶往后退了退,聽到這話,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會離開魔獸林的。”
黎問音的遺憾溢于言表。
“學姐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虞知鳶搖頭:“沒什么好說的,你們離開吧。”
——
黑曜院教室。
“既然利弊都說清了,她都那么說了,也沒必要硬要勸她回來了吧。”裴元倚著桌邊,沒什么好氣地說。
秦冠玉幫忙分析:“興許學姐有自已的苦衷?”
“有苦衷也是她自已的,她都那么堅決了,還有什么好說的。”從魔獸林回來后,裴元的脾氣似乎就不是很好。
慕楓拱著腦袋,他沒什么主見,覺得都行,就看了眼黎問音:“黎問音你覺得呢?”
沉默了良久的黎問音忽然出聲:“學姐說和我沒什么好說的,要怎么和她找共同話題呢。”
“學姐學姐,”沒什么好氣的裴元抬手輕輕敲了敲黎問音的腦袋,“腦袋里都是學姐,我們呢?”
黎問音捂著自已的額頭,昂首問裴元:“學長,你的五感魔法作業(yè)進行的怎么樣了?我打算就交聽心音藥劑了。”
“還沒有靈感。”裴元收了手,復雜著目光看著她。
黎問音一聽這話,立即興奮起來,咧嘴一笑,豎了個大拇指:“那不是巧了嗎,正好一起去魔獸林找找靈感。”
“......”裴元無語地看著她,“你的心思是什么一眼可知。”
“誒,話怎么能這么說,不僅是要勸學姐回來上學,我還想好好看看魔獸林呢。”
黎問音躍躍欲試地想多搞點事,糾纏學姐算得了什么,南宮執(zhí)那張臭臉都被她煩過呢。
“要不這樣,我們約定好四天......啊不三天,再試三天,要是還不成,就放棄,好不好?”
裴元勉為其難地點頭。
“裴元你可真好哄。”慕楓津津有味地開口。
裴元一臉不爽地瞪他一眼:“你又有什么問題?”
“黎問音你看我,”慕楓張開自已雙臂,一個滑鏟撲過來,“都不需要哄,一直都很支持小學妹。”
裴元:“......”
神經(jīng)。
秦冠玉摸著自已的下巴凝思:“小音有什么好點子嗎?”
黎問音還真想出來一個。
她神神秘秘地招呼著這三個人靠近,悄悄地說了自已的計劃。
——
虞知鳶坐在一棵大樹底下,靠著樹干編著手中的草環(huán)。
手指被草尖戳破了血,她目光沒有放在草環(huán)上面,有些心不在焉。
昨天......對那個女孩子說話似乎重了一些,她說她是巫鴉老師的學生,也是好意來勸,自已是不是有些太見外了。
虞知鳶記得少女濕漉漉的眼神,很像她所熟悉的小獸被舔舐時的眼神,看得虞知鳶會心塌下去一塊,回想起來,有些不忍心。
她是巫鴉老師派來的......
巫鴉這是清楚虞知鳶不愿讓人來管她,所以派來了這么一個她沒辦法太過抗拒的人嗎。
不過......
自已昨天也那么不悅地讓人走了,她應該也不會再來了吧。
“嗨,學姐,別來無恙啊。”
一個人影突然從頭頂上冒出來。
沒錯,頭頂。
虞知鳶整個人被驚的一抖,手里的草環(huán)被驚掉了,看見黎問音整個人倒吊著冒出來,嘴里還叼著一朵玫瑰花。
或許是嫌橫著叼玫瑰刺扎嘴,她還很是聰明地豎著咬。
“你......”虞知鳶驚恐地看著她。
黎問音把嘴里的玫瑰花摘下來,笑著說:“我想和學姐探討探討鳥獸的奧秘。”
“你是又來勸我的嗎?”虞知鳶深呼吸之后堅定地回答,“我是不會離開魔獸林的。”
說完,虞知鳶就撿起了草環(huán),準備起身離開了。
倒吊著的黎問音趕緊伸手去攔。
“誒!學姐,今天我們不談學業(yè),只談風月,來一起聊聊魔獸的奧秘探索魔獸的奇跡唄,別走呀——”
虞知鳶抿唇不想搭理,又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你這樣......不會不舒服嗎?”
“不會啊。”
在空中維持著倒吊姿勢好久的黎問音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裴元學長研制出了體感互換的魔藥,現(xiàn)在的我和學長的痛感是互換的,我完全沒事的呀!”
虞知鳶的腦袋里冒出了一個小小的疑惑。
那這么說,那位裴元學長呢......?
——
距離黎問音她們兩個不遠的草叢后面。
三位少年鬼鬼祟祟地窩在這里偷窺。
“小音說學姐不太喜歡和人交流,讓我們不要跟過去,有什么是可以遠程輔助的嗎?”
秦冠玉手指扒拉著樹枝,努力看清她們那邊的情況。
他還心想著女孩子們聊天交朋友的畫面真養(yǎng)眼啊,真希望學妹能破冰成功,和學姐打好關(guān)系。
“不用擔心,裴元已經(jīng)把體感互換魔藥給黎問音用上了,”慕楓拍著胸脯自豪著不是他的功勞,“就算黎問音摔下來也沒事,疼不到她的。”
裴元漠著一張臉站在旁邊:“我現(xiàn)在居然都習慣藏在草叢里尾隨人了。”
慕楓嘻嘻哈哈:“一回生二回熟嘛。”
秦冠玉沒聽明白:“什么?”
