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問音一哭完就變臉了,咬死不承認自已剛才哭過了,非要說那是他們的幻想,不可能真實發生了,絕對不可能。
尉遲權很隨和地接受了自已莫名多出來的一段幻想,一邊擺盤放著早飯一邊替她找好了理由:“嗯對,今天起太早了是有點神志不清?!?/p>
“?”南宮執就比較耿直了,“明明就有,究竟是誰欺負你了?”哭成那樣。
黎問音嚷嚷:“再問就是你欺負我了!”
南宮執:“?”他做錯了零件事。
“好了,別管那些莫須有的幻象了,我們來討論討論接下來怎么辦。”
黎問音兩手向外一揮,念念叨叨很有領導范兒地講了起來,頗有種“接下來我講兩句”的感覺。
見狀,尉遲權掏出自已的黑框眼鏡戴上,成為黎教授的學生。
——
事情要從蕭語蛇拿走的第一朵金陽花說起。
滄海院失竊事件的起源,首先就是滄海院院長君麟那失竊的金陽花,然后就是眾教授們齊齊失蹤的珍稀魔草。
大規模的失竊,遲遲追蹤不到的竊賊,讓滄海院的一眾教授老師們引起高強度重視,紛紛在高級魔草田附近建立起防御魔法,豎起圍墻。
整個滄海院,或者說整個學校,上上下下無論教師學生的關注點,都齊聚在滄海院的魔草田上。
大大小小的高級魔草田被圍起禁錮起來,而非高級魔草田的其他魔草田,也或多或少被重新整治清算了。
被牽連在其中的,就包括月落潭魔草田。
不得不說應如玉很狡猾,他那一大片“滅絕”植物不可能完全養在異空間里,放在自已家里或者辦公室里都很難安心。
綜合考量下來,應如玉選擇燈下黑,養在大庭廣眾之下,養在所有人都可以經過,但無人在意也無人能靠近的月落潭湖底。
應如玉確實也成功了,數年來,一個接一個的罕見魔草被宣告滅絕,而無人發現他在湖底藏了這么大片的“滅絕”魔草田。
但最近他卻危險了。
君麟院長的魔草失竊,眾教授的魔草失竊,為找出竊賊,他們恨不得將滄海院上上下下翻個底朝天,派遣數人去何處尋找蛛絲馬跡。
前前后后,已經有好幾波人來查探過月落潭魔草田了。
應如玉及時地偷偷加強了月落潭的禁制,很驚險地瞞過了前面幾波人的調查,沒有被發現。
原本應如玉想著這樣大規模的調查會隨著時間推移,一點點淡下去的。
誰知,最有可能也是最有能力發現他的秘密的那個人,南宮執,卻一直堅持不懈地徘徊在月落潭附近。
應如玉不知道南宮執是在找貓,他認為南宮執發現了什么,就算他后來知道了南宮執本意是想找貓,可貓是在月落潭附近消失的,應如玉也不能再讓南宮執注意月落潭了。
再加上,眼看著那個明星古豫東就要帶記者進校了,南宮執作為滄海院的學生代表,一定會去接見他的,應如玉不能再讓校外的人注意到月落潭了。
“所以,應如玉本可以給你放假消息,轉移你的注意力,或者派你去干點別的事,”黎問音省略了其中蕭語的部分,說到這里,看向南宮執,“但是他沒有?!?/p>
一萬種可以利用南宮執對自已的信任支開他的方法,應如玉卻選擇了利用他的信任,殺他滅口。
南宮執沉默了。
尉遲權交疊著雙腿,微笑著說了一聲:“你好像經常要被殺了滅口哦?!庇浀媚谴伪簧瞎凫系母赣H關雪景球里也是。
“......”南宮執冷冷地說了一句,“這不好笑?!?/p>
是么,尉遲權笑盈盈的,他覺得很好笑,反正人也沒真被滅口,就笑。
南宮執無聲地舒了一口氣,凝著眸光問:“這么說,應如玉動用了禁制魔法加固,那消失的九只貓......是不慎被困在其中,溶解在湖水里了?”
