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七手八腳地把僵尸白兜帽男子往里拖呢,黎問音余光瞥見門口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蕭女士?”黎問音向門口的小蛇問好,“你回來啦。”
最近兩天,蕭語蛇已經不常趴在黎問音肩膀上了,她行蹤詭譎,想出現就出現,平時不知道跑去什么地方干什么去了。
黎問音好奇,問過她,被蕭語蛇三言兩語岔開了,現在看她又大半夜回來了,心里很是癢癢。
黎問音心想著蕭語蛇不是愛讀她心嗎?那她就在心里不停地默念十萬個為什么,煩死她。
蕭語蛇還真被煩到了,微微歪首,做出了一個被聒噪到了的神情,淡淡地瞥過來,掃了一眼他們,還掃了一眼地上的人。
黎問音已經準備好如何夸贊自已了,什么智擒偷襲怪,三拳兩腳捆僵尸。
但很顯然,蕭語蛇對地上的人一點興趣都沒有,她平淡地掃了一眼后,就直接說道:“現在出去測試。”
“現在?”黎問音挺直了腰,“去測試什么?”
蕭語蛇回答:“測試你的不可視魔咒忘了沒。”
黎問音有種上課被抽查的忐忑感,剛才她抓住僵尸白男人的時候,還在心里蛐蛐他把不可視魔咒用的亂七八糟,沒想到一轉眼,現在就輪到自已要用了。
“咳咳,”黎問音清了清嗓子,壯了壯膽,“好,去哪里測試?”
蕭語蛇:“跟我來。”
“那你先把這個人帶進去審。”黎問音松開捆在僵尸白身上的紅發帶,對尉遲權說道。
尉遲權點頭答應。
蕭語蛇再次出聲:“他也來。”
嗯?
黎問音和尉遲權對視一眼。
——
第一次測試不可視黑魔咒,黎問音分別把自已和尉遲權變成了小黃人和小粉人,過后她仔細研究,蕭語蛇糾正,深入學習后,黎問音自認為是掌握的還不錯了。
現在,黎問音又給自已和尉遲權施展了不可視黑魔咒,已經不會再改變顏色了,氣息藏的嚴嚴實實,黎問音美滋滋地滿意。
就是不知道蕭語蛇又要帶她去哪里,她每次要么帶她去天臺遭雷劈,要么去高級魔草田挑釁,要么去神秘密室大破壞的,感覺都是非同一般的地方。
這次黎問音也依舊很好奇。
傳送落地的一瞬間,尉遲權驚疑出了聲,他似乎是認識周遭的環境:“這是?”
這次蕭語蛇意外地主動回答了是哪。
“是教授宿舍。”
教授專用宿舍聽起來是宿舍,實則所占面積要比普通學生宿舍大很多,一層樓只住一到二人,且這些樓棟是隱藏在校園當中的,學生們和普通老師沒有特殊途徑都找不過來。
“教授宿舍?”黎問音一聽,立馬正色起來,“在這里怎么測試?”
蕭語蛇津津有味地介紹了起來:“我挑幾個,你進他們宿舍走一圈,不被發現視為成功。”
“......???”
“不是,玩這么大,”黎問音聽愣了,“那被發現了呢?”
蕭語蛇開始說廢話:“就被發現了。”
此話不亞于人被殺就會死。
黎問音一臉驚恐地又問:“那那那,那他們宿舍門都鎖著在啊,我怎么......”
這不打緊,蕭語蛇輕輕一晃蛇尾。
只聽“咔噠”一聲。
距離最近的一間宿舍門開了。
“......”黎問音絕望,“蕭女士,您要玩死我。”
蕭語蛇很好說話地提議:“那換一個?”
“還能換?”黎問音的眸中重新燃起希望,立馬同意,“換換換!”
蕭語蛇:“換成你進去用油性筆在教授胸口畫煎蛋。”
黎問音:“......”
她果斷改口:“還是去轉一圈吧。”屋頂被掀飛了果然愿意開窗了。
尉遲權忽然出聲:“為什么是煎蛋?”
