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這什么情況?
黎問音眼睜睜看著尉遲權向前逼近,自已一步步往后退,見他唇角噙著的笑意漸深,蔓延出說不出的侵略感。
她抬手,將亂飛的圣劍召回,持在手中,對準他:“你你你別過來!這把劍可是很厲害的!我們保持距離商量怎么破牢籠......”
尉遲權低眸看著劍,眸中流轉著說不清的幽深復雜:“你對他也是這樣拿劍指著的嗎?”
“......?”啥?
黎問音人都懵了,她一直覺得尉遲權的心思堪稱人類史上三大未解之謎之一,現在更是一頭霧水滿面茫然。
“什么他,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問音。”
尉遲權被劍指著,一點退避沒有,反而笑了笑,微微歪首,他現在身上少年氣很重,無拘的氣息如有實質般伴隨著他輕晃的頭發傾瀉出來,帶著天然的純良無邪感和難以忽視的壓迫性。
“他好看還是我好看?”
黎問音:“???”
什么啊!
“我實話跟你說了吧,”黎問音沒辦法,張嘴回答道,“我知道你大概是不信的,但其實你才是這個魔力空間產生的投影,尉遲權的投影,你自已不知道,但我才是那個真正的活人。”
也不知尉遲權聽進去了多少,他目光一移,郁悶地哼了一聲:“哦。”
正當黎問音以為他認真思考起來時,尉遲權又來了一句:“那究竟是他好看還是我好看?”
“???”黎問音辯解,“你們本質上就是一個人呀!你是投影,就是兩年前的他呀!臉是一模一樣的!這怎么比!”
“我不高興,”尉遲權負著氣,雙手環胸,郁悶之意寫在臉上,“在我面前你都不愿意騙我一句么?”
黎問音:“......?”
嗯?
緊鎖的眉頭展開了,拿劍的手飄忽了,靈魂飛出身體了,一切都釋然了,她好像置于外太空中,身體和腦子越來越遠,一直在旋轉......
男朋友真的好難哄啊。
“你們是一個人啊!”黎問音絕望大喊。
“也不是完全相同吧?”尉遲權溫柔微笑著捂住自已的胸口,“聽你一開始開口是喊哥哥,他比你大吧?那我要更年輕誒。”
黎問音很茫然,不知道他這是要干什么。
下一刻,尉遲權用手指輕輕推開指著她的劍,走到她面前,微微俯首,含笑問:“哥哥好,還是弟弟好?”
黎問音:“......”
這話聽著好奇怪啊!!!
尉遲權不放過她,繼續問:“更喜歡哥哥還是更喜歡弟弟?”
黎問音一臉鐵青:“更喜歡媽媽。”
尉遲權:“?”
兩個人同時在疑惑對方的腦子怎么長的。
“他平時是怎么喊你的?會抱你,會親你嗎?”尉遲權一副思想端正的好學生態度,孜孜不倦地問,“能不能教教我?”
黎問音要受不了了,別開臉,魅魔變小了也是小魅魔:“別老是喊‘他’了,你和他就是一個人,聽著太奇怪了。”
不存在的背德感油然而生,她明明行得正坐得端,怎么滿滿的偷情感。
“哦,好,”尉遲權從善如流地更改了,很是聽話,“那你把我當做他吧,你對他是怎么哄怎么喜歡的,能不能也對我做?”
黎問音:“......”
更奇怪了啊!
——
投影......
諸葛靜睨著眼尾,悄無聲息地觀察著身后即墨萱的動作。
即墨萱揮起斧子劈了賽場牢籠好幾次,亮著浮光月影將她們困在一方天地的牢籠依然紋絲不動,即墨萱的攻擊似乎對它起不了任何效果。
諸葛靜收回目光。
果然啊,魔力空間不會讓自已創造的投影傷害自已。
即墨萱的投影和這座魔力空間是魔力同源,哪怕現在即墨萱誤以為自已是真人諸葛靜才是npc,魔力空間也明明白白表明了他們魔力同源的事實。
即墨萱無法破壞牢籠,就是她才是npc的最有力證據。
想到這里,諸葛靜有些頭疼。
這話怎么跟即墨萱說呢,無論怎么說她都很難接受這個事實吧,諸葛靜好不容易和她止戰了,她可不想再和她打起來。
即墨萱忽然回眸看她:“你的盾可以用來攻擊嗎?”
