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一小份采集的樣本交給了知鳶姐,拜托她去調查那蛛網膜來自什么魔獸,她說她有消息會立即告訴我,調查出來了,對你的防護膜和我的深水呼吸魔藥都會有很大的幫助?!崩鑶栆糇咴谧詈笳f道。
“好,我明白了,”尉遲權走在中間,“我改日給她準備答謝禮?!?/p>
“嗯,那么接下來......”黎問音恍然停步,捧著一盒黑魔力球球,茫然看向前方,“誰能告訴我一下,這是什么情況?”
“呼啦”一聲,天臺的門被推開,凌冽的夜風瞬間席卷進來,將尉遲權的長發掀起飄揚,吹得黎問音的劉海和腦子一樣凌亂。
蕭語蛇站在最前面,悠哉悠哉地滑入天臺:“這是滄海院?!?/p>
黎問音:“我知道。”
尉遲權:“是圖書樓的天臺。”
黎問音:“嗯,這我也知道?!?/p>
蕭語蛇疑惑回首:“那你在問什么?”
“我在疑惑為什么要來滄海院圖書樓的天臺哇,”黎問音被風呼了一臉,努力睜開眼往里進,“是有什么巧思嗎?”
蕭語蛇全然不被這一點小風動搖,她挺立在天臺邊,說道:“這里是學校最高處,方便?!?/p>
黎問音從這句“方便”里品出了一絲絲不同尋常的意味,頓時升起了一些很不祥的預感。
蕭語蛇指揮尉遲權將黑魔力球球放在天臺地面上,黎問音也跟著將捧著的盒中的黑魔力球球倒過去。
“今天進行電力測試。”
蕭語蛇淡淡地說完,看向黎問音。
“現在教你第一個黑魔法。”
“現在?”黎問音很驚訝,沒反應過來,“不是說需要我完成深水呼吸魔藥才教我嗎?”她才進行到65%,都還沒學怎么產黑魔力......
蕭語蛇:“就現在,名為‘被雷劈不會死’黑魔法?!?/p>
黎問音:“......?”
等會?電力測試、“被雷劈不會死”黑魔法?
黎問音虛虛地笑笑,試圖將蕭語蛇的話當作一個玩笑,是玩笑吧?肯定是玩笑吧!
“蕭女士,這是什么魔法......您不會是想引天雷來進行電力測試......這個電力測試,究竟是測試黑魔力球球,還是測試我?”
蕭語蛇淡淡的:“都?!?/p>
黎問音凝固了,瞠目結舌。
什么玩意兒,她黑魔法的門都沒入,怎么就渡上雷劫了?
“這未免也太......”黎問音試圖勸解一下瘋狂的蕭語。
“不喜歡?”蕭語蛇波瀾不驚的,“總不能學被雷劈會死的黑魔法吧?”
“......”黎問音默默地看著她,“我能不能不被雷劈?!?/p>
“萬事開頭難,我知道,第一步的邁出是最艱難的,”蕭語蛇不為所動,蛇尾輕輕一指黑魔力球球堆,“但總歸是要克服的,去吧,黎問音。”
黎問音膽戰心驚地注視著黑魔力球球們所在的地方,絕望:“這個第一步是不是有點太艱難了?和別的開頭難不是一個層次的吧?”
蕭語蛇不再廢話,鞭策著黎問音趕緊和黑魔力球球站在一起,并且把她的魔杖甩給了她。
黎問音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握緊了自已的魔杖,蹲下來仔細問蕭語蛇:“那敢問咒語是什么?”
蕭語蛇告訴她了。
黎問音松了一口氣,詢問:“這就是‘被雷劈不會死’黑魔咒嗎?咒語意外的好短好簡單?!?/p>
蕭語蛇:“因為這就是很普通的防護黑魔法?!闭f完她就轉身悠哉悠哉走了。
“???”黎問音趕緊撲出去抓住她的蛇尾,“什么?!不是被雷劈不會死嗎?!”
蕭語蛇:“黑魔法本質就是情緒魔法,沒有定論,你用好了,就是被雷劈不會死黑魔法?!?/p>
黎問音一臉驚恐:“那我倘若沒用好呢?”
蕭語蛇:“那你今天學會的就是被雷劈會死黑魔法?!?/p>
黎問音目瞪口呆。
搞什么?玩她呢?這不好笑。
黎問音握緊了蕭語蛇的尾巴,緊張的都開始結巴了:“那那那,那我還不會產黑魔力呢,怎么使出來啊,用黑魔咒使用白魔力嗎?這不太匹配吧?!?/p>
蕭語蛇不回答,抽回自已的尾巴就開始往旁邊滑。
黎問音眼睜睜看著她滑遠,無力地笑了笑:“蕭女士,您又是唬我的對不對?你其實留有后路,肯定不會讓我出事的對嗎?”
