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潛能果然是被逼出來的。
黎問音自已也覺得不可思議,她真的花了一個晚上,通讀完了一整本魔法史課本。
到了清晨6點,蕭語蛇搓出來了一份試卷,遞給黎問音,進行這一個晚上記背成果的考核。
黎問音覺得很驚奇,她不知道蕭語是何時熟讀完魔法史課本,還進行了知識的凝練與出題。
熬了一整個通宵沒睡,黎問音現在一門心思通過考核擠入學習黑魔法的行列,她洗了把臉強行打起精神,就頂著黑眼圈來奮筆疾書的進行臨時考試。
成績出來,蕭語蛇出的試卷,滿分100,黎問音得了96。
尉遲權在旁看得很感慨,要知道黎問音的魔法史成績就沒上過及格線,他試過很多方法,耐心輔導細細講述,連美色誘惑都用上了,都一點沒見效。
如今蕭語淺淺出手,竟然直逼黎問音打通了魔法史的任督二脈。
而且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蕭語蛇出的試題難度不算低,很難想象這位活在幾百年前的歷史名人能在短時間內對當代的史學見地如此之深。
黎問音咬著筆頭,忐忑不安地看著批改試卷的蕭語蛇。
她反復地瞟,最終在看到試卷上鮮紅的96時松了一口氣。
蕭語蛇放下紅筆,淡淡說了句:“笨蛋。”
“啊......”黎問音欲哭無淚,人都蔫了,怏怏地趴在桌上,“只差4分,怎么是笨蛋了......”
尉遲權于心不忍,抬手摸了摸黎問音的腦袋:“很棒。”
但蕭語蛇毫不客氣,她還說:“他太慣著你了,不行,再這樣我把你們隔離開。”
黎問音齜牙咧嘴地盯著看試卷上的錯題,對著課本上的知識看,苦惱這是怎么錯的,分明是一個說法,怎么就判錯了。
她問蕭語:“多少分算通關?”
蕭語蛇只有一個答案:“滿分。”
黎問音倒吸一口涼氣過后,嘟嘟囔囔地說下次考試她絕對滿分,說完就重新拿起課本,一副勢必要把書讀穿的感覺。
尉遲權靜靜地看著她。
黎問音不是突然就這樣下了死決心的,在凌晨三點半那會,她曾有些崩潰,放下課本說不明白記下這些有什么用。
躺在一只酒杯里垂著一條細長的尾巴的蕭語蛇,則輕輕地瞥向黎問音。
“你的優點奪目耀眼,你的弱點也顯而易見。”
黎問音一凝,圓睜著眼睛看蕭語蛇:“什么?”
“你思維敏捷,敢想敢做,在自已置身危險時敏銳冷靜沉著應戰,”因此才能次次逢兇化吉,蕭語蛇話鋒一轉,又說,“但倘若置身危險的是你身邊的其他人,你則會立刻情緒失控,方寸大亂。”
黎問音凝了凝眸中的光,認真回復道:“我不像蕭女士您這樣強,可以將他們死而復生,如果我失去他們,就真的失去他們了。”
愛人、朋友、師長......所有黎問音所珍視的人,對她而言都太重要了,她無法想象尉遲權即墨萱慕楓等等任何一人離世了她會怎樣。
蕭語蛇淡淡地瞥了過來:“那慌亂也不能將他們死而復生,不是么?”
