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縛甲靈蟲花的花瓣中提取的......”黎問音細細地念叨。
她問虞知鳶:“那知鳶姐,這種駝獸和花一般生活在哪呢,怎么找到呀?”
“說起這個,問音,”虞知鳶用著很認真專注的眼神直視她的眸子,“你是從哪里獲得這份樣本的?”
“意外獲得,”黎問音眨巴眼,“怎么啦知鳶姐,為什么這么問?是有什么問題嗎?”
虞知鳶有些茫然地收回了目光,看著桌面上擺放的資料。
“因為龜背石身駝獸和縛甲靈蟲花的生長習性非同一般,生活條件都很苛刻,近年來一些地區(qū)的地貌改變天氣異常,它們的數(shù)量逐年銳減。在四年前,它們已經(jīng)被魔法部正式官宣滅絕了。”
黎問音怔住了。
......滅絕?
——
總感覺最近接觸到的滅絕或者瀕臨滅絕的東西有點多啊。
黎問音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
今天上午蕭語蛇帶自已去闖的密室里有一間就是,墻壁里埋著已經(jīng)滅絕的麒麟龍魚骨,現(xiàn)在從月落潭湖水中提取出來的蛛網(wǎng)膜狀物質(zhì),還是來自已經(jīng)滅絕的縛甲靈蟲花的花瓣。
還有裴元他們的實驗室最重要的材料深海之鯨枝,就是瀕臨滅絕的稀有植物。
密室墻壁里的魚骨不好說,但月落潭湖水和深海之鯨枝,都來自滄海院。
并且密室墻壁里的魚骨......黎問音隱隱約約有很強烈的感覺,那就是滄海院內(nèi)的密室。
滄海院主修魔藥,名貴珍稀魔草藥多,擁有滅絕植物的樣本也不奇怪,但是......
已經(jīng)滅絕的動物和植物的骸骨和成分,在墻壁和水里?可以說是很多年前就存在的,可未免也太一抓一個準了吧?稀奇程度快趕上出門隨手挖個土,一挖一個文物了。
懷著這樣的疑惑,黎問音來到了滄海院月落潭附近。
如先前南宮執(zhí)所述,月落潭附近的魔草田并非高級稀有魔草田,滄海院目前沒有多余的力氣和必要把這里也圍起來,它現(xiàn)在仍然處于半開放狀態(tài)。
哦對......失蹤的那九只小貓,也是月落潭附近的小貓。
月落潭啊月落潭......
黎問音在心中默默念叨著,轉(zhuǎn)到了月落潭旁邊,低頭看自已湖面上的倒影。
月落潭湖水晶瑩,漂亮的像浮著一層月光,黎問音第一次見它時就認為它很美,現(xiàn)在靠近了再仔細看,仍然感覺很漂亮。
她想著那日南宮執(zhí)對自已說的話,月落潭湖是由教師們制成的魔藥湖,湖水供養(yǎng)著湖邊大片魔草田。
同時,它的湖水對人而言也奇燙無比,擁有很強的溶解能力和腐蝕性,是為了防止沒素質(zhì)的學生往里亂扔垃圾污染湖水的自我防御。
現(xiàn)在調(diào)查出來湖水中含有滅絕的植物成分......
黎問音總覺得奇怪,尋思著想要多取一點湖水帶回去研究研究,就從懷中拿出了一支試管。
她鬼鬼祟祟地伸著脖子腦袋,環(huán)視了一圈,確定現(xiàn)在周圍沒人會來抓她這個偷水賊,趕緊捏著試管,往湖面上那么輕輕一舀。
“???”
試管,溶解了。
在黎問音手中的試管碰到湖水的一瞬間,試管就像氣體一樣原地溶解消散了,像是被極強的巖漿燙得灰飛煙滅了一樣。
黎問音嚇了一跳,急退了幾步,離湖水遠一點。
這腐蝕性也太強了......還好她剛剛顧著南宮執(zhí)的話,想著它會燙傷人體,注意著沒有手去觸碰,要是不慎沾到水了,不敢想會有多痛。
奇怪,那蕭語蛇那天是怎么成功取水的?