蕭語蛇有理有據:“我今天吃了煎蛋。”
黎問音氣的不想說話,拿他們沒有辦法。
——
此時夜已深,黎問音躡手躡腳的,她特別擔心撞見什么教授們的隱私,感覺很是罪過,于是手遮著眼睛,只開一條縫,小心翼翼地往里蹭。
第一個進的房間,打掃布置的很整潔,桌上擺著一家人的全家福照片,令人比較驚訝的是全家福照片旁邊專門擺放了一座小臺燈,小臺燈灑著暖黃的光,將全家福照的暖洋洋的。
書房的燈還是亮的,靜立著一小會兒,能聽見書房里傳來沙沙的聲音。
黎問音看了又看桌上暖烘烘的全家福,上面的一家三口笑得非常燦爛,鮮活的恍然似站在她面前一樣。
她認出了屋主人是誰,是彗星教授,滄海院教授中為數不多不是冷著一張臉的教授,是位非常慈祥的奶奶。
彗星教授并不常教黎問音,但黎問音有聽過她的幾節課,印象里這位教授是教魔草雜交培植課的,課很冷門,沒多少學生,但她很耐心負責,報她的課不需要任何門檻,愿意來就可以。
黎問音悄悄走到書房門口往里看,見彗星教授正半伏在案桌上,扶著眼鏡批閱學生的論文。
她手邊放著一個保溫瓶,見周圍散落的包裝袋子,應該是某種藥物。
彗星教授似乎是維持一個姿勢太長時間了,腰背非常酸痛,挺了挺身子揉揉脖頸,一口灌下瓶里的藥,清了清嗓子,又繼續認真地批閱起學生的論文了。
“這么晚了還在工作哇。”黎問音扒著門邊,很是敬佩。
“彗星教授很負責,”尉遲權分享道,“無論多么繁重的工作,她都必定會在一天內處理完畢,而且哪怕學生的論文寫得不堪入目到像是說夢話,她也會給予長評分析問題。”
尉遲權曾經上過她的課,一開始并不是抱著多么感興趣的心態去報名的,而是以一種什么冷門專業他都要一命速通的集郵想法。
在這節魔草雜交課上,尉遲權直接天馬行空地將一雙為捕食關系的魔草強行雜交到一起,自已都感覺自已在胡作非為,提交報告時也做好了挨一頓痛批的準備。
誰知彗星教授非但沒有批評他,還大力鼓勵了他的敢想敢做,對于他的想法,寫了比他報告字數還多的長篇分析,從可行性功能效果等各方面闡述,還邀請他一起踐行誓言。
自認為來這上課稍微懷著點敷衍心態的尉遲權,被這樣的熱情負責給驚到了,于是有了很深的印象。
“遲行草藥片......”黎問音瞇著眼睛努力在辨認,“咦?彗星教授是患有什么癥狀?”
尉遲權有些訝異:“你現在遠遠地看一眼就能認出是什么魔藥了?”
“沒有,”黎問音老實回答,“我是鼻子比較靈敏,我聞見遲行草的氣味了,再看那些藥品包裝很眼熟,應該就是魔藥片中很常見的遲行草藥片。”
“你沒判斷錯,”尉遲權回答,“就是遲行草藥片,兩年前我在她手底下上課時,就能看見她在課前課后吃它了。”
遲行草藥片并不是用來根治某種疾病的藥,而是使疾病惡化速度放緩、延遲疾病深入蔓延的一種常見藥片。
黎問音對醫藥學了解不深,但好在與祝允曦很相熟,偶爾見面了會順帶著聊一聊,黎問音自然而然就知道一點。
她問:“彗星教授是得了什么病呀?”
“她沒有公開說明過,”尉遲權冷靜地凝望著,“但我結合她的癥狀,判斷應該是魔草實驗綜合癥。”
黎問音好奇:“這是什么?”
“是長久地在實驗室內待著,與眾多魔草打交道,接觸太多魔草實驗產生的不良反應,而患得的病癥,”尉遲權解釋道,“許多實驗室研究人員都會患上這個病癥,會使皮膚血色降低、蒼老速度變快,嚴重會導致失明和失聰、短壽。”
黎問音聽愣了。
尉遲權接著說完:“因為極其難以避免,大多數實驗人員會選擇隨著年齡增加,減少踏入實驗室的次數,四十五歲之后退出實驗室。”
“那這么說,”黎問音憂心忡忡地看向書房里沉浸批閱報告的身影,“彗星教授已經不適合長久地泡在實驗室了。”
“嗯,不過據我所知,”尉遲權接著道,“她近幾年也依舊沒有停下高強度的魔草雜交實驗。”
那病情怎么能不惡化......黎問音念起桌上那張被灑著暖黃燈光的全家福了。
她托腮在想:“那裴元是不是也有可能得這個病?”
