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話說的其實沒錯。
確實很像在拉棉花糖。
本來還沒往那上面去想的,經他們這么一說,黎問音自已也越看越像。
調動魔力需要全神貫注,感受體內的魔力沸騰翻涌,再加上黎問音新學來的方式,更是需要凝神定氣。
于是,黎問音感覺到自已身體里狂風在呼嘯、野火在燃燒,攥著魔杖的手穩穩把持住,堅定有毅力。
如此的氣勢洶洶。
看在別人眼里,就成了氣勢洶洶地憤憤然著拉棉花糖。
“......”
黎問音自已也無語笑了。
——
初次嘗試,耗盡了近半的魔力,才織出來小小一團,和巴掌差不多大的云。
黎問音感覺耗魔力耗的有些頭暈目眩的了,暈乎乎地先暫停了施法,收起了魔杖,
她緩了一會,便抬手捏起了自已織出來的這朵“云”,軟綿綿的,不同于傳統意義上真正的云,這個更類似童話小說等里面幻想的產物。
黎問音揉捏了幾把,這云手感不錯,自已飄忽在空中。
但是看著弱不禁風的樣子,應該還難以承載起什么東西來,更別提人了。
黎問音思索,自已還是得勤加練習,早日把這個幼崽云織大起來。
“現在的它感覺還不配叫筋斗云,”黎問音端詳了一會兒,“改名叫滴滴吧?!?/p>
秦冠玉好奇問道:“為什么?是有什么寓意嗎?”
黎問音:“嗯......我是希望它能起到一個運載的效果的,所以,滴滴打云?”
秦冠玉分外疑惑,但是小學妹這么說一定有她的道理。
——
在黎問音美好的暢想發展的宏圖中,等自已的滴滴云發展起來了,建構一個完整的體系,隨叫隨到,迅速運送需要的人們。
她這樣莫名其妙想著,然后順著自已的想法,自顧自莫名其妙地燃起來,越想越覺得可行,就更加努力地編織起來自已的云。
但可惜自身能力還是太有限了,黎問音一口氣只能花半數魔力,超過了就容易暈眩想吐,使用完一次編織魔法后,還得休息老久才能恢復魔力,進行下一次的練習。
而且一次只能織出來一小朵云,從巴掌那么大,逐漸變成氣球那么大。
努力練習了一整天,一轉眼,窗外天色已然烏漆嘛黑了。
黎問音現在撐死了也是一口氣用三分之一的魔力,織出氣球那么大的云,離載人還是有很遠。
勤勤懇懇一整天,現在,黎問音的周圍,已經飄忽著十來個她織出來的云了。
“小音音,”巫鴉老師從教室外走進來,手里拿著一瓶泡了茶的保溫杯,“你現在的魔力恢復已經這么快了呀?!?/p>
“?。俊崩鑶栆魪沫h繞著自已的一堆小云朵里疑惑探頭。
她自已沉浸于織云織云瘋狂織云,還沒注意到這件事。
“她太恐怖了,”慕楓扒拉開兩個飄忽到他面前的小云朵,“一口氣就花一半一口氣就花一半,拼不過,完全拼不過。”
“是啊,魔力用起來跟不值錢一樣?!迸嵩舱f道。
——
在這個世界,魔法師們根據各自能力的大小,會以不同的速度,均勻地恢復魔力,這個速度跟自身體能、天賦等,都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基本上,魔法師都會嫌自已的魔力恢復的慢,想方設法地研究如何用最少的魔力施出最精確的魔咒發揮出最大的效果。
學習魔法,增漲見識,掌握更多的魔咒,這些都是經過不懈的努力,可以達成的事。
然而魔力的恢復速度就沒有辦法了,成長到一定階段基本上就定型了,目前唯一的提升辦法就是吃些非常昂貴的魔藥,慢慢增補,但效果也極其有限。
還有一條道路,就是通過一些禁忌魔法黑魔法......也可以增漲魔力恢復速度,不過一旦觸碰了黑魔法,基本上就是一條不歸路,其代價極其殘忍,也被嚴格禁止,不見天日。
于是,魔法師們都會非常珍惜自已的魔力,不管是自主控制還是本能意識,一次施法所用的魔力基本都不會超過自身所擁有的五分之一。
要知道,克服自已的身體意志,強行讓自已用出更多的魔力,不僅是情感上的不理解不支持,自已的本能也基本絕不會同意。
但,黎問音就很別具一格了。
她經常性的,一次施法就是三分之一的魔力起手,真的就是跟到處撒錢一樣地使用魔力。
還記得上一次,黎問音在魔獸林里進行植物大戰厄喙羽王的時候,就是直接用空了自已的魔力,因此還造成了暈厥,昏了好一陣子才好。
哪有人舍得不留余地地耗盡最后一絲力氣,流干最后一滴血呢?