黎問音搖了搖頭。
算了不必想這個,蕭語自有她的辦法,她用的試管應該是特殊制造的,或者她給湖水表面覆了一層魔法。
黎問音用試管不成,就打算用魔法。
她織出了滴滴云,捏做一個壺,放下去盛水。
可這月落潭的湖水竟然不止可以溶解普通物品,還可以燙穿魔法造物,滴滴云一進去就消失了。
黎問音不信邪,改施魔咒,隔空將湖水凝成球聚出來。
但本質(zhì)是特殊魔藥的月落潭湖水,分毫不為黎問音的魔咒所動,像是魔咒對它無效一樣波瀾不驚。
黎問音鬢角冒出了一點虛汗,她沒想到這個這么難纏,接連多試了好些種魔法,都取不出水。
耳尖輕輕一動,黎問音聽到不遠處的樹叢中傳來窸窣的走路聲。
有人要過來了,黎問音不便久待,匆匆從另一側(cè)離開了這里。
——
“蕭女士。”
回了公寓,黎問音搬著小板凳,端坐在慵懶窩在吊籃里的蕭語蛇旁邊,眼巴巴地看著她。
“我想請教一下,您當初是怎么取出月落潭中的湖水的呀?”
蕭語蛇淡淡地看了過來。
黎問音期盼地望著她。
蕭語蛇懶洋洋地啟唇。
黎問音興奮地坐直了更多。
蕭語蛇:“你猜?!?/p>
黎問音:“......”
黎問音揚起的嘴角迅速地癟了下去,不知道這世界上怎么會有人忍心看嘴癟癟的她的。
她苦著臉,思索:“是用的黑魔法?”
蕭語蛇不置可否。
“具體是什么黑魔法呀,蕭女士,”黎問音不氣餒,重新亮起雙眸,“我好好奇,好想學?!?/p>
她賣著乖,盈著閃亮亮的眼睛,可憐兮兮地蹲坐在蕭語蛇旁邊,心想著怎么會有如此冷酷無情的人可以拒絕她呢?
蕭語蛇眼睛一閉,躺倒下去,仿佛成了一條不會說話的蛇。
還真有如此冷酷無情之蛇。
黎問音嘆了一口氣,抓了一把頭發(fā),站起來回到實驗桌邊。
蕭語蛇沒有直接告訴她的意思,那她自已來研究吧。
她把那一小份樣本拿出來,第一次研究月落潭湖水時嫌它太復雜,分解了一點點懶得繼續(xù)了,現(xiàn)在她要深入研究一下。
冥冥之中,黎問音感覺,失蹤的九只貓、失約的南宮執(zhí)、密室墻壁中的魚骨、內(nèi)含滅絕植物成分的月落潭湖水,這些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去的東西,有著一些她尚未發(fā)現(xiàn)的緊密聯(lián)系。
還有看似慈祥溫潤的應如玉教授,和他辦公室內(nèi)奇特的熏香......
黎問音一狠心,將袖子一擼,戴上實驗手套,沉下心來置入實驗當中。
——
深水呼吸魔藥進度......100%?
黎問音拎起裝好的小瓶藥劑,放在燈光下仔細地端詳,按照魔法部魔藥研究所給出的成果來說,最終配制為完全無雜質(zhì)的水藍色,就視為成功。
黎問音手上的這一瓶,呈清澈水藍,搖晃幾圈也仍無沉淀物,靜置一段時間也沒問題。
但是黎問音這100%......很誤打誤撞啊,她本意是分析研究月落潭湖水的,解析了一點發(fā)現(xiàn)未知的成分實在太多,需要大量的資料才能解讀清楚,于是只好改其道而行之,不去琢磨這些成分來源了,改琢磨這些成分作用。
琢磨著,琢磨著,黎問音意外的發(fā)現(xiàn),有一部分混合在一塊的成分,似乎很符合她正在制作的深水呼吸魔藥最后所欠缺的空缺。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黎問音布置好了防爆措施,封在銅鍋里后,就將這部分月落潭湖水成分給添加了進去。
......最后,就制出了這一小瓶藥劑。
外觀上看上去......是成功了的,但是這種工序復雜的新型魔藥,研制出來是要經(jīng)過實驗室專業(yè)試藥的。
黎問音自已一個人,暫時還不是很敢亂試,萬一給自已毒死了怎么辦,她取了一小部分魔藥樣本揣兜里,然后心想著找機會去裴元的實驗室問問。
但是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
南宮執(zhí)究竟去哪兒了。
他的失蹤和那九只貓的消失有關聯(lián)嗎?
月落潭......
