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問音收拾好前往廢校院邊界的時候,時言澈和諸葛靜已經站在那等她了。
他們一個眼含熱淚,似是要遠赴戰場離別深愛的故土,一個鼓著臉頰兀自懊惱,在琢磨是不是被學生會算計了一把。
“小靜,阿che,”黎問音走過去,“學生會只幫我們請了三天的假,我們得在三天之內回來。”
“三天之后,”時言澈下了很大的決心,“歸來的,不知歸來的,是凱旋的英杰,還是我一捧無聲的灰土。”
時言澈深深地看向黎問音:“請一定要替我交代司薇瀾,讓她記得給我燒紙,不要忘了我。”
“.......”黎問音鄙夷地望著他,“你正常點,你現在要做的事是別拖我后腿。”
諸葛靜正在翻看魔法通訊儀,翻著翻著忽然問:“這個社交網站上名為‘殤痕·言澈(英勇赴義版)’的,是你嗎學弟?”
“喂!”時言澈一下臉爆紅,“不要隨便亂看別人的賬號啊!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沒加你吧?”
諸葛靜津津有味地翻看:“我剛接入了學生會內部網站,里面有個叫‘立志滅絕長腿蘑菇’的,經常在里面分享貼出你的朋友圈。”
“......”
時言澈凝固一會后,爆發出一聲驚天怒吼。
“我靠!上官煜!你個混蛋!”
“活該你的,叫你醫鬧。”黎問音一點也不同情他,并且對他毛毛躁躁的怒吼表示深深的嫌棄,推著他往里走。
諸葛靜收起通訊儀,跟上他們,忽然問:“黎問音,你找男人的標準是什么?”
“嗯......”黎問音思索,“好看,可愛!”
“黎問音,”時言澈忽然和她拉開了點距離,義正辭嚴地表示,“從今以后,你還是多和我保持一點距離,減少肢體接觸,以免惹人誤會。”
“......你快別惡心我了,你和這兩沾邊嗎。”黎問音嫌棄萬分地瞥他,似碰了什么臟東西一樣收回手擦擦。
諸葛靜表示深切的擔憂:“問音,還是要多深思熟慮的,有的男人完全就是用容貌詐騙,實際碰不得哇!”
黎問音很無奈:“小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其實......”
——
荒無人煙的地方,破破爛爛的荒廢教學樓,大門敞開嘎吱嘎吱響的教學樓,崎嶇不平的道路,撲面的灰塵,一看就是鮮少有人踏足此處。
黎問音轉動著眼眸觀察四周。
她曾聽南宮執說過,每年大概是會有一兩個廢校生,魔法學院是六年制,充其量也就是十來個廢校生。
挨個排查誰會剪影魔法,是戚游再降臨,對影子有特殊感觸,應該不會太難。
只是......這里怎么完全一個人影都沒有。
“問音,”諸葛靜四處張望,“你之前來也是這樣嗎?”
“模樣是大差不差的,也是很破敗,”黎問音也很奇怪,“但還是有人的。”
現在怎么走過幾個教室了,都沒見到一絲人影。
“會是我們搜查的不夠仔細嗎?”時言澈推開了一間廢棄教室的門,走進去。
諸葛靜跟在他后面:“但是這里連人生活的痕跡都沒有啊。”
“是的,”黎問音伸出一指擦了一下教室桌面,得了滿指灰塵,“像是荒廢了八百年。”
“喂!有人嗎!”時言澈走進空教室,“我們來找人!”
教室空空蕩蕩,一覽無遺,沒一點人影。
時言澈拉開儲物柜的門:“喂!有人嗎!”
“......”黎問音無語,“你在干什么,怎么可能在儲物柜里啊。”
“啊!!!——”
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
時言澈掉進了儲物柜里。
他似一腳踩空,摔落進萬丈懸崖,吶喊聲十分悠揚,回音繚繞。
“???”
不是吧,還真給他找到了什么。
這就是主角的踩坑能力嗎。
黎問音和諸葛靜對視一眼,立馬沖去時言澈消失的那個儲物柜,一前一后,主動跳了進去。
——
不知降落了多久。
黎問音能感受到自已在一處漆黑的空間里一直下墜,腳底下傳來時言澈凄慘的叫喊聲。
黎問音和諸葛靜牽著手以防失散,黎問音對著腳底大聲喊:“時言澈!你落到底了嗎?下面是什么?”