尉遲權頓了一下,輕聲嘆氣:“如果他一直待在魔草實驗室里的話。”那就會。
黎問音的心情瞬間低落下去。
怎么偏偏是這些致力于研究新魔藥,對此擁有極大的熱愛的人,會患上這樣短壽的病。
“其實在五年前,魔草實驗綜合癥并非不可根治的病癥。”尉遲權柔著嗓音補充道。
黎問音瞬間亮起目光:“怎么說?五年前?”
“有一味很重要的魔草,名為重生白陽藤,是可以用來制作根治這個病癥的魔藥,它數量很稀少,培養造價很高,一直處于瀕危狀態。”
尉遲權緩緩道來。
“上官煜的父親瘋狂地沉醉于尋找永生的辦法,他在任的這些年逐年喪失了很多對珍稀魔草的保護和管控權,其中就包括重生白陽藤,肆意地拿它去置換了很多其他的東西,由著它本就稀缺的數量無限地減少......最終在五年前,重生白陽藤徹底宣布滅絕。”
“呃啊,”黎問音憤懣地一挑眉梢,扯了扯嘴角,“早就知道這死老頭該死了,看來我還小看了他了,還能更該死,殺了他真是造福大眾了。”
尉遲權贊同地點了點頭,靜靜地看著彗星教授的背影。
很可惜,那時他和上官煜都還太小,做不了太多,眼睜睜地看著重生白陽藤被霍霍干凈。
如果他再早生幾年,亦或者早認識彗星教授幾年,就能給出根治她的魔藥了。
尉遲權說不上自已現在是什么想法,他只是......忽然想起了那厚厚一疊報告批復信紙了。
黎問音默默地扒著書房門邊,無比遺憾地看著里面彗星教授的身影。
正靜默著不知道做什么事,彗星教授打開了魔法通訊屏幕,寫了長長的一段話發送出去。
黎問音視力好,一下就看見了開頭的幾個字:
「應教授,您好。」
應教授?是應如玉嗎?彗星教授在給應如玉發什么?
黎問音好奇,小碎步挪著蹭上前去仔細看。
她看見彗星教授首先進行了長長的致歉,反復說了幾遍“深夜打擾造成困擾非常抱歉”,然后才懇切地提出了自已的請求。
大概意思就是她目前和學生進行的魔草雜交實驗,急需一味材料,這位材料整個滄海院只能問應如玉申請,她知道這樣直接問他要的做法很不妥,她愿意承擔后果并付出多倍其他材料,非常誠懇地請求應如玉給予她一點所需魔草。
“誒?”黎問音很驚訝,“教授和教授之間也有高低大小差別,也要這樣申請的嗎?”
“嗯,有,”尉遲權也在看,“不過有點奇怪,應如玉資歷并不如彗星教授,怎么會是她向他申請......”
黎問音疑惑:“那是應如玉家世背景比較好?掌握的魔草來源更多?”
尉遲權凝著神色輕輕搖了搖頭:“應如玉的背景在我看來還并沒有強悍到那個地步。”
“那就很奇怪了......”黎問音嘀咕,“我記得裴元實驗室所需的深海之鯨枝,來源也是應如玉,我以為他就是專門搞什么珍稀魔草批發之類的大人物。”
尉遲權說道:“白天解散后,我特意去調查了,應家并不是世家,可以說現在作為教授的應如玉是歷年來應家最出色的一位,別說掌握龐大的珍稀魔草來源,他手上能存有部分就很令人意外了。”
他說完補充了一嘴:“他能夠任職滄海院教授,多半還是借助了南宮家的推薦。”
“嗯???”這和黎問音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她轉向蕭語蛇:“蕭女士,下一家我們去應如玉那吧,我對這個人有太多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