——
白天來月落潭的時候不方便,附近有人靠近,現(xiàn)在趁著天黑人靜,黎問音再次悄悄出發(fā),偷偷潛到月落潭附近,摸到湖邊,蹲下來認真的研磨湖中的水。
別說觸碰這湖水了,黎問音折騰了半天也沒法子將水取出來,她有些惆悵地蹲著,一門心思都在想這其中到底藏著什么關聯(lián)。
黎問音發(fā)著呆,托腮望著湖面。
忽然,黎問音的鼻翼微微一動,她敏銳地嗅了嗅,出神的目光收回,警惕地往旁邊一瞥。
湖面上倒映出來了另一個人影。
是一個戴著兜帽的年輕男性,能看見他露出的下半張臉,枯瘦蒼白,頗有種死了一萬年的僵尸感。
夜風很涼,吹的人皮膚表面微微發(fā)麻,黎問音的后頸處染上了一層冷意。
她透過湖面的倒影,看見這位僵尸白的兜帽男子,正抬起了一只手,無聲無息地向著自已伸來。
黎問音不為所動,靜靜地看著他向自已伸手,然后在他即將觸碰到自已的那一刻。
黎問音忽然回首,咧嘴一笑:“叔叔,你在做什么呀?”
戴著兜帽的年輕男子怔愣住了,黎問音以蹲著仰視的角度看見了他隱藏在兜帽之下的面容。
兜帽男子雙眼泛著血絲,泛著數(shù)十天未入眠的疲累,面容極其憔悴,形容他是僵尸可謂是十分貼合。
他怔然地看著黎問音清澈明亮的眼眸,像是十分震驚她是如何看見自已的。
而黎問音的笑容不變。
非常震驚對不對?非常疑惑對不對?是不是特別奇怪她是怎么看見他的?
其實早在兜帽男子從后接近自已時,黎問音就察覺到了他的靠近。
她聞到了他身上的氣息,黑魔力的氣息。
哪怕兜帽男子特意隱藏了腳步,做到了近乎無聲無息,黎問音依舊早在他從遠處樓棟轉(zhuǎn)過來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他在往自已這邊靠近了。
他身上黑魔力的氣息很淡,是淡淡的腐尸味,很難聞,透露著一股不抱希望的頹廢死意。
黎問音猶豫了一下,決定蹲在原地沒動,等著他靠近自已,然后意外在湖面倒影上看見了他。
看見的一瞬間,黎問音頓了一下,然后很快,她心中升騰起一些莫名的興奮雀躍。
叔叔,你不會以為只有你會黑魔法吧。
巧不巧,這個黑魔法,黎問音也會。
是不可視黑魔咒。
兜帽男子使用了不可視魔咒靠近她,因此黎問音聽不見他的腳步聲。
但是這位兜帽男子的不可視魔咒施展的并不好,不可視魔咒最重要的隱藏氣息他居然沒能做到,仍然泄露出了氣息讓黎問音嗅到了。
并且不可視黑魔咒有一個很重要的特點,就是本質(zhì)是感官欺騙,對人而言不可視,鏡面反射水面倒影,都可以看到人。
這么重要的特點,看這個兜帽男子的反應......他難道不知道?
黎問音并不認識這個人,但從施展不可視魔咒這一事上來看,對方的黑魔法并不熟練。
甚至在黎問音看來,是有些拙劣的,不可視黑魔咒這么簡單的小黑魔法,都能用的如此錯漏百出。
并不是什么強大的黑魔法師啊......
“叔叔,”黎問音再次出聲提醒他,“有什么事嗎?”
蕭語蛇教了她不可視黑魔咒如何施展,也教了她解除的方法,無論是解除自已的還是他人的,于是,黎問音在回首的一瞬間,解除了他身上的不可視黑魔咒。
兜帽男子伸出的手頓在半空中,他指尖的位置離黎問音的肩頸沒有幾厘米了,這么貿(mào)然地被黎問音喊住,一下子就尷尬迷茫地停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兜帽男子幾乎是滿臉寫著“你怎么會看見我的”。
黎問音伸出手指,戳了戳他伸過來的手,禮貌地提醒:“你這手......是認錯人了嗎?我好像不認識你哦?!?/p>
兜帽男子被三到四次地提問,表情從震驚漸漸轉(zhuǎn)變?yōu)楹輩枺灰а溃钟昧ν聣骸?/p>
黎問音看這架勢,這個兜帽僵尸,是沖著她來的,并且計劃敗露,想把自已直接推進月落潭里啊。
真嚇人。
黎問音側(cè)肩往外躲了一下,抬手擊打兜帽男子襲擊過來的手腕,往外一震,然后用著空余的右手,一勾手指,啟動藏在自已外套之下、早已蓄勢待發(fā)的某物。
不管他是誰派來的,但既然要對自已不客氣,那么黎問音也不多做沒必要的試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