“啊——”
看來還沒落到底。
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黎問音緊緊攥住諸葛靜的手,忽然感覺手一空,諸葛靜主動松了手,被一股力量從她身邊帶走。
“小靜?!”漆黑中,黎問音有些慌亂。
“我沒事!”諸葛靜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我被什么東西抓住,停止降落了。”
黎問音還沒來得及思考現狀,脖子后衣領忽然被向上一提,她被什么東西勾住了后衣領,停止了她的降落,緊接著,柔軟似蛇一樣又細又長的冰涼長條狀東西,從四面八方圍繞過來,纏住了黎問音的手腳。
黎問音努力在漆黑中感受了一下,它們大概是某種藤蔓。
與此同時,時言澈的叫喊聲停止了。
“時言澈!你那邊怎么樣了!”黎問音對著腳底下大喊,“你別摔死了!”
“嘶......暫時還沒死,底下是一個大蹦床一樣的東西,是軟的。”時言澈的聲音從腳底不遠處傳來。
“好,那我這就下去。”黎問音即刻開始念咒,打算用火魔法燒了纏繞自已的藤蔓。
“等等,問音,別點火!”大抵是察覺到她要做什么,諸葛靜立刻出聲制止。
諸葛靜說道:“空氣中有很多細微的粉塵,點火會爆炸。”
聞言,黎問音立刻皺了皺鼻子感受,發現她說的是真的,粉塵鉆入鼻孔,略為瘙癢。
她心有余悸地暗道還好沒有瞬發出魔法,不然得給自已炸了。
“小靜,你那邊怎么樣了?”
“我是被很多小鳥一樣的東西叼住了全身,”諸葛靜琢磨著回答,“它們在我周圍拍著翅膀飛。”
黎問音低頭問:“時言澈,你呢!你周圍有什么!”
回應她的是一束強光照射。
時言澈握著一只不知從哪撿得的手電筒,舉著照耀漆黑的上空。
黎問音這下可以看清,此處似一個幽深的山谷,周圍都是陡峭的巖壁,黎問音就是被巖壁上長出的青綠細長藤蔓纏住了身子和手腳。
諸葛靜則是被數不清的彩色小鳥銜住了衣服頭發,吊在空中晃蕩晃蕩地飛,每只彩色小鳥都不過巴掌大,撲扇著翅膀,模樣還挺可愛。
時言澈站在一張巨大的彈床上面,手中握著手電筒,看清了她們的處境,松了一口氣:“還好你們沒事。”
“不能用火魔法,那我試試放風刃割這些藤蔓。”黎問音說罷,就迅速念咒施展。
她精準地將細小的風刃施展到纏在自已身上的藤蔓上。
得來了,卻是時言澈的驚呼。
“啊!我衣服怎么破了!”
非常神奇,本該被風刃割開的藤蔓完好無損,倒是站在彈床上的時言澈身上衣裳驟然裂開,露出了大白胳膊。
“咦,”黎問音很驚奇,“怎么回事。”
她不說對風刃魔法掌握完全嫻熟,但這只是普通基礎魔法,不至于錯的這么離譜吧。
“我剛剛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諸葛靜說道,“我施法想轟散這群彩色小鳥,但一點效果都沒。”
黎問音低頭問:“時言澈,你剛剛有遇到什么嗎?”
“剛剛?”時言澈回答,“落到彈床上時,我感覺我好像被一個悶響的巨屁崩了一下,轟得我腦袋嗡嗡。”
“那個巨屁!”諸葛靜激動地認領,“大概是我放的!”
“......”時言澈表情有些扭曲,他很為難勉強道,“那你...那你好會放屁,嗯,蠻厲害的。”
諸葛靜:“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大概就是我施展出來轟散這群小鳥的魔法。”
“我們釋放出來的魔法,”黎問音動了動,“好像都會作用在時言澈身上。”
“結合散在空中的這么多細小的粉末......”諸葛靜思索道,“它們應該不是普通的粉末,這里是一個巨大的魔力空間,我們處在一個對應作用關系和正常外界不一樣的魔力空間里!”
在這里,黎問音用風刃割自已身上的藤蔓,會割開時言澈的衣服,諸葛靜用魔法轟小鳥,會轟到時言澈的腦袋。
黎問音思考道:“那是不是要反過來?”
讓時言澈割自已衣服,她身上的藤蔓就能解開了。
“我認為可以一試,”諸葛靜火速贊同,低頭對時言澈喊,“剛才我們的分析你聽到了嗎——學弟!——你試試用風刃魔法割自已衣服——”
“聽到了!——可是!”
