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沒睡,黎問音后來困得不行,就去會長辦公室里間的臨時休息室睡覺了。
尉遲權整理好休息室內床鋪,于黎問音眉心落下一吻,就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精神百倍地開始一天的工作。
學生會大樓,美食部。
東方蕪困困地打著哈欠,蔫吧地揮動著小蝠翼,晃晃悠悠地飛進美食部內,來取自已的早餐。
他余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頓時不困了,賊笑著飛過去一拍他的肩膀:“上官!早啊!”
“?”上官煜回眸,一臉莫名其妙,本來工作就煩,這人又想干什么。
東方蕪意味深長地揚起笑容:“昨天你下班太早,都不知道自已錯過了多少精彩事情。”
尉遲權可是找他去聊心事了!真是難以置信,那個看起來一輩子最大的煩惱是怎么弄死他們的家伙,居然也有自已苦惱的事情。
而且還愿意分享給他!
東方蕪一把擼起自已的劉海,很是得意。
哎呀,這個會長也是活人氣兒越來越濃郁了,真好真好。
依東方蕪來看,學生會也不用特意找心理醫生了,他覺得他就挺好!
雖然東方蕪自已心理也有問題!
上官煜挑著自已愛吃的東西:“我倒是佩服你,昨天還敢留在學生會內,不怕那個施虐癖想方設法整你。”
“哼哼,這你就不懂了吧,”東方蕪自豪地扭來扭去,“你只看到了前半部分,沒有看到后半部分......”
上官煜瞇眼看過去:“后半部分?后面還發生什么事了?”
東方蕪一想,和尉遲權的聊天是不能往外說的,泄露出去他恐怕真要弄死自已了。
于是東方蕪神神秘秘地搖了搖頭,嘆氣:“哎,沒法兒告訴你,你這輩子都不可能知道了。”
上官煜:“......”莫名其妙,怎么這么欠。
剛聊著,他們就看見有一個人走進美食部了。
是尉遲權。
非常微妙。
明明今天的尉遲權和以往的尉遲權也沒什么區別,但東方蕪和上官煜就是能感受到......
這個人明顯很開心。
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接近春意盎然的蕩漾氣場,周身的磁場非常微妙,噙著的微笑竟然沒有暗藏毀天滅地的殺意,而是如沐春風,溫柔和諧的。
好像從今天開始,他將原諒世界上的一切,以和平耐心的良好心態,溫柔微笑著面對生活,哪怕現在去向他提這學期末的報告可否不寫,他都會輕松愉快地批準。
“......”
有點詭異了。
路過的尉遲權也看見他們了,腳步微頓,微笑,抬手打招呼:“早。”
兩個人端著盤子,錯愕震驚地看著他。
竟然只是一句“早”嗎?后面沒跟上一句“你竟然還活著”?
“我反省了一下,昨天我做得有點過分了,”尉遲權溫和地抬眼看他們,語含歉意,柔風細雨般說著,“很抱歉,祝你們今天能夠擁有愉快的一天。”
“?!”上官煜和東方蕪眸中閃著驚恐之色,不可思議地打量他。
真的假的。
對他們道歉嗎?
東方蕪這個不怕死的,又開始作了:“真的嗎,那會長我今天請假一天行不行?我累了,想休息休息。”
尉遲權很柔和地答應了:“可以。”
東方蕪:“?!”
東方蕪還要作:“那我今天的工作......”
尉遲權耐心地回復:“你托人轉交給我吧。”
東方蕪:“?!!”
他很好脾氣地笑道:“畢竟連續這么多天來上班,累了想休假也是人之常情,沒關系,我不累,你交給我就好。”
已經形容不出東方蕪此刻的震撼了。
他感覺尉遲權此刻佛光普照,閃瞎了他的眼。
“那先告辭了,祝愉。”尉遲權禮貌笑了一下,提步春意蕩漾著去取飯了。
“......”
上官煜:“他是不是中善了。”中邪的反面。
東方蕪:“不管你是誰奪舍了我哥,都不要從我哥身上下來好嗎。”
不過......
