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后的幾日過得很快,首先迎來的便是黎問音他們抓耳撓腮多日的期中考試。
黎問音助諸葛靜這枚光桿司令初建起了她的新部門,自已也獲得了諸葛靜傾囊相授的學習法。
諸葛靜的記憶法和學習法都很詭譎,她能巧妙地將枯燥無味的知識融入趣味游戲中,堪稱病毒營銷號式學習。
黎問音悶頭惡補了兩天,懷著必死的決心斗膽挺入考試場中,順順利利走出考場。
成績放榜那日,黎問音也成功揚眉吐氣了。
“年級總排名......第52名?!!!”慕楓大驚,不可思議地當場就喊了出來,“黎問音?!”
“小點聲,小點聲好么?”黎問音舒暢著氣兒,閉眼笑了笑,抬手讓慕楓稍安勿躁,“我為人比較低調,目前還不想讓全院都知道晉升了一個新學霸。”
榜單周圍其他黑曜院學生:......謝謝,本來不知道的。
慕楓驚詫地揉了揉自已的眼睛:“黎問音你怕不是真瞞著我們偷偷嗑藥了吧,以前你可是穩定的二百五啊!”
“怎么還破防罵人啊你,”黎問音瞪了他一眼,對“二百五”這個名次十分不屑,“以前歸以前,現在我已經是你高攀不起的大學霸了。”
她大方炫耀著擺擺手:“而且我本來就是比較偏科的類型,薄弱科目主要就是魔法史、魔藥學,這兩門補起來了我當然提升的快了。”
慕楓很好奇:“你是怎么補起來的?”
黎問音驕傲仰首:“秘密。”
“切,”慕楓嘰嘰歪歪,“偷偷學習的混蛋......”
黎問音才不理會這個破防小人的嘟囔,滿意地大步流星,從榜單公告欄旁離開,準備等成績單下來后,拿著到處去炫耀。
首先要拿去給諸葛靜炫耀,多虧了這幾天她給自已惡補,得讓她看看她教的是有效果的。
然后裴元、知鳶姐、冠玉......都要一個不落地向他們匯報,雖然總成績這方面還是比不過向來勤學努力的秦冠玉和天才般的虞知鳶,但是高興嘛!好事就是要分享的!
還有......
黎問音在心里偷偷琢磨。
在魔法學院內,一學期最重要的兩次大考就是期中考和期末考,家長有監護權,這兩次考試結束,學校會將學生成績單郵寄一份回學生家里,得到家長簽字后再收上來。
有些學生沒有父母的,就會寄到相應的監護人手里,實在什么都沒有的,就由指導老師代為簽字。
黎問音的成績單向來都是巫鴉老師簽的。
這次不出意料,也是等巫鴉老師回校后在她的成績單上簽字。
只不過這回......
黎問音想拿給蕭語看看。
以及,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在她的成績單上寫點什么......蕭語應該不會簽字,不想讓世界發現她的存在,但寫點什么呢?匿名留一句評價,或者隨便圈圈叉叉一下......
不知道蕭語會不會想看她的成績單。
還有,尉遲權已經兩天沒有醒過來了。
變成小木頭人后,尉遲權每隔一兩天就會自然脫落一部分零件,后來脫落零件的速度越來越快,殘留的部分已經所剩無幾。
隨著他零件的自然脫落,尉遲權的覺也越來越長,從一天幾乎不用睡覺,但一天八小時睡眠,再到十二小時......直到現在,他已經兩天沒有醒過來了。
剛開始黎問音還能調侃他裝睡偷聽,后面越來越多次他是真的睡著了,再到叫也叫不醒來。
黎問音不敢亂碰他,她始終謹記著蕭語說過的不能讓他散架了,無措地看著他像枯萎的花兒一樣花瓣一片片凋謝,他也越來越困......
黎問音小心翼翼地把他溫養在柔軟的小搖籃里,自已點燈學習的時候,就捧著他的小搖籃放在旁邊,這樣靜靜地守著。
尉遲權的零件到底為什么會脫落?黎問音不知道。
她每天回到公寓就守在小搖籃邊期盼著他能早早好起來。
蕭女士,你什么時候回來啊?
黎問音捏著分發下來的成績單,低眸安靜地想。
本來這么讓人高興的喜事,是想第一個分享給你和又又的。
你們會為我高興嗎?