黎問音瞥向他。
其實不是。
這個問題她剛才問了蕭語,蕭語回答說應如玉啟動的禁制魔法確實是會讓那九只貓溶解,但是她在它們溶解前,先一步把它們抓走了,偷偷藏在了另一個地方。
這些天來,蕭語蛇偶爾消失掉,就是去看貓貓們了。
它們還活著,活得好好的,蕭語蛇還淡淡地吐槽說,它們喵喵咪咪叫的很吵,張嘴往她蛇鱗上咬。
不過這件事暫時無法告訴南宮執,只好先這么含糊不清著,等事情結束之后,再讓那九只貓出現,給他一個驚喜。
黎問音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p>
南宮執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黎問音沒多說什么。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該如何揭發應如玉。
應如玉壟斷私養了這么多“滅絕”植物,和組織魔女帽有牽連,現如今又是滄海院的大教授,要一口氣揭發他的罪行,必須要自身實力強悍,或者勢力名氣足夠厚實。
這樣的事其實平時非常適合尉遲權和黎問音來做,尉遲權有背景有權力,黎問音則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但這件事上他們如今卻不好出面,他們是使用的黑魔法破的局,尚在學習黑魔法的初期,更別提屋內還藏有那些失竊的魔草等等。
若是有心人非要刨根究底地弄明白他們是怎么把南宮執給救出來的,他們都無法解釋清楚,會且使用黑魔法這件事是他們目前最不能暴露的點,多少會引火上身。
其實南宮執自已就非常適合去揭發應如玉,他有名有背景,還是受害者,又是滄海院的學生,不會起什么學院沖突,再加上他性格是眾人皆知的冷硬無情但公私分明,很適合大義滅親去舉報他。
但很可惜,南宮執公正過了頭,首先他認為這是黎問音和尉遲權的功勞,他不愿搶功,其次他如果被問起怎么逃出來的,一定會實話實說是被黎問音救的......然后又回到了黎問音使用黑魔法不能暴露這點上了。
“你為什么不愿意自已去揭發?”南宮執對這一點表示疑惑,“你的理想不是成為出名到可以印在鈔票上的魔法師嗎?這是一個好機會?!?/p>
黎問音伸手打?。骸拔椰F在感覺過早的出名也不是件太好的事了?!?/p>
起碼她是真狠狠在林鳳和邢蕊上吃了個教訓。
南宮執:“那你放棄這個理想了?”
“也沒放棄,”黎問音說道,“我調換了一下順序,我準備先強,強到足夠出名,德配位地成為鈔票上的魔法師。”
在黑魔法上也是如此,她已經成為黑魔法師了,這件事不會瞞一世的,總會暴露給公眾的,她決定先潛心沉淀,努力成為強到就算暴露也讓眾人拿她沒辦法的黑白魔法師。
成為了足夠強大的黑魔法師后,研究明白黑魔法,再一步步考慮改變公眾的認知什么的。
黎問音是很喜歡出名的啦,旁人的贊譽和崇拜的目光能讓黎問音高興地恨不得飄起來,但出名的同時也意味著未知的敵人和暗處的目光越來越多。
黎問音深以為然,余光情不自禁地瞥向陽臺處花籃里的蛇影。
黎問音在想,有的人都沒想過出名,卻不妨礙她的鼎鼎大名眾人皆知,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驚天動地。
黎問音心想,自已,或許更期盼成為這樣的名人。
——
黑曜院教室。
黎問音的桌面上攤著作業,她撅著嘴翹著筆思考,用什么方式將應如玉揭發出來最好。
關著的僵尸白男人和救出的南宮執藏不了太久,尉遲權去盯著應如玉了,留給他們思考最佳揭發方式的時間不多,要在今天之內考慮完畢立即行動。
實力強、勢力大、背景硬,能夠一口氣把應如玉錘死......黎問音還是很糾結,思來想去沒想出來由誰揭發比較好。
她把周圍人都想了個遍,無論是學生會的各位,亦或者是巫鴉老師孔翎院長,都有些不好解釋的部分。
讓上官煜去?正好上官氏醫藥集團和滄海院有敵對競爭關系,他應該很喜樂見聞去揭發應如玉。
或者寫匿名舉報信?投給滄海院的其他教授或者院長之類?