東方蕪欣慰地看著尉遲權走遠的身影。
是和黎姐姐聊開了吧?真佛光普照還得是黎姐姐啊,這也太有招了,怎么做到的。
“算了,看著沒事就行,”上官煜搖了搖頭收回目光,繼續挑自已的美食,“我昨天回去還想要不要聯系個心理醫生來。”
東方蕪笑著回首:“你還認識心理醫生朋友啊?”
怎么沒把自已治好。
上官煜:“現結交一個又不難。”
別以為他沒說出口上官煜就不知道他在想啥了,臭蝙蝠。
“啊——”東方蕪滿足地感嘆,“現在我的心情也很好了,我決定今天還是上班!不休假了!”
上官煜端著盤子往旁邊走:“隨便你,趕緊挑你自已吃的吧,叨叨的,口水別濺我盤里。”
東方蕪:“......”神經病,他什么時候亂濺口水了。
——
黎問音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下午一點。
黎問音惺忪睡意著爬起來,在休息室內看了一圈,沒找到尉遲權,整理好著裝扎好辮子,推門出去。
一看,尉遲權蹲在辦公室中央,正聚精會神地盯著什么。
黎問音走過去,低頭問:“在這蹲什么蘑菇呢,尉遲又又。”
尉遲權回首的時候,身子讓開時,露出了被他身形擋住的一顆小東西。
他亮眸看她:“我分離出來了一只奇怪的黑魔力球。”
一只圓滾滾的黑魔力球球,正自豪地挺著不存在的胸、抬著不存在頭,無比驕傲地揪出兩只小手,叉著不存在的腰,整顆球,精神氣十足,活潑自信。
“剛分離出來的?”黎問音也蹲下來,注視這顆渾圓的黑魔力球球,“是哪里奇怪呢?”
尉遲權端詳著它,啟聲回答:“它不打我。”
黎問音:“嗯?”
尉遲權手放在自已膝蓋上,蹲著盯它,說得更詳細一點:“它不揍我,還經常去毆打其他要揍我的黑魔力,戰斗力很強,以一頂百,揍的那些黑魔力不敢囂張了。”
黑魔力球球仿佛能聽懂人說話一樣,更加自信地昂起了不存在的頭。
黎問音很驚喜:“那它是好球球啊。”
她有點疑惑:“那你怎么把它分離出體了呢?應該把它留在體內,讓它繼續揍其他黑魔力呀。”
“太奇怪了不是嗎?”
尉遲權專注地盯著它看,試圖明白它到底怎么產生的,驚奇地出聲。
“竟然有我的黑魔力,不想打我。”
“這還是我的黑魔力嗎?”
黎問音:“......”
這話聽著怎么這么可憐。
黎問音也在蹲著思考。
既然黑魔力和情緒相關聯......
她猜測:“其他黑魔力都揍你,就它不揍你......這只黑魔力球球的來源,應該是你內心接受自已、愛自已的情感呀!”
還會保護他了!會幫著他去揍其他黑魔力!
黎問音挺高興的。
“是么?”尉遲權若有所思著,繼續看著它,“它就這么小小一點。”
“別看它小,戰斗力很強啊,你剛才不是說了嗎?它以一頂百!”黎問音蠻高興的,趁熱打鐵地繼續說,“我相信以后會產生更多更多這種球球的。”
更多更多......尉遲權凝望著驕傲自豪的黑魔力球球。
黎問音接著說:“要不給它取個名字吧?”
她問的時候,已經開始思考了:“要不就叫愛你老已球......”
尉遲權同時出聲,目光很柔和地看著它:“那就叫問音球吧。”
“誒?”黎問音一頓。
他給誕生出來護著他、保護他,好不容易能接納他愛著他的黑魔力球球,取她的名字嗎?
尉遲權含著笑意,很溫柔地看著地上叉著小腰的黑魔力球球,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戳了戳它:“問音球,以后請多指教了。”
問音球昂首挺胸,仿佛勢在必得,一切交給它了一樣。
黎問音在旁看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感覺他今天心情很好,特別開心,但仔細一想,自已好像也沒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值得他這么開心。
黎問音心道長毛小貓又難哄又特別好哄,心思和毛一樣密密的。
不過!
開心了就好!