蕭語蛇淡淡地應了一聲:“嗯?!?/p>
黎問音提到嗓子眼的心沉了下去:“好,我就相信你,你百分之一萬不會讓我有事的。”
蕭語蛇停頓,蕭語蛇轉身,蕭語蛇靜靜地看她,開始免責聲明:“但人生總是充滿意外的。”
蕭語蛇昂首看了眼天空,忽然說道:“如果......我很抱歉。”
“......”黎問音無助地看著她,“別如果啊,別抱歉啊,你這樣我很慌的,能否再努力一點點?”
蕭語蛇徹底轉身,滑出了圈定的落雷區。
她轉身過去的那一刻,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黎問音精神高度緊張地抓緊了魔杖,腳邊簇擁著擠來擠去的怯懦球和慌張球,她非常無助地看了一眼又一眼遠處的蕭語蛇和尉遲權,試圖喚醒他們僅存的一點點良善之心,快看出她的無助,把她從水火之中救出。
但很顯然,那一人一蛇的心都被狗吃了,紋絲不動,沒有半點要過來的意思。
黎問音悲憤地咬了咬牙,想著應該沒那么可怕,蕭語又在嚇唬自已,大抵是對自已的考驗,不可怕不可怕不可怕......
......不行了還是好可怕,黎問音逮了幾只黑魔力球球抱緊,閉上眼睛,準備迎接狂轟濫炸,在心中反復狂念那簡單的防護黑魔法咒語。
轟隆一聲,蕭語蛇沒有片刻猶豫,立刻召來一道落雷從天而降,精準地劈中黎問音所在的位置,刺目的電閃光頓時照亮了天臺,似要直接把人眼灼傷。
尉遲權盯著看落雷中心處,抬起的手停頓在半空中。
蕭語蛇平靜地抬眼,勾著淡淡的笑容:“好了,你可以把偷偷施展在她身上的換位魔法解除了?!?/p>
尉遲權一頓,放下了手,攜著歉意平和地笑了笑:“這點拙劣的手段,果然逃不過您的眼睛?!?/p>
位于落雷區的中央,九成的黑魔力球球的防護膜被劈碎了,而黎問音卻安然無恙地站在原地,高舉著魔杖對著落下的天雷。
黎問音怕看見自已被劈的外焦里嫩的身體而緊閉雙眼,屏住呼吸專心在魔杖上,因此沒能看見,被落雷劈中防護膜逸散開來的黑魔力,竟然被黎問音的杖尖席卷過去,形成了一道雨傘狀的防護罩。
她自已沒看見,尉遲權和蕭語蛇卻看得一清二楚。
尉遲權神情微怔。
隨著被卷過去的黑魔力越多,黎問音的魔杖尖端積蓄的力量就越來越強悍,從一開始的單純防御,到慢慢撐了起來,直接給黎問音罩住一小片天地,再到蓄力已深,竟開始了反擊。
凝聚在黎問音魔杖尖端的黑魔力,聽憑黎問音的調動,一鼓作氣,化作了一道由地面發射至天空的黑色閃電,徑直劈開了原先降下的雷,射入漆黑的夜里,轟隆炸開一聲巨響。
遠遠地聽到了很大的動靜,黎問音這才敢睜開眼,摸了摸臉和身子發現全須全尾的,倒是原先簇擁在自已腳邊的黑魔力球球都不見了。
尉遲權:“這是......?”
