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各地都有部隊,領導之間互相調動很正常,但其中也有區別。
比如從外地往帝都調動,哪怕職位沒有變動,也能算得上是“升”,畢竟更靠近“中心”了;而反過來,從帝都往外地調派,就算職位升了,但只要升得不高,那可能都是“降”,因為遠離了“中心”。
而現在,聽說有人調來帝都,那怎么看都是對方有點手腕或是背景。
“那也不一定吧,說不定就是正常的人事調動呢?”顧司言道,他對這些事不怎么感興趣,在他看來,部隊是個非常看實力的地方,只要肯干,只要能抓住機會,就能往上升。
“兄弟,你還是太樂觀了……”傅立軒道。
他雖然大大咧咧的,但在正經事上,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二傻子。
“咱討論這個也沒必要,要真有調動,肯定會發通知。”
“那倒也是。”
這事還真不是空穴來風。
江城。
許向海剛從上級辦公室里出來,手里還拿著一份文件,臉上表情看不太出來什么動靜,他快速地朝著醫療部走去。
他的妻子,白歆越,是部隊的軍醫,在醫療部上班,今天就在工作。
許向海帶著文件,直奔醫療部。
“你怎么來了?”白歆越有些意外,畢竟現在是工作時間,如果不是受傷了,沒人會往醫療部跑,而她的丈夫許向海如今已是師長,很少會有受傷的機會。
白歆越看見丈夫嚴肅的表情,走到診室門口,將門半掩上。
“出什么事了?”多年夫妻的默契,讓她知道丈夫絕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里。
許向海沒有廢話,直接把文件交給妻子。
白歆越將文件拿出來,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后,很是驚喜。
“調令?上面讓咱們去帝都那邊?”
這絕對是好事!
“對,領導已經找我談過話了,這次調動主要是咱倆,但考慮到家庭因素,逸曉也會跟著咱們調去帝都,咱們一家人不會分開,就是要離開江城了……”許向海說道。
許向海是師長,白歆越是高級軍醫,他倆會被調去帝都很正常,但目前只有連長級別的許逸曉,調動這種好事是怎么著都輪不到他的,不過他身為他們的兒子,跟著一起調動,倒也是情理之中。
“部隊還是很人性化的,這種情況下,沒讓咱們一家人分開。”白歆越對這個結果十分滿意,部隊已經非常照顧他們了。
“我就是擔心逸曉……”
許向海的擔心是什么,不言而喻。
就許逸曉的能力,在江城,在他們夫妻倆的托舉下,都只能混到連長的位置,去了帝都部隊那種人才濟濟、競爭更加激烈的地方,他想要往上爬,可就是難上加難了。
“算了,”白歆越安慰丈夫,她早就接受了現實,“逸曉本來也沒什么上進心,與其讓他一個人在江城待著,我們不放心,還不如讓他跟著咱們,至少在眼皮子底下,有什么事我們也能照應他。”
許向海:“……”
他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回到家,將這個消息告訴許逸曉,兒子的反應特別大,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不開心!
“離開江城,去帝都?”許逸曉臉一垮,這明顯是他“撿便宜”的事,可他還不樂意上了。
他的朋友都在江城,而且才剛發覺了一家味道很好的飯館,荷花街的襄菜館,沒跟朋友去幾次呢,這就要離開了,他今后還有機會吃上嗎?
“這調令是給你們的吧……”許逸曉還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已現在還不夠格,他也不想攀這個高枝啊,要是把爸媽調走,他自已留在江城,那該多好啊!
“要不你們去,我就還是留在江城,省得人家說我關系戶,我本來也沒那個實力……”
一聽這話,許向海的臉色更差,他就瞧不上兒子這扶不起的勁兒。
“你——”他恨鐵不成鋼,拍著桌面上的文件,“調令都下來了,你說不去就不去?你想干什么?!”
許逸曉癟嘴,別人求之不得的機會,在他眼里真的什么都不是,大概是從小到大他擁有過的好東西實在太多了,所以并不覺得珍貴,更不覺得有什么難得,反而還嫌棄“累贅”。
“說調就調,問過我意見了嗎?我朋友都在江城,在江城過得好好的,為什么非要去帝都啊?”
這是在家里,又不是部隊里,許逸曉的少爺毛病犯了,才不管親爹什么態度,他不高興了就是要說出來,哪怕心里很清楚調令下來了,事實已定,他就算改變不了什么,發幾句牢騷,抱怨幾句,這憑什么不行?
“你還有沒有一點上進心?別人巴不得去帝都,你嫌棄,你憑什么嫌棄?”許向海實在受不了親兒子這副德行。
他上輩子是做了什么孽,這輩子生了這么個兒子,怕是還賬來的。
許逸曉梗著脖子,也不打算認輸。
還是白歆越站出來充當和事佬,哄兩個男人。
“逸曉,你舍不得朋友,媽媽理解,但又不是去了帝都就代表你跟朋友之間的友誼斷了,而且你去了帝都,也能新交到朋友呀!”
“還有那家飯館,其實媽媽也舍不得,不過咱們又不是再也不回來江城了,以后有假期的時候,爸媽陪你一起回來,到時候你可以見朋友,還可以去襄菜館吃飯,有什么不好的呢?”
“去帝都,你可以看見不一樣的世界,你還這么年輕,本就應該趁著年輕多多見識才對!”
好說歹說,總算是把許逸曉哄高興了。
翌日,一家人收拾行李,帶著調令乘火車出發,去往帝都部隊報道。
與此同時,新的人事變動通知也在帝都部隊正式公布。
“看吧,果然是這么回事……”
“許向海,許師長?”
“怎么還有個連長也調過來了,現在連長都能有這么好的機會了?”
“聽說他們好像是一家人,調過來的那位高級軍醫就是許師長的妻子,那個連長是他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