我進步了,進步好大。
我有一點......想你們了。
——
黎問音在其他方面的研究學習也沒停。
古燕西和古琊東和好了,他們首先回了魔法研究所一趟,整理了一份更為詳細的研究員信息,回來帶給諸葛靜。
黎問音捏著成績單去向諸葛老師道謝時正好遇見了他們兄妹,索性一起宣布了她成績大跨步飛升的好消息。
古家兄妹二人也是很給面子地夸贊了她一番。
下午他們三個人圍坐一窩商量魔法研究部創立初期各項事宜時,黎問音就獨自坐在角落里寫寫畫畫。
她正在分析那場魔法記憶手術。
古燕西給古琊東做的魔法記憶手術,黎問音是整場都觀摩下來了,她記住了那些絢麗的記憶絲線,也記住了古燕西謹慎有條理的動作。
黎問音憑著記憶將它們繪制在紙上,思索著圈點勾畫,在分析著什么。
路過的古燕西看出來了,詢問:“是在......對我的記憶魔法感到好奇嗎?”
黎問音抬眸,點頭。
古燕西坐在她身邊,正好她和哥哥以及諸葛小姐商量了許久正事,三人決定先休息一下,這休息的間隙可以和黎問音聊聊。
“具體是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問我。”
“我在想......”黎問音整理措辭,“記憶魔法是很精密的,用魔法精密地調動記憶神經,稍有不慎就會失誤,就和常人醫療中的腦部神經手術一樣,得是很專業的人才能做。”
“差不多,”古燕西點點頭,“不說天賦,起碼也要有此經驗訓練才可以精準手術。”
黎問音問:“那精準刪除某段記憶的魔法是不是也很難?”
古燕西打了一個比方:“差不多就像是從十幾萬根頭發中精準地挑中一根進行剪斷,不錯剪不多剪。”
正所謂腦神經傷起來很容易,修復起來很難,差不多就是因為如此。
所以無論是常人界的腦部神經科醫生,還是魔法界的記憶魔法師,都是很稀少的,學起來也非常困難,天賦和經驗向來必須全部具備,尤其是天賦。
“喔......”黎問音若有所思。
看出來黎問音心里有事,古燕西出于關切主動詢問:“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燕西姐,”黎問音忽然問道,“你有認識其他在記憶魔法方面有天賦的魔法師嗎?”
“很遺憾過去的我執迷不悟,尚且沒有深耕記憶魔法領域......”古燕西嘆了一口氣,說道,“不過我有研究過各領域最前沿的課題都是什么,記憶魔法是非常需要專業天賦很吃技術的領域。”
古燕西接著說道:“有此天賦的魔法師數量非常稀少。”
黎問音繼續在思考。
“確實,但是我們還真見識過一個,不是嗎?”古琊東的聲音從旁傳來。
他聽了大半她們的聊天,捧著一杯水走了過來,隨意地靠在沙發邊上。
“你是指誰?”古燕西茫然地想了一下,“是說湘南嗎?”
“不是,”古琊東提醒,“是另一個小女孩。”
黎問音抓住關鍵詞:“小女孩?”
“...啊!”古燕西想起來了,可她有些不理解,“她能算嗎?我還以為那位只是對記憶魔法有濃厚的興趣。”
“什么小女孩?”黎問音趕緊多詢問一點,“可否具體說說?”
古琊東和古燕西對視了一眼,眼神交流后決定由他來說,他抿了一口熱水,回憶著想起:“我曾經不也是學生會的部長么?”
“昂,”黎問音點頭,直言不諱,“我記得,你是掛名部長。”
古琊東輕笑著道她真是不客氣,晃了晃水杯就輕輕將其揭過,渾不在意地繼續說:“被我親愛的妹妹瞞在鼓里時,我一度以為是我自身太優秀,所以那位會長主動向我獻殷勤,邀請我加入,給我批個職位。”
黎問音點頭:“不是這樣嗎?那真實情況是什么?”
“其實這件事也是我妹妹為我謀來的,”古琊東輕輕看向古燕西,“她和那前會長進行了交易,讓當時的會長贈我個職位。”
古燕西硬著頭皮繼續說:“......嗯,是我,當時的學生會沒有現在這么有話語權,但也是助長名氣、增光添彩的好途徑,所以我就和當時的會長進行的交易。”
黎問音:“什么交易?那位會長叫什么名字?”