好像都可以,但又好像都不是太完美,黎問音想把這件事做的自然而然一些,明面上看起來似乎和自已并無多大關系,懷疑不到是她主力的那種。
思來想去,一轉眼,竟然在教室里待到中午了。
黎問音一看時間,感覺不行,不能萬全齊美就不能吧,把應如玉揭發出去才是現在最重要的。
她起身,準備去行動了,卻正好遇見兩個人推門進來。
慕楓和裴元正說著什么,見黎問音在教室內,打了聲招呼:“黎問音!怎么樣,你那邊有南宮執的消息了沒?”
黎問音一頓,不答反問:“你們呢?”
“哎,哪能有什么消息啊,滄海院都擠不進去了!”慕楓嚷嚷著吐槽,“那群人跟瘋了一樣,把滄海院圍的水泄不通!我和裴元都快被人給擠扁了!真是搞不明白,那家伙哪里帥了,為什么那么火?!?/p>
黎問音有點茫然:“什么情況?”
“古豫東,”裴元冷冷地抱起雙臂,半倚著桌不咸不淡地解釋,“他今早帶著記者們來回訪母校了?!?/p>
黎問音:“哦,那個一堆頭銜的大明星是吧?!边€是有點印象的。
“據說他去會見滄海院教授們了,四個院校的學生都擠去滄海院,等著他出來要簽名!”慕楓一說起這個就很頭疼,“有什么好要的,完全不及我和會長萬分之一帥氣!”
裴元斜瞥了他一眼:“怎么夾帶私貨,有你什么事?”
慕楓面紅耳赤:“本來就是!”
“反正,古豫東的來訪引來了全校的關注,還有不少外界媒體實時播報,”裴元無奈地攤了攤手,“今天恐怕沒辦法在滄海院內找南宮執的下落了。”
等等。
黎問音一凝。
名氣大、勢力強,全校的關注、外界的播報、整個學校的焦點......
這個古豫東似乎是揭發應如玉的最為合適的人選啊。
黎問音剛起這個念頭,轉念又感覺自已天方夜譚了,先不提怎么不經意地讓古豫東發現月落潭湖底的秘密,怎么接近古豫東都是難題。
黎問音作罷,又問:“秦冠玉呢?”
“老秦?”慕楓一琢磨,“說起來,今天又沒看見他,奇怪,他這些天老是神龍不見擺尾的,跑哪去干啥了......”
話音剛落,黑曜院教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秦冠玉走了進來。
但不只是他一個人,秦冠玉身后還跟著一個人。
那男人鬼鬼祟祟,口罩鴨舌帽墨鏡戴的齊全,還裹了件黑色的大風衣,生怕被人看出他是誰。
秦冠玉扭頭對身后的人笑著說:“好了,到了,在這里你可以放松點,不用怕被人發現?!?/p>
黎問音和慕楓裴元眨巴著眼,疑惑地看過去。
慕楓率先問了:“老秦你又去哪兒了!還有這位兄臺是.....?”怎么跟做賊一樣,大白天裹那么嚴實干什么。
裴元無聲地打量著他們。
“是我的朋友,”秦冠玉謙和地向他們介紹,“他想找個地方午休?!?/p>
墨鏡口罩男子見秦冠玉帶他來的教室內還有人,甚至是三個人,停步于門口了,疑問:“這幾位......沒關系嗎?”
“沒關系的,”秦冠玉耐心地給他解釋,“他們都是我很好的朋友,放心,他們不會把你的行蹤泄露出去的?!?/p>
墨鏡口罩男子迎著黎問音等人的目光,將信將疑地走了進來。
秦冠玉告訴他說可以摘下墨鏡口罩了,男子拉開椅子坐下,認真端詳了一下教室內其他幾位,這才慢騰騰卸下了偽裝。
慕楓腦子嗡地一下轟然炸開。
裴元打量的目光停頓住。
黎問音唰一下亮起眼眸。
墨鏡口罩男子露出自已真實的面容,鼻梁英挺,眼眸深邃,五官如刀刻,劍眉微鎖,薄唇角上揚,長著一雙桃花眼。
“差點忘了,我仔細介紹一下,”秦冠玉溫潤謙和地說道,“這位是我的朋友,古豫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