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巧不成書,哪怕各種細節(jié)都在作證,但以白歆越謹慎的態(tài)度來看這件事,始終缺乏最重要的一環(huán)證據(jù)。
必須確認那一點,才能跟顧司言正式聊這件事。
“什么環(huán)節(jié)?”許向海問道。
“親子鑒定結果。”
白歆越本來就是這方面的專業(yè)人士,如果沒有親子鑒定的結果來佐證,哪怕現(xiàn)實條件下再多證據(jù),都做不到理論上的百分之百,而只要有了這份鑒定結果,哪怕現(xiàn)實條件下什么證據(jù)都沒有,光靠這份結果,也能證明他們的親子關系。
在這方面,許向海雖然沒有妻子那么了解,可他畢竟是醫(yī)生家屬,這么多年總該耳濡目染一些相關的基本知識。
所以,許向海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意圖,但同時也非常擔憂。
“親子鑒定確實足夠有說服力,可問題是,不找顧司言,咱們怎么得到他的血液樣本?”許向海又問道。
就像當初顧司言的顧慮一樣。
許向海和白歆越夫妻,跟徐翠蘭和顧興良夫妻不一樣,沒那么好糊弄,以他們沒有什么交際的關系,想要弄到對方的血液樣本,這難如登天。
基本上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
還好白歆越是軍醫(yī),給這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留下了一線生機。
“我知道很難,但也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我在醫(yī)療部,總歸有機會接觸到他,讓我來想辦法,這件事不能太著急……”白歆越說道,看向許向海,“老公,你別著急,也別事先跟他說破這件事,我們也不知道他那邊了解多少……”
他們目前只知道顧司言從小就過得不怎么樣,而且到如今都沒有放棄追查自已的親生父母,哪怕還沒看到親子鑒定結果,他們已經(jīng)開始心疼起來了。
“行。”許向海點頭,他也深知這件事的重要性,絕不能輕舉妄動。
因為這件事不僅對他們來說很重要,對顧司言應該也是非常重要的,在不能真正確定結果前,保持理性是對所有人最好的選擇。
“還有一點,”白歆越的語氣突然變得更加沉重,她幾度開口又閉嘴,最后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老公,這件事,暫時不能讓逸曉知道……”
許向海愣住,在整個過程中,他似乎都無意識地忽略了許逸曉的存在,直到此刻被妻子提起。
他想,或許是妻子擔心最后親子鑒定結果出來,顧司言并非他們的親生兒子,到時候逸曉也知道了這件事,知道他們曾經(jīng)心里有過懷疑,那逸曉肯定會覺得不舒服,這是人之常情。
以許逸曉那從小被他們慣壞了的性子,說不定還會大發(fā)脾氣,畢竟只要他不開心,就一定會把家里攪得翻天覆地,誰都別想踏實了。
所以確實沒必要讓他知道。
“你說得對,咱們也得考慮一下逸曉的心情,萬一事情最后跟我們預判的不一樣,不能讓他心里有疙瘩。”
聽見這話,白歆越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微妙的僵硬,她還真不是這么想的。
他們倆是夫妻,沒什么話不能直說,尤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白歆越更覺得有必要把話說清楚。
“其實我們都知道,這個概率很低,我之所以堅持非要做親子鑒定,不是我覺得還有微弱的可能是個誤會,而是我想把這件事確認到百分之百,至于我說不要讓逸曉提前知道……”
“老公,你還記得之前我跟你說,覺得逸曉長大了那件事嗎?他在出任務的時候,為了節(jié)約藥品,自已處理腿傷,擔心出現(xiàn)感染甚至狠下心來把自已那塊皮膚給割破了,而那塊皮膚的位置,正好就是他腿上胎記的位置。”
許向海:“……”
當初聽到這話還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勁,現(xiàn)在猛地一下子聽見,尤其是在看徐翠蘭和顧興良的口供時,他們曾提及他們的孩子右腿上有一塊胎記,這感覺瞬間變得無比微妙。
看見丈夫的表情,白歆越就明白了。
“我當時就覺得他的傷不太對勁,因為太高興他有所成長,都忽略了他話里的漏洞,假如我沒有多想,真相就是如此,那是不是一切就都能解釋通了?”
“跟藥品無關,跟感染也無關,只不過逸曉他比我們還更早一步知道這件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沒有跟我們說過半個字,而是選擇了這樣的解決方式,也代表了他的態(tài)度,他是想隱瞞的。”
“還有那次,你們父子倆冷戰(zhàn),你還記得那天一起吃早飯的時候,他突然問我他是在哪里出生的,你還記得嗎?我當時說了是在帝都的婦兒醫(yī)院,他那個反應……今天在資料室看口供的時候,我看見徐翠蘭也是婦兒醫(yī)院生孩子,我就有種莫名的直覺……”
這些細節(jié),當初看都不覺得有什么,而現(xiàn)在站在另一個視角,再來看,似乎有了完全不一樣的感受,好像變得面目全非,完全變成另一件事。
“所以……”許向海震驚了,滿臉的不敢置信,“逸曉是故意的?”
原本在整件事中,他們都以為許逸曉是無辜的,哪怕他可能替代他們的親生兒子在許家過了二十來年相對輕松的生活,畢竟罪行是徐翠蘭和顧興良夫妻犯下的,跟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無關。
可現(xiàn)在看來,許逸曉極有可能提早得知這一情況,卻只字未提,甚至還有想要隱瞞的企圖,這一行動直接讓他的無辜化作烏有,并變成了后來的從犯。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想去計較這些了,不管逸曉出于什么心態(tài)做這些事,是我們想多了也好,是他故意為之也罷,我只是不想這件事再有任何節(jié)外生枝的可能,如果讓他知道了,萬一他私底下做點什么,影響鑒定結果的準確性,那絕對不是我想看見的,所以,為了以防萬一,這件事還是秘密進行最好。”白歆越說道。
沉思后,許向海也覺得妻子的考慮很有道理,本來也不是非得讓許逸曉知道不可,那就還是先秘密進行好了。
畢竟,事以密成,這也不是什么小事。
“那這段時間,咱們絕對不能露餡,平常是什么樣就還是什么樣,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許向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