“許元序。”
古琊東回答。
“他身邊跟了個比他小很多的女孩子,名叫......許聽秋。”
黎問音的瞳孔猛然緊縮。
許、聽、秋?!
「話梅糖」許聽秋!
她一口氣差點沒倒回來,急急地詢問:“許聽秋?那她是他妹妹嗎?”
“應該不是,”古燕西回憶道,“許家只有一個獨子,那名小女孩應該是收養來的,只是不知為何沒有公開收養關系。”
但這到底是別人的家事,古燕西并沒有深入了解。
黎問音接著詢問:“你們進行的交易是什么?”
“那段時間我正在研究記憶魔法,向一位知名教授發信了一封論文,教授的回信寄回來時經過了學生會,”古燕西不緊不慢地說完,“會長許元序知道了這件事,是他主動找到了我。”
古燕西:“他提到,跟在他身邊的小女孩對記憶魔法非常感興趣,問我可不可以滿足她的好奇心,相應的,我也可以盡情向他提要求。”
于是古燕西就從許元序那謀了一份掛名部長給古琊東,她也寫了一份記憶魔法知識冊給了許元序。
當時那名小女孩的年齡非常非常小,是八年前的事了,許聽秋看起來才七八歲大。
再加上古燕西當時并不打算深耕記憶魔法領域,她也對自已所掌握的知識能力并不吝嗇,小孩子好奇那她就給了,這是穩賺不賠的交易。
沒法用言語來形容黎問音此刻的驚愕,她在這短短幾句話間獲取了巨大的信息量。
交易會「話梅糖」許聽秋竟然和學生會之前的會長許元序有關系,許聽秋的記憶魔法能力竟然很大概率來自古燕西的指導......
黎問音猛然驚醒,連忙詢問道:“那名會長許元序呢,你們能聯系到他嗎?”
古燕西和古琊東對視一眼。
“很遺憾。”
古琊東平緩著聲音說道。
“許元序已經自殺了。”
——
黎問音頂著亂糟糟的思緒噠噠噠地向著教學樓走,趕去上下午最后一堂課。
她路過一面掛在走廊上的落地鏡時,余光不經意地一瞥,察覺到落地鏡中有異樣的光點閃爍。
黎問音停步,調轉方向,回來仔細查看這面不同尋常的落地鏡。
一枚符號在一閃一閃。
黎問音定睛凝思,在看清了這圖案是什么時,眼角抽搐了一下。
......北極星的符號。
這可真是,陰魂不散啊。
“哈嘍黎問音,好久不見,”一位熟悉到令黎問音都有點ptsd的身影出現在落地鏡面中,笑吟吟地朝她打招呼,“見到你,我十分高興。”
“哦是么,”黎問音扯了扯嘴角,冷嘲熱諷,“我看見你倒是十分想吐。”
北極星——邢蕊絲毫不在意這個,笑嘻嘻地說下去:“聽說你期中考試的成績大有進步?恭喜恭喜呀,我為你感到非常高興。”
黎問音也不搭理這個,當過耳旁風一樣,冷眼盯著她,觀察邢蕊身后的環境:“你這個學期果然沒敢來學校。”
“那是當然,”邢蕊也大大方方承認了,“畢竟我也不是什么自投羅網的蠢貨對吧?”
黎問音掠起眸光掃了一圈:“萬里鏡面對話魔法,泛起的青色熒光,鏡面化作水波紋,實時視頻通話,精準定位......這是使用鎏金魔器和晶海鹽水才能短暫造出來的魔法,造價不菲啊。”
黎問音好整以暇地說道:“邢蕊,你也過得不錯啊,這又是誆騙了誰得來的?”
“哎呀。”邢蕊驚訝地微微一抬眼。
她欣慰地笑著看向黎問音:“黎問音,你還真是成長了不少,往日你看見這些只會感到未知的迷茫與好奇。”如今居然能一眼認出來了!
黎問音忽略不計她的花言巧語,繼續冷眼打量著鏡面映射出來的邢蕊周遭的環境。
忽然,她一頓,看到了邢蕊身后的一件物品上某個熟悉的圖案。
“這個圖案......難怪啊,北極星,你加入了魔女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