時言澈吶喊。
“我不會魔法啊!我割不開自已衣服!”
黎問音、諸葛靜:“......”
“那你總會用雙手吧!”黎問音大喊,“你是個人啊時言澈!”
“哦你說的也是。”時言澈被黎問音提醒到了,恍然大悟地點頭,低頭看自已身上的衣服。
臂膀那一塊已經裂開了一道口子,他抬手,用力一扒,將裂口扯的更大。
時言澈抬頭問:“怎么樣,黎問音!你周圍藤蔓松動了沒?”
沒有,它們依舊死死地纏著她。
“是不是不能就著裂口扯,”諸葛靜在思考,“要撕完好的衣服部分?”
時言澈點頭,本來現在天也不冷,他外套底下就一件單薄的襯衫,他扯起自已襯衫看了眼,一咬牙,堅定地一扯!
聽見呲啦一聲響。
黎問音周圍的藤蔓分毫未動,時言澈的襯衫但是被自已扯開了,大肆敞開著,露出光潔的胸膛,晃蕩。
“......”
三個人面面相覷。
諸葛靜率先打破了沉寂:“學弟腹肌練的不錯。”
“喂!流氓!”時言澈臉漲紅,猛地拉緊衣裳死死捂住,“你們是不是在故意耍我!”
“沒有呀,”黎問音很疑惑,“奇怪,應該是這樣沒錯啊。”
話音剛落,纏繞住黎問音的藤蔓似陡然橫空被大力扯裂,稀稀拉拉地散開,黎問音就此下墜。
她手忙腳亂地倒栽蔥式落下去,啪嘰一下落在彈床上,摔了個七葷八素,捂著腦袋勉強坐穩了,暈暈乎乎地瞅見時言澈本該被撕開的襯衫又合上了。
黎問音恍然:“原來還需要反應時間。”
時言澈面紅耳赤地捂住自已:“你們剛才就當沒看到。”
“有什么不能看的,大大方方的!展示自已!”黎問音鼓勵,“挺白的!愛看!”
“滾啊!”時言澈惱羞成怒。
現在就差被彩色小鳥叼住的諸葛靜了。
黎問音站穩,昂首去問:“小靜,你有什么想法嗎?”
諸葛靜不知在思索什么,忽然道:“你們倆蹦一下彈床試試。”
蹦彈床?
“別坑我吧......”剛不慎春光乍泄的時言澈猶猶豫豫。
他還在猶豫,黎問音已經奮力地開始彈跳了。
她一鼓作氣,猛地下蹲起跳,有一種要把蹦床發揮到極致,要把自已當導彈發射出去的勇猛,說蹦就蹦,努力地蹦,猛猛地蹦。
時言澈是在一張大彈床上,黎問音在旁邊跳,時言澈肯定會受到波及,他被迫也跟著一上一下地起伏。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叼著諸葛靜懸在空中一個位置基本沒移動過的彩色小鳥,忽然也一上一下地起伏起來。
“果然!”
諸葛靜悟了。
“剛才問音砸下去時,沖擊力讓學弟彈起來了一下,當時這群小鳥就銜著我下沉了一段,但等過后學弟你站穩了,它們也都停在一個位置不帶著我動了。”
諸葛靜所處的位置和時言澈相關?他這邊彈起來多少,她那邊就下降多少?
有了思路,黎問音催著時言澈趕緊試試。
她配合著時言澈的彈跳,跟著他一起一蹦三尺高。
果不其然,彩色小鳥動了!帶著諸葛靜下降了一段距離!
但等時言澈重新落回彈床,彩色小鳥又帶著諸葛靜飛回原來的位置了,它們一直不松口,諸葛靜最多只能這樣上上下下地起伏。
有沒有什么方法能讓小鳥松口呢?
黎問音摸著下巴思索。
還有什么應該可以派上用場......
她看向時言澈手里拿著的憑空出現的手電筒。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什么?”
“時言澈,既然你跳起來多少,小靜就下降多少,那你努力努力,可以和小靜短暫地滯空于同一位置,然后你試試,拿著手電筒,近距離亮瞎那些小鳥的眼!”
“亮瞎眼?”時言澈感覺很不可思議,“黎問音你在做什么夢?”
“我感覺這個思路很對啊,”諸葛靜興致勃勃,“那個手電筒一定能派上用場,才會出現在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