蕭語蛇悠哉悠哉地看著:“我又沒說過黑魔法只能用自已的黑魔力。”
——
黑魔力既然是源自情緒的具象化魔力,自然會攜帶主人的情緒,與主人息息相關。
正如同尉遲權的色欲球球會主動地往黎問音身上貼,尉遲權的黑魔力在某些情況下,也是可以聽憑黎問音調動使用的。
天雷降下來的那一瞬間,黎問音的緊張害怕和怯懦球與慌張球產生共鳴,尉遲權想保護黎問音和黎問音想保護自已的心情同時達到頂峰,她竟然直接非常絲滑地使用了尉遲權的黑魔力,施展出了極強的黑魔法。
無比強悍的源源不斷的黑魔力,配上天生的黑魔法天賦。
只不過達成的條件非??量獭?/p>
黑魔力不同于白魔力,誕生于情緒的具有極強的個人專屬性,攜帶濃厚的個人氣息與個人意愿,幾乎不可能會聽憑其他人的調動。
要想使用他人的黑魔力,首先就需要他人對自已有極為濃烈的依賴、愛意、信任等等可以全身心交過來的情感,其次還需要一定程度的情感共鳴,靈魂契合的配合。
于是。
蕭語蛇說道:“愛,就成了知名的禁忌黑魔法?!?/p>
許多黑魔法師的力量是會枯竭衰落的。
源自情感的黑魔力,無論是狂熱的執念還是邪惡的弒殺之意,隨著化用出來的黑魔力越來越多,自身人性就會越來越淡薄,情緒力越來越少,黑魔力也就越來越稀薄無力。
一些黑魔法師,就開始掠奪他人的黑魔力,他們蓄意讓人愛上自已,愛到掏心掏肺的程度,產生的黑魔力,就可為自已所用。
“使用別人的黑魔力還有一個好處,”蕭語蛇繼續介紹道,“無論是用自已的黑魔力還是被別人的黑魔法擊中,或多或少都會對自身產生精神以及身體上的侵蝕,而使用別人的黑魔力,不會侵蝕自已的身體。”
黑魔力就像貫徹了其主人的愛意一樣,忠誠地聽隨主人的愛人的調動,小心地呵護著,不讓其受到任何損傷。
自已的黑魔力都會傷了自已,但愛人的黑魔力不會。
黑魔力就是如此充滿未知與危險,又是多么的感性和浪漫。
——
黎問音聽愣了,呆坐在沙發上,手一下一下地捏著放在腿上的黑魔力球球,似還沒從那場落雷里緩過神來。
尉遲權托起一只手,端詳手心的黑魔力球球,琢磨:“這群小廢物以后有用了?!?/p>
他抬眸去問蕭語蛇:“所以,蕭女士您一開始就讓我將黑魔力調出體外凝練成球,不教黎問音自已產生黑魔力的方法,是想讓她直接使用我的黑魔力對嗎?”
蕭語蛇不置可否。
“學習黑魔力理論時,我就注意到,使用黑魔力一定會產生損傷,哪怕是純正面情緒中誕生的黑魔力,也會對自身產生輕微的侵蝕,”尉遲權低眸琢磨,“只有這一種辦法,可以做到讓黑魔法使用者零損傷......用心良苦了,蕭女士,十分感謝?!?/p>
坐在尉遲權旁邊的黎問音眸帶波光,向蕭語蛇的位置湊近了一點:“您...您可以直接告訴我的?!?/p>
蕭語蛇移開視線,不看黎問音那波光閃閃恨不得要將萬事萬物都融化的眼神:“不是,湊巧罷了?!?/p>
“湊巧嘛?好吧你說湊巧就湊巧。”黎問音趴在桌邊,繼續用那種讓人難以拒絕的眼神看著蕭語蛇。
蕭語蛇直接轉移話題:“尉遲權,你擁有尉遲家歷年來唯一一個黑白一比一的黑洞?!?/p>
提起這個,尉遲權無奈地笑了笑:“是啊?!笨珊λ粤瞬簧倏嗄亍?/p>
蕭語蛇:“現在你知道了黑魔力的本源,你能猜到這是為什么了嗎?”
尉遲權微怔,那這是......
蕭語蛇:“因為你是天生的情種?!?/p>
他擁有最絢爛的內心世界,最豐富的感情,最泯滅不掉的感情和璀璨的愛意。
因此他不同于那個黑白比例一比九的冷漠父親,不同于祖祖輩輩。
他其實是天生情深根種,萬里挑一的深情專一。
尉遲權啞然。
黎問音猛地一個激靈,抓住尉遲權的手:“所以白塔就是錯的!”
“嗯,”蕭語蛇淡淡地說道,“白塔是錯的,你的親生父母也都是錯的?!?/p>
黎問音樂壞了,抓住尉遲權的手趕緊強調:“聽到沒聽到沒尉遲又又!我就說白塔是錯的吧!磨滅你情緒的計劃本質上就是錯誤的!你正是因為情感豐富而黑魔力占比大!所以你不可能變得冰冷,你不可能被徹底抑制情緒,你才不是怪物,你是內心豐富敏感的好寶寶......”
說著說著,黎問音猛然意識到什么,扭頭看蕭語蛇:“蕭女士,你什么時候也把他記憶讀了啊,你都看了多少?”
蕭語蛇才不回答,一昂首:“你們的記憶,我想看就看?!?/p>
黎問音默小聲吐槽:“您也真是的......”
尉遲權反手緊握黎問音的手,輕輕低首,靠著黎問音的肩。
原來是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