“嗯?應該可以,”諸葛靜琢磨了一下,“我曾經用它把隊友肘飛了,我試試能不能肘這個牢籠。”
即墨萱讓開身位:“你試試。”
諸葛靜試了,她把護盾開到最大,使勁扛起,走到賽場邊緣,對著浮光牢籠用力一擊。
牢籠晃動了一下。
即墨萱幾斧頭下去都沒能產生絲毫變化的牢籠,在此刻晃動了。
諸葛靜焦頭爛額地琢磨該怎么對即墨萱解釋。
即墨萱卻直接開了口,問道:“其實我才是假的,對吧?”
諸葛靜愕然回眸。
即墨萱將斧頭扛在肩膀上,神情專注地看著諸葛靜:“橡木院的校服,是我沒有見過的版本,在舊版的基礎上進行了改良,防御力更強,專門添加了對毒素的抵抗,確實會是更新后的版本。”
諸葛靜驚訝地扯了扯充作披風的校服:“居然這都看得出來?”
“還有袖角惹上的那一抹花香,”即墨萱平靜地繼續說,“我不通花草植物,認識的很少,恰好認識這種,是紫靈花,嬌貴難養,五年開一次,正好學生會走廊上就養著兩盆,算算,差不多就是兩年后開花。”
諸葛靜手掌朝上,托起袖角仔細看了看,說道:“您很愛橡木院和學生會。”
“說說吧,”即墨萱看著她,“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實并非我們從兩年后穿越回來,而是你們被困在兩年前了。”
諸葛靜把什么都說了,包括即墨萱是投影,真正的即墨萱早在兩年前已經進過寶藏房并且離開了,他們現在想進寶藏房是想抓人,抓人是為了回去救人......
即墨萱一直耐心地聆聽著,直到諸葛靜徹底說完,她才釋然一下松了一口氣:“難怪,我拿它沒辦法。”
原來不是她的攻擊太過軟弱,而是她本質上再怎么用力都無效。
諸葛靜凝著目光注視著她。
那即墨萱現在知曉并確認了真相,她會怎么做呢?是聽從本能,按照魔力空間的吩咐繼續和她打斗阻止她,還是就此放棄?
以即墨萱的性格,她肯定不可能放棄吧?那她會怎么做。
“我相信你。”
即墨萱平靜地說道,揮起斧頭,沒有片刻猶豫地轉腕一劈。
“快去救人吧。”
時間在這一刻過得極慢,一點點細微的動作都在諸葛靜眼前放大,諸葛靜的眼睛不可思議地緩緩睜大,眸心在顫抖。
即墨萱,砍了她自已。
——
時言澈抱頭蜷縮在地上努力緩解疼痛感時,余光忽然看見隔壁賽場破碎了,浮光牢籠破碎成閃爍在空中的無數琉璃碎片,一道人影從空中降落,落到地上。
諸葛靜愣愣地跌坐著。
與此同時,揮開鎖鏈的周覓旋手停滯在空中,在看到隔壁賽場破碎的那一刻。
他調轉方向,揮動鎖鏈直指自已。
時言澈一愣。
他......自殺了?
這是搞什么,怎么這么突然?
還沒反應過來,時言澈就一屁股摔下去了,他吱哇亂叫地爬起來,去找同樣跌落廢墟的諸葛靜。
“諸葛靜!你贏了?!”時言澈很欣喜。
諸葛靜盤腿坐在地上,還在思索:“我沒贏,是她贏了。”
“啥意思?”時言澈一頭問號。
“不說這個了,”諸葛靜轉眸看他,“你這......沒事吧?”
時言澈身上可以用遍體鱗傷來形容了,東一道裂口,西一道青腫。
“有事啊!很有事!我這怎么看都不像是沒事吧!”時言澈疼得直抽氣,“但我也不知道怎的,他突然自殺了,好險,不然我就一命嗚呼交代在這了,會長誠不欺我,這里真的特別危險,幸好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
他都疼得站不穩了,吵吵嚷嚷的話癆屬性還沒被抑制,說幾個字嘶口氣,疼痛都沒能讓他閉嘴。
諸葛靜看不下去,站起來:“學弟你還是歇歇吧,我這護盾給你坐著。”
時言澈坐下,昂首看天,看那唯一一座還在繼續的賽場:“現在就差黎問音了,有什么可以提醒她的嗎?”
