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養(yǎng)植」第三天。
慕楓在教室外迎面偶遇了宇嵐邪。
他首先被宇嵐邪眼底下那兩塊黑眼圈給驚了一下,這兩天來他們也一直在打聽敵情,據(jù)說一直以來狂妄不羈的宇嵐邪,對神經(jīng)草幾乎是百依百順,要什么給什么,接近不停歇地用著魔法滿足它的需求。
慕楓對此深表同情,看得出來,宇嵐邪真的很想贏,也很倔強,愣是一點沒讓隊友幫忙。
犧牲自已,點亮他人。
而且據(jù)慕楓觀察,宇嵐邪這個狀態(tài)下去,恐怕真的是要犧牲了。
善良的慕楓忍不住開口了:“喂,那個,宇嵐邪,要不你歇歇吧。”
——
偶遇慕楓的時候。
宇嵐邪的目光徑直滑向了慕楓懷里捧著的神經(jīng)花。
經(jīng)過裴元和黎問音兩天慘無花道的調(diào)教,神經(jīng)花在外面是安安靜靜,乖乖地待在盆里,生命值也穩(wěn)定在80。
小花花現(xiàn)在是徹底明白了,這幾個人是真不在乎它的死活,生命值降低的威脅手法不管用了,只會讓它自已徒增痛苦。
宇嵐邪認不出慕楓,但看到他捧著神經(jīng)花,知道了他是黑曜院那幾個人之一。
目光劃過神經(jīng)花花盆上的數(shù)字,宇嵐邪眸色一沉。
80,他費盡心思照顧的神經(jīng)草目前也才70。
問題到底出在哪里。
他都快被掏干了,還不夠努力嗎?
宇嵐邪本想無視慕楓,直接走過去,結(jié)果慕楓一直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著他,臨了還對著他來了一句“喂,宇嵐邪,要不你歇歇吧”。
嘖。
宇嵐邪眸光一凜,充滿敵意地瞪了一眼慕楓,給慕楓瞪的一頭霧水。
慕楓:不是,他什么毛病,我這不是在友好的表達善意嗎。
——
「五日養(yǎng)植」第四天上午。
三天半沒有睡覺的宇嵐邪,在順著神經(jīng)草的要求,陪它坐在湖邊讓它看風景的時候,看見了同樣來這里的虞知鳶。
幾天下來,宇嵐邪也大概清楚了,黑曜院的那幾個采用的是交接班形式,每隔一段時間換一個人來和神經(jīng)花斗智斗勇。
宇嵐邪半抬著眼皮,無聲地看著虞知鳶打算怎么做。
只見,神經(jīng)花非常不滿,搖擺著花枝,嚷嚷著什么它要見帥哥,沒有帥哥它就活不下去。
虞知鳶一聲不吭,靜靜地看著它鬧。
隨后,虞知鳶......虞知鳶從懷中掏出來一根細長細長的鞭子???
宇嵐邪皺眉,嚴肅地坐起來仔細看。
再然后,虞知鳶深受干脆利落地將鞭子凌空一甩,鞭刃勁風蹭到了神經(jīng)花的花瓣,要不是神經(jīng)花剛好搖擺著歪了一下,就直接把花瓣給削下來了。
虞知鳶:“安靜。”
她冷冷的,居高臨下地看著放在地上的神經(jīng)花,說話有種毋庸置疑的命令感。
神經(jīng)花老實了。
它顫巍巍著花瓣,縮了縮身子,轉(zhuǎn)向了波光瀲滟的湖。
“哇,美女,要不要和我一起來賞湖?”
不鬧了,生命值也不降了,乖乖的,變成了虞知鳶的小寵物。
宇嵐邪肅然起敬。
不是,為什么啊?
——
秦冠玉對神經(jīng)花的態(tài)度也截然不同了。
輪到他照看神經(jīng)花的時候,他照常進行著自已的好人好事學習生活,對神經(jīng)花的提問有問必答,但沒有給神經(jīng)花一丁點兒特殊對待。
“啊啊啊,理理我呀,理理我呀,我要抱抱,我要貼貼,我要我們黏在一起——”
秦冠玉伸出了一根手指,比在了神經(jīng)花的大嘴上。
他笑著說道:“不可以哦。”
神經(jīng)花一愣。
“小音和我說了,不可以縱容你,這才是照料你的最好方法。”秦冠玉笑著耐心對神經(jīng)花解釋。
神經(jīng)花極其不滿!
“那你就縱容她對我這么胡來?!”
秦冠玉略有些訝異:“沒有胡來啊,她說的很有道理。”
美好的女孩子,還是他們家世界上最好的小學妹說的話,會有什么錯?