黎問音一愣。
蕭語蛇:“我想你應該知道,手中沙抓的越緊流失越快。”
同理,越是著急擔心,關心則亂,到了危急關頭,越護不住自已所珍視的人。
黎問音暫時還未深刻體驗到這樣的痛苦,不知這算不算一種另類的幸運,多次遭受意外的是她自已,這樣的痛苦基本都是降落到她周圍其他人身上。
其次她所珍視的人基本上個頂個的強,都有防衛和自救的能力,唯獨有一次是即墨萱被襲擊中毒入院,黎問音也是直接情緒失控了,但又好在還有其他人,可以團結一心想辦法解決。
特別無能為力的情況......她好像確實還沒遇到。
啊,最近有一次。
就在蕭語哄騙她說對尉遲權下了危險的詛咒時,黎問音信以為真的那半天里,她曾極度地恐慌過,恐慌蕭語的過分強大,恐慌會不會真的失去尉遲權。
蕭語說得對。
慌亂并不能使人死而復生。
恐懼也不能護住身邊的人。
黎問音沉思了良久,緩慢地重新捧起課本,在之后直到凌晨6點的幾個小時里,她專注地學習,再未說過一句話,只能聽見她動筆的沙沙聲。
——
到了要去上課的點,黎問音很想再多看兩眼課本,但已經困的眼皮都要抬不起來。
尉遲權疼惜地揉著她的腦袋,斟酌著告訴蕭語她太困了。
蕭語蛇:“這好辦。”
隨后,蕭語蛇打了個響指,黎問音叮一下直接清醒,困意完全消失了。
魔法,真是萬能的。
之所以覺得魔法不是萬能的,那就是沒遇見過蕭語。
而后,蕭語蛇再次化作了一條黎問音右肩上不會動的裝飾品,跟著黎問音一起去上課了。
和尉遲權一起出門時,黎問音還蠻好奇,怎么同樣熬了一夜,尉遲權看起來沒有半點困意。
尉遲權回答:“我的身體比較特殊,再加上現在負面壓力沒有了,感覺上......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再加上睡眠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對他而言是酷刑,還不如不睡,這當然沒什么。
他簡直是超人,黎問音在想,自已也努力努力成為這種超人。
——
黎問音變得好詭異。
慕楓如是想。
眾所周知黎問音是百年不變的卡點大王,今天她居然提前一刻鐘到教室了,而且這可是早上第一節課,還是最要黎問音命的魔法史課!
黎問音不僅沒表現出來往常的懨懨欲睡,反而精神抖擻,聚精會神地盯緊了臺上講課的教師,奮筆疾書勤奮做筆記。
太詭異了,這實在太詭異了。
慕楓深深地凝視了她好久,忽然恍然大悟,拍了拍她的肩。
“秦冠玉,我知道是你,別裝了,怎么回事,黎問音喊你來替她上課?”
黎問音:“?”
她拍開慕楓的手:“發什么瘋,認真聽講。”
慕楓:“???”
耶???這不對啊,秦冠玉對他不會是這個語氣的啊,這真是黎問音?
他上上下下看了眼端坐著認真聽講奮筆疾書的黎問音。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裴元?”慕楓又猜,“你什么時候學會的偽裝外貌的魔法?”
“什么鬼,你老實聽課,總把我叫成其他人干什么,”滿門心思想著一定要搞懂那4分的黎問音余光瞪他一眼,“是眼睛出的問題還是腦子?”
“不是吧,你真是黎問音,”慕楓很震驚,“你吃錯藥了?”
在慕楓的視角,黎問音一直好好的,前幾天魔王挑戰賽的四個人出事了,黎問音和諸葛靜時言澈一起去廢校院找人,很快就成功把人找回來了。
黎問音回來后表現的有些失魂落魄,慕楓能理解,他想著時言澈受了傷,黎問音可能在自責沒有保護好他什么的。
晚上,黎問音發消息告訴他說她暫時要搬去會長那住,慕楓也能理解,他想著她情緒不佳需要會長,再加上他們本來就是情侶,沒問題。
到這一步,慕楓都能理解。
所以到底是哪一步出的差錯???怎么隔天上課,黎問音一副煥然一新的模樣,對著她最討厭的魔法史猛猛學習了?
慕楓好奇:“你昨晚搬去會長那后,發生了什么?”
“還能發生什么,”黎問音目不轉睛,“甜甜蜜蜜,親親抱抱,我愛會長,會長愛我。”
說得慕楓小臉一紅。
他不好意思地扭了扭,又很納悶,那聽著似乎沒問題啊,沒有任何一個環節出差錯啊。
正納悶著,隨堂測試試卷發下來了。
慕楓一看,自已還是那不上不下的78分。
然后他輕輕一瞥。
黎問音,99分。
慕楓:“???”
黎問音拿著自已的隨堂測試,輕輕咂舌:“嘖,怎么這都差了1分。”
慕楓:“??????”
“不是......你?!”慕楓湊過來,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再次看,真是99分,沒看錯也沒看反,黎問音那1分就扣在大題里要求寫的歷史意義少了一個重要的點。
黎問音嘆氣,托腮仔細琢磨筆記。
慕楓恍然呆坐,難以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黎問音,你剛剛說你昨晚在干什啥?”