諸葛靜搖頭:“好像從剛才起,黎問音的賽場就聽不見外界的聲音了。”
——
破不開......
抵御尉遲權花費了太多魔力,如今專心用圣劍去刺浮光牢籠,已經很難產生什么效果了,斬了半天還只是刺出了一道裂縫。
黎問音有想過用傳送魔法,將圣劍直接送出去,從外攻擊,但這道屏障果然是隔絕一切的,傳送魔法開不出去,而且不知從何時起,諸葛靜和時言澈的聲音也聽不見了。
但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只要尉遲權別再對她下手,她可以一直坐等著魔力恢復,堅持不懈地用圣劍將裂縫擴大。
只要尉遲權別對他下手......
一只修長的手撫上了黎問音手腕上的表,某人好奇地詢問:“這是什么?”
......現在倒是沒下手了,改上手了。
“顯而易見,”黎問音應了一聲,“它是手表。”
“誒......”某只興味很濃的好奇寶寶眨著眼盯著它看,不知他又盯出了什么,意興闌珊地縮回去,百無聊賴地繼續擠在她身邊坐著,“哦,那個人送你的吧。”
黎問音:“......”
黎問音無可奈何地瞅他一眼:“什么‘那個人’啊。”
“啊,”尉遲權不高興地抿嘴,“在你面前,我都不能提他了?”
“.......”黎問音真是搞不懂他沒事為什么非要給自已找小三當。
“這手表可厲害了,”黎問音橫著眼,瞪他,威脅,“你再不聽話,我現在就把他召喚過來收拾你。”
聞言,尉遲權轉眸看過來:“既然你一開始就能用手表,為什么要和我打呢?”
黎問音收回目光:“他很忙的,不到萬一,我不太想把他叫來。”
尉遲權露出一抹輕嘲的笑:“那他真是挺大方的。”
“一點都不大方,”黎問音側眸看他,唧唧咕咕,“小肚雞腸,心胸狹窄,心思莫名其妙的,和你現在這個死樣子一模一樣。”
尉遲權怎么感覺她在當著自已的面罵人。
“那快別喜歡他了,喜歡我,”尉遲權笑吟吟的,“我大方。”還年輕。
“......”黎問音頭疼,“你啊。”
她原先以為周副會長和自已的影分身吃醋較勁就夠離譜了,這家伙怎么不同年齡段都要互相煩。
一雙手臂從后環住了黎問音的腰身。
正在潛心促進魔力恢復的黎問音猛地一激靈,毛毛炸起,震驚地往后看:“你干什么?!”
“問音,問音。”
尉遲權抱住她,輕聲呢喃,垂眸,睫毛微顫。
“我是不是虛假的?”
“啊......”黎問音炸起的毛放松了下來,“嗯,我說過了,你是投影。”
尉遲權又問:“那你是不是殺掉我就可以出去了?”
“應該是,”黎問音低首擦著圣劍,慢慢恢復能力,“但我現在不準備這么做,已經砍出一道裂縫了,再恢復恢復,應該可以直接破防浮光屏障。”
“屏障消失,我應該也會消失,”尉遲權笑著伸手,玩兒一樣繞她的碎發,“反正都是消失,怎么看都是直接殺我更快吧?”
黎問音很無奈,瞥眸看他:“你不是露出很委屈的表情了嗎?”
尉遲權一怔。
“你那時那么委屈,那么傷心那么難過,”黎問音吐出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繼續說道,“我不愛看你那樣,我說過了,你就是他,你就是你。”
她抬起圣劍看了眼:“我經常用空魔力,現在魔力恢復的很快的。雖然都是消失沒錯,把你殺掉讓你消失和屏障破除后你自然消失,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我能選擇后者,那就最好后者。”
尉遲權靜靜地聽著她講。
“當然前提得是你乖乖的,不阻止我了,”黎問音伸出一指,戳了戳他的鼻子,“你非要和我打,那我也只能繼續嘗試殺掉你了。”
尉遲權“唔”了一聲。
他目光下移,停在黎問音的脖頸處。
有一道被利箭劃出的小口子,此刻已經凝了血結了痂。
他忽然明白了一開始自已為什么要問出那句“疼”。
原來是自已在心疼。
他是投影,投影是虛假的,但這心口翻涌的陌生情愫......也是虛假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