神經(jīng)花:“?”
黎問音黎問音黎問音,又是黎問音!
它非常不滿,超級不滿,極其不滿!
秦冠玉對它愛搭不理,是黎問音建議的,裴元對它冷嘲熱諷,是黎問音慫恿的,慕楓也硬著脾氣不順著它了,還是黎問音攛掇的,虞知鳶都拿鞭子打它了,依舊是黎問音鼓動的!
黎問音!啊啊啊,它好討厭黎問音!
——
木又沒想到照看神經(jīng)花還有自已的事呢。
這本是黎問音的照看時間,但她向來丟三落四,“一不小心”,把作業(yè)落在公共課教室里了,在慕楓“好心”的提醒下,灰頭土臉地回去拿。
黎問音砰一下把帶過來的神經(jīng)花放下,就和慕楓一起,匆匆忙忙折返回去了。
等她回來的這段時間里,黑曜院他們的專屬教室里,就只剩木又和神經(jīng)花面面相覷了。
木又輕哼一聲,沒有在意,似乎永遠都是一邊在喝著什么東西一邊干什么事。
這一回,他就喝著草莓汁,有滋有味地翻著一本圖畫書。
“呃...啊......我要帥哥...給我?guī)浉?.....”
這兩天神經(jīng)花的需求被一概忽視,它積怨已久,還反抗不能,彎了花枝,勞累了花心,憔悴地垂著花瓣。
它揚起葉子,做出一種“伸出雙手向天渴求帥哥”的模樣,坎坎坷坷地滄桑著聲音,看來真的是被折磨的不輕。
這不對啊,不符合神經(jīng)花的想象啊,不應該是它來折磨他們,騎在他們腦袋上作威作福嗎?
“該死的黎問音!最討厭了!”
喝著草莓汁的木又抬眸瞅了它一眼。
“你討厭她?”
“哼!當然!”神經(jīng)花神氣十足地挺起來,“最討厭了,她礙我的事!”
“你就扯吧。”
木又瞥了一眼,斬釘截鐵地戳破道。
“他們不清楚,可我知道,你又沒有長眼睛,哪里看得清人的樣貌,所謂喜好帥哥只是你裝的,你可以的是感知人的靈魂,喜歡的是和心性靈魂透徹清明的人待在一起。”
“......”
小心思被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神經(jīng)花呆滯。
木又接著說道:“最喜歡誰呢,就會喋喋不休地一直叨叨誰,你......”
他忽然笑了笑,一抹調(diào)皮狡黠的眸光劃過,腦袋微微一歪。
“嘴上說著最討厭黎問音了,其實對她那樣的孩子喜歡得緊吧?很想很想獲得她的關(guān)注,對嗎?”
神經(jīng)花:“............”
“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許說!你不許說!”神經(jīng)花陡然開始發(fā)瘋,劇烈顫抖著花瓣,非常抗拒,不愿意承認他的話,“胡說八道!你!小矮子!小屁孩!討厭的小冬瓜!”
“......”
木又揚起的嘴角下去了,平靜地看著被說中了心事后大鬧特鬧的神經(jīng)花。
他起身,陰惻惻地笑著俯視神經(jīng)花。
“既然你感知的到我的靈魂,那么就應該知道我究竟是誰。”
神經(jīng)花猛地閉嘴。
“他們不會真的拿你怎么樣,那你猜猜,我呢?”木又朝著神經(jīng)花伸手。
“好巧,我有幸和你的創(chuàng)始人的后輩交流過,知道你最怕死了,還知道怎么真正地殺死你。你要不猜猜看,我現(xiàn)在會不會把你給折了呢?”
神經(jīng)花沉默了,一朵花兒上竟露出了幾分慌張的感覺。
它徹底老實了。
還、還說它呢,這個家伙,就好到哪里去了嗎?!斤斤計較,小氣吧啦,不就喊了他一聲小冬瓜......
“嗯?”
木又意味深長地看著神經(jīng)花。
神經(jīng)花生命值直接暴漲到100!
——
黎問音抱著作業(yè)本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木又乖乖地貓著身子,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
神經(jīng)花被擺到教室窗臺上去了,特制花盆上明晃晃的「生命值100」幾個大字。
它雄赳赳氣昂昂的,挺胸抬頭,揮揚著葉片,賞著窗外的大好美景,對窗臺上其他幾個不能說話的植物伙伴噓寒問暖。
對美好的生活熱情滿滿,對珍貴的生命無比珍惜!