黎問音不太想搭理他:“不是說了嗎?親親抱抱。”
良久后,他緩緩呢喃:“難道說知識可以通過接吻傳播?”
“?”黎問音真是受不了他了,“慕楓你腦子有病吧。”
——
又到了夜晚。
黎問音主動提議自已做好了準備,請蕭語直接給她出試題。
一整個白天都沒動彈過的蕭語蛇此刻從她肩上跳下去,活絡活絡自已的小蛇身子。
她說不行,令黎問音繼續看,到點了她才會給試卷。
黎問音一邊看,一邊偷偷在看蕭語蛇在教尉遲權什么。
她看見尉遲權攤開的筆記本上畫著一個盆。
黎問音按耐不住好奇,詢問:“這是什么?”
“一個我覺得沒用的魔器,”蕭語蛇扭頭看向黎問音,“我在分析解釋它的構成。”
黎問音有點聽不懂了:“你覺得沒用的魔器?”
尉遲權出聲:“這魔器名為洗髓盆。”
黎問音:“......”
蕭語那鼎鼎有名的十大禁器之一,洗髓盆。
顧名思義,可以換洗骨髓,傳聞中,可以直接用此盆,來改變自身的天賦。
包括但不限于從一種特殊天賦換成另一種特殊天賦,譬如從周家的分身天賦換成即墨家的天生魔眼,從沒有特殊天賦換成有特殊天賦,比如從普通魔法師變成天賦魔法師。
甚至可以從沒有魔力感知能力的普通人,變成魔法師。
雖然不知道傳聞是不是真的,但這種東西,這世上恐怕只有蕭語會認為沒用吧。
蕭語蛇回答:“傳聞是真的。”
“......”黎問音有點郁悶,“蕭女士,你又聽我心聲。”
“既然都被你發現了,”蕭語蛇一點都不打算改,躺在酒杯里吊著尾巴,“那就只好繼續聽了。”
黎問音氣不打一處來,又拿她沒辦法,只好怨氣滿滿地瞪她,表示自已的抗議。
蕭語蛇聽了一會兒,淡淡地說:“啊,罵的好難聽。”
黎問音輕哼,誰讓她自已非要聽。
“不過......蕭女士,”黎問音認真地看著她,“您怎么會認為這個魔器沒用?”而且黎問音敢斷言,洗髓盆要是現世,必定會引起魔法界的軒然大波。
蕭語蛇仰首望著燈,漫不經心又理所當然:“自已原本的天賦和身體用了那么久都用不強的人,為什么會覺得換了個天賦就會變強了?這很可笑不是嗎。”
黎問音一怔。
她忽地聯想到了虞見隨對那名妄圖拉攏他的黑魔法師說的一句話。
連自已都不敢面對的人,為什么會認為擁有了魔法就比他強。
黎問音忽然感覺剛剛自已的想法有些自大了。
這世上存在虞見隨這樣的人,虞見隨應該就會認為洗髓盆沒用。
蕭語的話再度引起了黎問音的很多思考,她深深地思量著,又悟到了許多。
“蕭女士,”尉遲權問酒杯里的蛇,“我有些好奇,既然您覺得它沒有用,您為何創造出它呢?”
黎問音抬頭。
尉遲權問的話黎問音也很好奇。
“是給我兒子做的,”蕭語蛇平平淡淡地再次放下一個大驚雷,“我把他改造成了不受黑魔力侵染的天賦體質。”
黎問音猛地睜大了雙眼。
那不就是至純體質?
等等,史上第一個至純體質,竟然是蕭語用洗髓盆主動改造出來的???
黎問音在感嘆蕭語此人強的過分離譜的同時,十分好奇疑惑蕭語為什么要這么做。
光明正大地在聽黎問音心聲的蕭語蛇凝了一下,想起自已那傻兒子就頭疼。
“黑魔力對普通人的身體及精神的污染處理起來太麻煩了,他又是個傻的,改了省事。”
對蕭語來說大概是怎樣的麻煩呢,就像一百只貓跑進毛線球倉庫大鬧了一番,要想完全清除莫觀體內的黑魔力,就是徒手將被五彩繽紛的毛線球挨個卷起來恢復。
這太麻煩了,蕭語干脆直接一勞永逸,改了莫觀的天賦體質。
于是,世界上第一個至純,因為某個人嫌麻煩不想卷毛線,就此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