黎問音就舍得。
她擁有自已都未曾察覺到的強大控制力,無堅不摧的意志早就戰勝了身體的本能,讓她可以一次又一次把自已逼到極限、逼出潛能。
對她而言,魔力沒必要省著,它在自已的身體里就是拿來用的。
哦,也可能是她不長記性,魔力使用過度暈厥了一次就暈厥了,暈著暈著就習慣了,下次繼續魔力使用過度。
魔力使用過度對大多數魔法師而言都快類似于體力透支的一種病癥了,在黎問音這兒反而成了常態。
不過也正是因為黎問音舍得用、敢用,她的魔法會有相較于同齡人而言更強悍的效果。
也因此,巫鴉老師觀察到。
黎問音的魔力恢復速度,目前已經是入學時的兩倍了。
多少人窮極一生,都不能夠實現的增速。
——
眼瞅著巫鴉老師又開始神秘兮兮地觀察他們幾個人了,黎問音沒放在心上,注意力又放回了自已的滴滴小云朵上。
辛勤了一整天的黎師傅要欣賞自已的成果了。
她呼出了一口氣,撫了撫自已不存在的汗,雙手叉腰,雀躍地看著自已織出來的十六朵滴滴小云。
它們一個個都軟綿綿的,非??蓯?,黎問音還興味大發,給其中幾個小云捏了一下,捏出了羊角和兔耳朵。
雖然不大,但勝在數量多啊。
不過也不能一直這樣,這些個滴滴小云朵是要靠自已的魔力斷斷續續的支撐才能一直存在的,一段時間不供補魔力,它們就會消散掉。
現在這樣每個都小小的,充其量只能載起個作業、花盆什么的。
離黎問音構想的載人還很遠。
“怎么樣才能把它們給織在一起呢......”黎問音苦惱。
裴元說道:“不能試著手動把它們織在一起嗎?”
“暫時不行,”黎問音搖頭,“已經織好的滴滴小云,再強行用編織魔法把它和另一朵織在一起,會出現排異反應,就算強行織起來,沒過多久也會扯開,而我一口氣又織不出那么大的,很煩?!?/p>
“世風日下,”慕楓也過來摻和一嘴,“現在云都有自已的脾氣了?!?/p>
秦冠玉安慰了一下:“沒關系,相信小音很快就能找到方法了?!?/p>
“我的確有一個辦法,不過......”
黎問音就等秦冠玉這句話了。
她眼巴巴地轉過來,忽閃忽閃著大眼睛,渴求似的看著幾位好心的學長。
慕楓接受到這個眼神,頓時心底油然而生許多不祥的預感。
“你、你想干什么?”
黎問音眨巴眨巴眼睛:“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想拜托幾位學長學姐......”
——
慕楓一臉緊張,雙手捧著一朵滴滴小云,面朝著十步之外的黎問音。
黎問音擼起袖子,活動活動手腕胳膊,還原地跳了兩下熱熱身,甩了甩頭發,一整個蓄勢待發的大動作。
“等等等等!”
慕楓慫了。
他吞了一口口水,緊張地抓緊了滴滴小云,盯住了黎問音的一舉一動。
“真的,不會傷害到我吧?”
“不會,小學長放心,”黎問音活動活動脖子,鉚足干勁,“它只是一朵沒有殺傷力的小云,能怎么傷害你?”
慕楓半信半疑地盯著他。
云,確實聽起來不會怎么樣。
但是這是黎問音的云。
黎問音可是種個植物都能搞出校園怪談的存在啊,這讓慕楓怎么不害怕,萬一這滴滴小云有什么隱藏效果,能長出青面獠牙,撲過來狠狠把他腦袋給咬下來呢?
