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石火間,陸晉曄想了好多好多事,在顧司言走過來后,才克制著那些胡亂的想猜,盡可能平靜地問了一句有什么事。
顧司言這會也冷靜了下來,只是一種可能,并不絕對,且他也不敢那么樂觀。
找了這么久,如果他真的運氣足夠好,恐怕早就找到了吧,但也不能放棄這個機會,問問吧,本來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老板,”顧司言掏出照片,是陸念瑤的單人照,他指著照片上的人,“請問你見過這個人嗎?她有沒有來你的店里吃過飯?”
他滿眼都是殷切的希望,哪怕很可能得到一個冰冷的否定,但每一次問出這句話,顧司言心底都藏著萬分之一的希望。
他相信,功夫不負有心人,只要他不放棄,遲早會找到陸念瑤的。
陸晉曄當場愣住,看著照片,心里涌起更多的震撼和疑惑。
顧司言見他不說話,還以為是老板想多了,連忙解釋自己的行為。
“你放心,我不是壞人,照片上的人是我的妻子,我在尋找她的下落,如果你見過,請一定要告訴我,麻煩你了。”顧司言誠懇道,哪怕這句話他說過無數次了,
陸晉曄心頭震撼。
顧司言居然還稱呼自己女兒為妻子,不是已經離婚了嗎?還有,他出現在這里,居然是為了尋找陸念瑤?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哦,原來是這樣,”陸晉曄刻意把嗓音壓低了些,先把腦子里那些繁雜的各種想法甩開,應對好眼前這一幕才是正經事,“不過,我確實不認識照片上的人。”
顧司言真的覺得陸念瑤很有可能來過襄菜館,忍著失望,又追問了一遍。
“您再仔細想想,您這店人氣這么高,如果她在江城,我想她肯定是來過的,您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陸晉曄一時間心情復雜,但他還是在略微沉吟后,堅定地搖頭否認。
“真沒什么印象,店里每天來來往往的客人很多,除非是經常來的熟客,我可能混個臉熟,但絕大部分客人我是記不住的。”陸晉曄說道,甚至面對顧司言失望的表情,他心里居然生出了一絲不忍。
因為顧司言此刻看起來實在是太難過了……
但,不能心軟!
一想到家里香香軟軟的陸輕舟和陸明珠,陸晉曄心又狠了下來。
“謝謝您了。”顧司言雖然失望,卻還是禮貌道謝。
他回到飯桌那邊,把剩下的美食解決完,付完賬便自行離開了。
難道是他從頭到尾都猜錯了,陸念瑤壓根就不在江城?
又或許,陸念瑤真的沒來過江城?也有可能像老板說的那樣,陸念瑤來過,但次數不多,所以他記不住。
以襄菜館的客流量,讓老板記住每個來過的客人,確實算得上是刁難。
怎么著,繼續找唄!
陸晉曄受到的沖擊卻不小,雖然顧司言已經走了,暫時安全了,可他腦子里卻不斷回想著對方失望的表情,以及那張女兒的照片。
太奇怪了,顧司言為什么依然稱呼女兒為妻子,為什么會跑到江城來找人?
疑點重重。
直到晚上回家,以然察覺到不對勁的陸晉曄,直接把今天的事情說了出來,打算追問個結果出來。
“念瑤,怎么回事,你們不是已經離婚了嗎,為什么顧司言會出現在江城,還拿著你的照片找你?而且,還說你是他失蹤的妻子?”陸晉曄問道。
“什么?”白惠芬也震驚了。
這些天,顧司言頻繁地出現在他們相關的地方,更是出現在他們口中,沒少討論。
但夫妻倆誰也沒想到,顧司言竟然是來找人的!
“念瑤,這到底怎么回事,你可千萬不能瞞著我跟你爸啊,你說實話!”白惠芬說道,語氣嚴肅了不少。
這可是人生大事,他倆不是非得管著女兒,但身為父母,起碼應該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
“這……”陸念瑤饒是腦子轉得再快,也沒想到會有這一出。
該死!
顧司言怎么就開口問了她爸,怎么就還說了自己是他妻子,她此刻又是心虛又是煩躁,要是人在她面前,她恨不得狠狠給人一拳頭來出氣。
凈知道給她添亂!
“這是因為,”她腦子都快轉冒煙了,卻必須得想個正兒八經的理由搪塞父母,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沒有離婚,“因為顧司言后悔了!”
情急之下,陸念瑤只能撒謊,先糊弄過去,至于什么合不合理、具體細節如何編撰,她暫時真的顧不上。
“對,沒錯,因為顧司言后悔跟我離婚了,他后悔了唄,沒了我,上哪兒去找這么喜歡他、還能把家里給他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女人,對,就是這樣的!”陸念瑤自信道,然后開始胡編亂造。
她興許真有點天分,自從第一句“后悔”出來后,后面的話就跟自動蹦出來的一樣,還挺順溜。
“都離婚了,他還非死乞白賴的找我,除了后悔還能是什么?至于跟你打聽的時候說我是他妻子,爸,您想啊,他要是跟人打聽,說這是他前妻,聽著對嗎?都前妻了,還找別人,這誰聽了不會懷疑他?對吧……”
“至于他為什么要搞出這些事來,跑到江城找我,我肯定是不清楚緣由的,反正也不關我什么事,我也不想管。”
一番話,直接把陸念瑤的態度和立場表明了。
而且,為了讓父母對這件事提高警惕,她還繼續放了一把火,打算將自己堅決的態度貫徹到底。
“爸、媽,我之前就跟你們交代過,我跟顧司言離婚,主要原因就是我受不了周詩雨的事,他兄弟為了救他而死,他照顧人家遺孀,這我一點錯都挑不出來,我也支持他對人負責,但我不想把我的人生跟他捆綁起來,我不想一輩子拿周詩雨當大爺似的供養起來,更不可能,還要冒著我的孩子也要給她的孩子讓步的風險……”
一字字,一句句,全都是陸念瑤曾經的血淚史。
是上一世的經歷,造就了她此刻的堅定。
所有的擔憂,并非她杞人憂天,也不是她太過悲觀,一切都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是她用生命換來的殘酷教訓。
“你們可能會覺得我自私,既然跟顧司言沒有原則問題,也不是感情問題,就因為我不想報恩,所以非得離婚?是,我就是自私了,如果我讓了這一步,那輕舟和明珠怎么辦?難道我的孩子也要為了周詩雨的孩子讓步嗎?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