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也難受,但如果結果真的是那樣,我們必須把他送走,這是沒辦法的事情。”許向海說道。
他們終究是要站在理性的角度來解決問題。
“如果顧司言真是我們的兒子,那么當初就是許逸曉的親生父母故意將他們調換,害得我們骨肉分離這么多年,一直被蒙在鼓里,像傻子一樣替他們養育兒子!”
“要是那對夫妻對司言好,我或許不會這么堅決,但他們沒有!”
徐翠蘭和顧興良這些是如何苛待顧司言,如何從他身上吸血,讓他替他們一家子打工,一家人都趴在顧司言身上吸血,所有詳細的記錄在警方的資料里都有清楚的記錄。
許向海和白歆越根本無法形容看到那些內容時有多憤怒!
一想到那是他們的親兒子,多年來被壓榨,就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了,那種憤怒就讓他們永遠不可能原諒徐翠蘭和顧興良犯下的錯。
“我心疼死了!”白歆越哽咽道,“咱兒子不能平白受這樣的委屈,我是一定要替他討個說法的!”
還能怎么討呢?
悲劇已經造成,顧司言過了這么多年的不幸生活,現如今徐翠蘭和顧興良也已經被送進去了,情感上他們再如何憤怒,實際上也沒有更多可以做的了。
這就是人販子的惡毒之處。
他們犯下的罪行,讓無辜的人承受了痛苦,就算受到了懲罰,那無辜之人失去的時間,誰能補回給他們?
如果事情到此為止,許向海和白歆越或許還能理性地看待問題,因為在當年的悲劇中,許逸曉確實是無辜的。
他那時也只是一個小嬰兒,被動交換,根本也阻止不了什么,哪怕他作為既得利益者,享受了這么多年幸福的生活,有一個健康快樂的童年,但他畢竟沒有自發地做錯什么事。
然而,事情并沒有這么簡單。
許逸曉之后的行為,的的確確是讓許向海和白歆越感到心寒的。
在他可能得知了真相,隱約知道自已可能不是許家親生的孩子后,許逸曉一個字沒跟他們替,甚至還做出了破壞胎記的行為,他這是明顯的想要故意隱瞞。
性質完全不一樣了。
“別難受了,老婆,如果真的司言才是我們的親兒子,那就……把逸曉送走吧,就算是為了讓司言心里舒服一些,我們也不能讓他們倆同時留在許家,這對司言不公平?!闭f完,許向海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已經決定好了,也會把自已那些復雜的情緒整理好。
“嗯!”白歆越一邊紅著眼點頭,一邊告訴自已要堅強。
沉重的氛圍始終縈繞在臥室里,夫妻倆都有意想打破這種氛圍,因而故意轉移話題,說點別的。
“對了老公,你不是最近在悄悄打聽司言的事兒嘛,你都問到了些什么?”白歆越好奇道。
對這個可能是自已兒子的人,白歆越充滿了求知欲。
說起來,今天在診室那場無聲的交鋒,她內心還挺有感觸的。
“我覺得吧,他人挺穩重,有點酷?!卑嘴г较胫敃r兩人的畫面,沒忍住噗嗤一聲。
“怎么了?”許向海也好奇。
“就是我當時問他要血樣,他那個表情,嗯……應該說沒有什么表情,就冷著一張臉,但是他完全不躲我的眼神,特別直勾勾地盯著,不過我猜他心里不可能一點波動都沒有!”白歆越說道,又想起顧司言這么多年的經歷,不免覺得心酸。
能養成這樣的性格,勢必跟家庭環境脫不了關系,就像許逸曉被他們養得驕縱了些,是一個道理。
如果不是在許家感受到了滿滿的愛,許逸曉驕縱任性的底氣從哪兒來呢?
同樣,顧司言的成熟穩重,那也是被環境打磨出來的,當然他自身的性格也決定了一部分,可艱難的成長環境絕對也有影響。
一想到這,白歆越又恨上了徐翠蘭和顧興良,這對黑心肝的夫妻,拿別人的孩子作惡,簡直該死,坐牢都是便宜了他們!
“他確實穩重,我之前找他閑聊,也能看出他性格很成熟,而且在工作上,領導們都很看好他,至于實力方面,也不用我多說了,連續六屆蟬聯兵王,頗有幾分我當年的風采!”許向海給自已都說樂了。
好像就應該這樣才對。
他許向海的兒子,怎么可能都二十幾歲了,才混到一個連長的位置,尤其是還自帶許白兩家光環的情況下,他曾經無數次懷疑是不是自已把孩子給教壞了!
同樣,許向海又忍不住幻想,要是顧司言從小就跟在他們身邊,那現在的成就又該如何了不得?
“不管司言厲不厲害,只要他真的是我們的兒子,我以后都會好好愛他,加倍愛他?!卑嘴г秸f道,幸福中帶著許多遺憾,但幸好他們還有機會去彌補。
已經丟失的時間追不回,未來要不留遺憾。
這些都是顧司言的性格和工作能力上的情況,比起這些,夫妻倆其實更加關心他情感上的狀態,畢竟二十來歲也不小了,很多人這個年紀已經結婚生子。
“說到這,”許向海的臉上露出擔憂的表情,他確實打聽到了一些消息,只不過并不怎么好,“據說他已經結婚了——”
白歆越迫不及待地追問。
“是嗎?那他妻子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敢情好,要是顧司言真是他們的兒子,這不白得一個兒媳婦嘛,多好!
“我沒法問,你知道嗎,他婚姻狀況好像出了點問題,我找的他直系領導,也是聽說了一嘴,說是每次攢夠了假期就要出一趟遠門去解決家里的事情,那兩口子都坐牢了,家里的事情,還能是什么事?他領導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只有個大概?!?/p>
“?。俊卑嘴г剿查g臉垮了下來。
她倒不是對誰不滿,就是單純的心疼顧司言,想著他在家庭里沒有受到什么關懷和溫暖,那結婚組成小家庭之后,起碼能從妻子那里得到一些溫情,這也算是慰藉了吧。
可惜,顧司言竟然在感情上也不怎么順利,這完全就是一根小苦瓜啊,多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