尉遲權端詳著地上躍躍欲試的黑魔力球球:“我感覺,可以用它去做修復魔藥。”
——
問音球球被切成了兩半,一半塞回尉遲權體內,讓它繼續去毆打其他不安分的黑魔力,發展壯大。
另一半,黎問音則拿來做修復魔藥了。
修復魔藥的流程黎問音早已爛熟于心,現在材料所剩無幾了,這一次,一定要成功。
黎問音哼哧哼哧地忙活完,終于,在平靜的下午,一把擦掉額頭上的細汗,提起一支呈有幻彩琉璃色液體的試管,對著光仔細看。
好漂亮的顏色......很璀璨,像瞇眼看陽光時瞧見的四散開來的光彩。
黎問音和尉遲權一合計,還是決定謹慎起見,兩人都分得了幾滴,一起試。
很神奇,魔藥藥水明明是涼的,滑入喉中時,卻激起了一陣無法言述的暖意,直流人的心底,仿佛有兩只溫暖無比的手,小心地將心臟捧起。
這暖流不消片刻就蔓延至全身,溫柔細膩地照顧到了她體內的每一寸,遍布她全身肌膚,泛起一點淡淡的柔和光芒。
是陽光的顏色。
光芒慢慢消去后,黎問音感覺渾身充滿了勁。
她傷勢徹底好全了!甚至剛剛做修復魔藥時用掉的魔力都充盈完畢了!
黎問音激動地上躥下跳,一看,尉遲權也好了。
黎問音的修復魔藥成功了。
并且,是沒有造成一丁點黑魔力侵蝕的黑魔藥。
黎問音反復確認了多次,自已和尉遲權竟然真的沒有被黑魔力侵蝕,連預先準備的祛黑美白魔藥都不必浪費了。
黎問音好驚奇地握著剩下的藥水:“那這還能算是黑魔藥嗎?”
尉遲權思考:“不知道。”
太神奇了,是為什么呢,是她做的流程干凈利落,完全沒有半個多余動作,同時尉遲權的問音球也沒有一丁點兒不好的雜質,干凈澄澈如陽光清水。
這樣,就可以做出不產生黑魔力侵蝕的黑魔藥了嗎?
“這么想起來,”黎問音接著說,“蕭女士在的時候,也經常對我們施展黑魔法,也沒留下一點黑魔力侵蝕。”
黎問音好像更靠近蕭語一點了。
尉遲權看著黎問音手握的試管中剩下的修復魔藥水:“剩下的藥水,音打算用去做什么呢?”
黎問音看它:“治療東方部長的身體。”
——
東方蕪看見了。
他兩只眼睛都看見了。
他就平平穩穩,幸福快樂地享受一個下午茶。
并且在享受的過程中,臨時去了廁所一趟。
回來,東方蕪就在遠處看見了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圍繞著他剩下的下午茶點心。
黎問音,尉遲權。
一個邪惡的女巫,一個邪惡的男巫。
桀桀怪笑著,拿著一支很古怪的魔藥,往他的下午茶點心里面倒。
東方蕪:“......”
在搞什么。
早上奪舍尉遲權的那個人呢,這么快就被驅走了嗎,怎么不多留兩天。
還是說這一切都是尉遲權的陰謀,假意溫柔好說話,騙取他的信任,實則就擱這兒等著他呢。
他們倒的是什么魔藥?
毒藥?奇形怪狀的讓他出丑的魔藥?不可言說的神奇小藥水?
東方蕪痛心疾首。
他原本還那么信任這兩個人,甚至快視他們為自已的榜樣,深深感動。
結果就這樣整自已。
上官煜說得沒錯,不要忘了尉遲權這個人是施虐癖,他只可能是突然中善詭異了一下。
“東方蕪?”尉遲權看到他了。
糟了,被發現了。
東方蕪想連忙飛走,黎問音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端著盤子沖了過來,笑嘻嘻地對自已說:“東方部長!我們一起享用下午茶呀!”
黎姐姐,連你也......東方蕪痛心疾首地看著她。
“跑什么。”東方蕪的肩膀上搭上一只手,他一回眸,尉遲權正端著笑看著自已。
“是呀~”黎問音笑著把餐盤端進,“東方部長,來接著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