“呀!這不是美麗大方溫柔善良的黎問音嗎?!”神經(jīng)花滿腔熱忱地大肆歡迎,“歡迎回來呀黎問音大人!”
“???”
黎問音又驚又恐地過來圍著仔細看了看這朵神經(jīng)花。
“咦?”黎問音疑惑,“它怎么了,吃錯藥了?又又,剛剛發(fā)生了什么嗎?”
趴在桌子上,已經(jīng)把草莓汁喝完了的的木又搖了搖頭。
“又又不知道哦。”
——
「五日養(yǎng)植」第五天。
黎問音人很狗,想出來的辦法通常也很狗。
「五日養(yǎng)植」的最后一天,神經(jīng)花的照看終是交接到了黎問音手上。
她的行為作風向來是小心猜測、大膽求證,她自已都不是很相信自已,幾個學長學姐竟然相信且實踐了,結(jié)果竟然還是好的,真的成功馴服了神經(jīng)花。
現(xiàn)在的神經(jīng)花,乖巧聽話惹人愛,黑曜院的護衛(wèi)隊,這五個人的小寶貝,生命值穩(wěn)居在90左右。
昨天晚上單獨和木又待了一會兒,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之后它就老實多了,基本不再吵吵鬧鬧,生命值還時不時突破一下,到了100。
作為對表現(xiàn)良好的神經(jīng)花的獎勵。
黎問音決定出去遛花。
她找來了一根繩子,拴著神經(jīng)花的花盆。
她心情愉悅地在前面走,神經(jīng)花就連花帶盆在后面一路顛簸。
“小花花啊,作為人,我來給你說道兩句,人不可以永遠屈居于人后,作為花,你也不能永遠居于人懷里,要大膽起來,自已勇闖這個世界。”
“我的前方是廣闊的天空與燎原,你呢......畢竟還是植物,你的前方就是廣闊的土壤吧。”
“今天,我讓你來體驗體驗在廣闊土地上自由暢行的感覺。”
“鑒于你是初步體驗,我就用這根繩子拴著你走,充當你自行車的輔助輪,等你有能力了,就可以自已自由暢行!”
黎問音好似在亂七八糟地說些什么頗有哲學味道的話。
神經(jīng)花是一句聽不懂,也一句都沒聽清。
它連花帶盆被拖著一路疾行,縱使周圍來來往往的學生都紛紛側(cè)目,尋思著黎問音這是什么騷操作。
黎問音也不管不顧,嘴上一直說著什么自由啊、曠野啊、闖蕩啊,它完全聽不懂。
神經(jīng)花只知道自已的花根快被顛簸出來了,有些許的精神錯亂。
“呃呃,嗚嗚,等、慢......慢點......”
神經(jīng)花都快yue出來了。
黎問音還在念叨著她的自由與曠野,人生與花生,哲學與理想。
小花花我啊,今天也是要交待在這里了。
——
黎問音就這樣一路遛花,遛著遛著,感覺下雨了。
只是下個雨而已,黎問音舍不得耗費魔力撐起屏障,就左顧右盼地找了一個樹林,去一棵大樹底下避雨。
好巧不巧,在這里發(fā)現(xiàn)了宇嵐邪和他的那盆神經(jīng)草。
黎問音打了個招呼。
“宇嵐邪學長?好巧啊,你也出來遛植物?”
“?”
什么遛植物?
今天是沒有睡覺的第五天,宇嵐邪困到想死,厭厭地抬著眼皮,無精打采地看了她一眼。
看見黎問音手上握著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拴著神經(jīng)花的花盆,拖在地上牽著走。
這又是哪門子花招?
“你在干什么?”宇嵐邪是真的疑惑了。
“遛植物啊,”黎問音大大方方地向他介紹,“古有遛狗遛鳥遛動物,作為對表現(xiàn)好的小動物的獎勵,我就在想,我也把它帶出來遛遛,獎勵它。”
宇嵐邪沉默地看向神經(jīng)花。
神經(jīng)花大喘著氣,仿若經(jīng)歷了生死劫難,此刻劫后余生感激涕零,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雨,灰暗的花生看到了曙光。
宇嵐邪不由得質(zhì)疑了起來,這真的是在獎勵它嗎?
怎么感覺快樂全都是黎問音的。
都這樣了,神經(jīng)花的生命值卻還是在95,為什么啊,全靠它自已頑強嗎?
——
黎問音觀察到,宇嵐邪用魔法在他和神經(jīng)草的頭頂上撐起來了一小片天來擋雨。
她悄咪咪地蹭過來,站在他旁邊一起避雨。
宇嵐邪的神經(jīng)草,生命值在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