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對正在坐牢的人販子極有可能才是自己的親生父母,而從小到大帶給自己無數光環的父母、以及許家和白家的背景,竟然都是屬于這個讓他無比討厭的人嗎?
老天爺可真是會捉弄人啊!
也是直到此時此刻,許逸曉才終于不得不承認一個難以啟齒的事實。
其實,他非常在乎父母帶給他的光環。
許逸曉一邊憎恨著這種光環讓他從小就必須被高要求,但一邊又享受著這種光環無時無刻帶給他的各種隱形的優待,甚至是那些來自他人羨艷的眼神……
“他爺爺已經坐到軍長的位置了,而且他爸也很厲害,他們許家幾代人都從軍,他以后肯定也不得了……”
“他媽媽家里也很厲害呀,以白姨的實力,早晚整個醫療部都得歸她管,他命還真是好啊!”
“說實話,我要是他,每天做夢都得笑醒,有這樣的爸媽,哪里還需要自己努力,真是羨慕死了……”
類似的話,許逸曉從小到大聽了無數遍,他很清楚別人對他家世的羨慕。
曾經,他不覺得這有什么,甚至還覺得那些人見識短淺,不懂這強大的家世背后需要付出的代價,可現在,當他得知這些可能是假的,他隨時可能失去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竟然是那么在乎。
一想到自己不是許家的親生子,很可能顧司言才是,許逸曉的第一反應就是要隱瞞住這件事。
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
對,許逸曉在心里想著,現在一切都還只是他的猜測和分析,顧司言不知道其中細節,爸媽也都還沒有察覺自己可能是被抱錯的,也就不會往這方面想。
只要一輩子不暴露,那真相是什么又如何呢?
“絕對不可以讓人知道,絕對不行,否則……我會變成整個軍區的笑話,所有人都會來看我的笑話!”許逸曉想著,在心里默默發誓,自己一定要守護好這個秘密。
他很清楚,軍區這些人以前有多羨慕他,那么真相曝光之后,就會有多么看不起自己,他根本承受不了那些異樣的眼神,以及無孔不入的嘲諷和議論,他絕對會被唾沫淹死。
可是,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錯啊!
在整件事里,他做錯了什么嗎?沒有,就算真的是他猜測那樣,也是那對人販子的錯,他當時不過是個任人擺布的嬰兒,又不是他主動跟顧司言交換人生的,說到底,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所以,自己只要假裝不知道就好了……
“立刻集合!”許逸曉喊道。
他需要做點正經事,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免得總是不由自主地去想這件事,他不能再想了,已經發生的事情不會改變,他也不想被誰看出端倪來。
“整理隊伍,開始訓練!”
各個隊伍訓練時,顧司言照常跟另外幾位領導一起巡視,他也沒有刻意關注,但確實在路過許逸曉及他帶領的隊伍時,發現他今天安分了許多,甚至在訓練過程中也很認真,沒有偷懶的樣子。
難不成這人改性了嗎?
顧司言想著,或許是自己那份報告起到了作用,畢竟許師長的名聲在外,想必是許逸曉回去后被父親教育了一番,這才終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對此,顧司言樂見其成,只要許逸曉不大發少爺病,他也能對人一視同仁。
許逸曉之所以如此,還有另一層原因。
既然他提前察覺了可能的真相,那么就得為自己做打算,畢竟他不是三歲的小孩,天真地認為世事會永遠以他的意志去發展。
萬一呢?
是,現在還沒其他人察覺到真相,可紙終究包不住火,萬一哪天真相大白水落石出,那時候自己的境地就會十分尷尬,他將如何自處,又該何去何從?
許家和白家的光環不再屬于他,如果他還是那個無所事事、一事無成的他,別人也不會再看在兩家的面子上對他諸多照顧,他能怎么辦,他以后的日子要怎么繼續下去?
許逸曉不敢想,卻又不得不想。
既然不是親生子,既然沒了“鐵碗飯”,那他就必須得為自己好好打算打算,最好是現在能靠著努力,以及還能沾的許家的光,先混出點成績來,即便到時候被拆穿了身份,起碼自己得到的成績不會被抹去。
沒錯,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東西,才是最真實可靠的,許家和白家的光環遲早會消失……
許逸曉雖然以前一直拎不清,但通過這件事,他倒是想明白了,比起在這跟顧司言不對付,他還是先替自己做打算更現實。
于是,這些天下來,許逸曉也懶得再盯著顧司言看不爽了,而是每天老老實實做自己的事情。
這天,石明磊幾人又像往常那樣過來找許少爺,向他“匯報”顧司言最新的動態。
“許連長,我聽說上周末顧團又回大院了,聽他們大院的人說,他家里那位還是沒回來呢,這孤家寡人的日子過了怕是都有一年多了吧,哈哈哈……”說著,石明磊毫不客氣地大笑了起來。
柏俊才和楊洪星也笑得不懷好意,帶著點說起私密話題的下流意味。
“誒你們說,他一個開過葷的已婚男人,這女人都跑了一年多了,他那什么怎么解決的啊?說不定,在外面早就有人了吧?”楊洪星表情曖昧道,令人浮想聯翩。
在部隊這種幾乎全部都是男人的地方,這樣的話題沒少被討論,但幾乎都是私底下,沒人會在明面上議論。
也就是他們仨為了討好許逸曉,才會如此。
可今天,這算是拍到了馬屁股上。
“那可不好說,畢竟人家是團長,想巴結他的女人肯定不少,就他們大院里面,知道他身邊沒女人,誰知道有沒有人主動示好?”柏俊才陰陽怪氣道。
本以為許逸曉也會加入,跟他們一起調侃幾句,卻不想,他直接黑了臉。
“你們是很閑嗎?”許逸曉冷聲道,連正眼都沒給他們仨,也不像以前那樣邊聽著顧司言的閑話,邊優哉游哉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