圍觀的裴元說道:“你不行就換我上?!?/p>
“我沒說我要換!”慕楓逞強著懟著一嘴。
“放心,有我在,沒意外?!?/p>
黎問音喊了一聲,她自已手上也抓著一朵滴滴小云,一鼓作氣,準備像掄甩鉛球一樣把自已手中的滴滴小云迅速扔出去,強行和慕楓捧著的那朵融合在一起。
既然魔法不能行,那就回歸原始的物理沖擊看看效果。
她抬腿后仰,掄了好幾周,時時刻刻要把手中的滴滴小云給甩出去了。
“等等!?。 毖垡娭鸵獟噙^來了,慕楓嚇得心臟狂跳,“讓我再準備準備,我給自已開個防護魔法陣......”
慕楓話還沒說完,黎問音就用力一踏,向前一甩。
“慕楓學長,你要接好了啊!——”
慕楓:“啊啊啊啊啊——”
黎問音甩出去的滴滴小云,如離弦之箭、脫韁之馬,兇猛著,看在慕楓眼里,就是以排山倒海的氣勢,螺旋轉動,瘋狂地朝自已襲擊過來。
慕楓忍不住失聲尖叫,閉緊了自已的雙眼,握緊了自已手中的云,等待著這決定命運的危機時刻的來臨。
怎么樣?
融合了嗎?
此刻,在教室里的所有人,包括一直專心致志看書的木又,都停下了手頭上的事,屏住呼吸,期待著眼神望了過來。
怎么樣?
黎問音的物理方法起效了嗎?
兩朵滴滴小云融合在一起了嗎?
哦不。
沒有。
慕楓遭殃了。
——
兩朵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滴滴小云,此刻莫名其妙就仿佛硬的跟鐵似的,死都不肯融合在一起。
黎問音掄甩出去的滴滴小云沒能夠融進另一朵滴滴小云,反而只聽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隔山打牛,把后面的慕楓給彈飛出去。
“小學長?。?!——”
那一瞬間發生了很多事,兩朵小云死都不肯相融,慕楓被彈飛,黎問音沖了過去。
教室里一通亂麻。
——
慕楓奄奄一息,氣若游絲地躺在地上,黎問音在他旁邊跪坐著,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不,慕楓學長,你不要......”
“黎問音,”慕楓扯出了一個勉強的苦笑,“別自責,我沒有、咳,怪你......”
黎問音:“學長!——”
“......”
裴元居高臨下地站在旁邊,雙手環胸,非要戳穿這個莫名其妙的氛圍。
“你們這是在干什么,剛剛秦冠玉和虞知鳶不是一左一右接住你了嗎?”
黎問音、慕楓:“......”
“咳咳,”慕楓咳嗽了兩聲,拍了拍校服上的灰,站了起來,“那個癮上來了,沒忍住。”
黎問音也收起了戲,自已在琢磨。
“到底為什么就是融不上呢......是我的力道還不夠勁道嗎?”
“別了吧,”慕楓哆嗦了一下,“實不相瞞,剛才飛出去的那一瞬間,我都想好怎么把我家的野豬托付給你們每一個人了?!?/p>
眾人:“......”
那還、那還確實怪感動的吼。
——
“砰!”
“啪!”
“夸擦!”
黎問音又換了幾次人,試了好幾次,每一次都還是實實在在地融不上,以失敗告終。
木又聽著這些個轟轟烈烈的聲音,也是沒想通,幾朵云撞在一起,怎么撞出去這種聲音。
好端端的教室,快被黎問音給弄出了拳擊訓練館的聲響。
木又麻木著一張臉,心想著這真好生精彩。
“怎么樣,”巫鴉老師笑瞇瞇地捧著保溫杯站在木又旁邊,“我的學生們很有意思吧?!?/p>
木又昂首看了作壁上觀袖手看戲的巫鴉一眼。
“精彩?!?/p>
“要來一口嗎?”巫鴉把自已的保溫杯遞過來。
木又不想喝,他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
然后。
“......”木又無語問道,“綠茶泡枸杞,你這是什么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