裴元和慕楓一問一個不吱聲。
過了一會兒。
裴元有些站不住了,晃了一下身子,抬手扶住樹干,擰眉,用力地甩了甩腦袋。
“你怎么了?”慕楓扭頭去看他,“不會吧裴元,虛了?”
“你情況看起來很不好,要不要坐下來休息一下?”秦冠玉建議道。
裴元倔強地硬氣道:“不用,我......”
話都沒說完,他就直挺挺地倒了下來,還好秦冠玉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慕楓被嚇了一跳,看看裴元又看看遠處的黎問音。
“完蛋!裴元站著腦充血昏倒了!”
突發(fā)意外讓草叢后的幾個少年炸了鍋。
“我現(xiàn)在就開始畫陣給你補充體力,裴元你挺住啊!你挺住啊!”
“我我我,我該干什么,學長你沒事吧,等一下,我想想課上學的療愈魔法......”
“壞了,線畫歪了,裴元你撐住啊,秦冠玉,你快給他一巴掌看看人還在不在。”
“真的要打嗎?”
“打!”
“啪!”
裴元有氣無力地嘶吼:“你們有病啊,當務之急,趕緊派個人去叫黎問音別吊了快下來......”
“哦對對對。”
——
第二次勸學計劃,宣告失敗。
四呆瓜小分隊在自已的教室里開展又一次作戰(zhàn)計劃。
因為害得裴元腦充血暈倒,黎問音現(xiàn)在勤勤懇懇地在照顧裴元,給他送毛巾倒熱水噓寒問暖的。
“你的共同話題找的怎么樣了?”慕楓趴在桌子上問她。
“應該是沒問題的,但她還是不理我,”黎問音一琢磨,“可能是不信我真的想和她聊魔獸。”
裴元喝了一口熱水:“下次別倒吊了。”
為裴元的命著想一下謝謝。
“也是無奈之舉嘛學長,”黎問音滿懷歉意地看向裴元,“正常出現(xiàn),學姐都不讓我靠近她。”
秦冠玉提議:“需不需要我去問問我認識的略懂魔獸的幾個朋友?”
“不用勞煩學長了,”黎問音鬼點子又來了,“我又想到了一個辦法。”
三個人看向她。
——
這天,虞知鳶正在喂樹上的松鼠。
感覺到有人靠近,虞知鳶面色一凝,松鼠也受驚逃跑了,鉆進樹洞里了。
虞知鳶一回頭,看見又是黎問音,看見她是一個人來的,讓虞知鳶微微放松了點警惕,但也防備著看著她。
黎問音認真的望著虞知鳶:“學姐,我們聊聊吧。”
虞知鳶搖頭,輕聲道:“我們沒有什么好聊的。”
眼見她又要走了,黎問音忽然出聲。
“其實,我一直有個秘密沒有告訴任何人,知道學姐你熱愛魔獸,愿意與動物打交道,才想著,你會不會是世界上那唯一一個能夠理解我的人。”
虞知鳶停步了,微微側(cè)身看著她。
黎問音見有戲,立馬上前一步,抬手捂住自已的一口,生怕虞知鳶聽不見似的大聲說道:
“其實,我身上流淌著一半魔獸的血。”
“!!!”
虞知鳶震驚了。
“我那禽獸不如的爹,強迫了一只魔獸,才誕生下我這么個半人半獸的東西......”
黎問音非常凄苦哀婉地講起了故事。
“我生來像人,身體里其實卻有一半的魔獸之血,有的時候,肢體還會獸化,暴露出我非純?nèi)说氖聦崳€天生就與獸類親近,我一度非常自卑,不敢把這個秘密告訴任何人......”
黎問音說著說著,忽然騰空漂浮起來,痛苦地捂住了自已的眼睛。
再次睜眼,就是一雙銳利金色的豎瞳獸眸。
而且,就在這個時候,像是在響應這個半人半獸女孩的呼喚,一只威風凜凜的獅子,邁著悄無聲息的步子,從樹后繞出來,伏在黎問音旁邊。
虞知鳶被徹底震住了。
她只在奇聞異事的怪談雜志里知道世界上可能會有人獸雜交的生物,從來沒在現(xiàn)實里聽說過這樣的案例。
虞知鳶被震撼地說不出話來,徹底放下了戒備,用看可憐小獸的目光看著黎問音。
而漂浮在空中的黎問音,在偷偷地打量虞知鳶的表情變化。
這一切當然是裝的。
先不說別的,就說一點,森林里哪兒來的獅子?
金色的豎瞳獸眸是喝了慕楓改變瞳色的魔藥。
忽然漂浮起來是因為裴元在遠處對她使用漂浮魔法。
而至于這頭獅子。
是使用了變形魔法的秦冠玉本人。
黎問音的經(jīng)歷也是編的,哪兒來的強迫魔獸半人半獸,她就是純粹的人類,只是編造了個身世取得學姐的信任罷了。
這本來是很離譜的身世,也很夸張的表演,但是好巧不巧正中虞知鳶的下懷。
虞知鳶信了,被唬的死死的,看向黎問音的目光都完全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