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疆此話一出，不少人一愣，有人很快嗤笑：

　　“兄弟，你跟我們一起進來的，你也去洗腳了。

　　我們洗腳的...就算我們發生了交易，我們涉黃了，可為什么偏偏只抓捕我們？那些權勢滔天的人，包養情婦小三小四的多的是，他們就不涉黃嗎？為什么不抓他們？

　　掃黑除惡，那么多黑惡，還不是有人照常只手遮天？

　　你也不過就是個平頭老百姓，這么冠冕堂皇，有意思嗎？”

　　“沒錯...”趙無疆笑意溫和，他真身藏在這里，也沒什么太多事干，難得有人和他聊聊，這個夜晚，才不會太孤獨。

　　他先是不否認這些人的看法，因為這種看法他也曾有過，甚至他遇到的很多人都有。

　　但他是曾經長眠在黎明到來之前的趙無疆，他更是在黎明時分蘇醒過來迎接天光的妖神，他看透了世界。

　　所以他笑著說：

　　“正是因為如此，這個社會體系有不完美的地方，我們才更需要這種政策，堅定的掃黃掃黑除惡，維護人民的利益。

　　社會體系不完美是必然之事，我們的文明還沒有進化到很高很遠的程度，我們的科技在發展，我們自身也在發展進化，都不完美。

　　我們不能因為不完美，因為有黑暗之處，而背叛光亮向黑暗投降俯首稱臣。

　　恰恰因為有這種黑暗，我們才更應該珍惜，更應該向往光亮的地方，更應該一起出力，建設好這個社會體系。

　　這樣，朋友，你之前譏諷的這類事情，才會越來越少，社會才會是你理想的社會。”

　　有人沉思，有人依舊有些疑惑：“可我還是有些不理解，為什么這樣做是在盡力減少強者對弱者的剝削...”

　　“這位...律師...”趙無疆指了角落的正裝男子。

　　男子笑意溫和如春日午后的暖陽，笑了笑，主動介紹：

　　“安小狄。”

　　“趙無疆。”趙無疆點頭示意，繼續道：

　　“安小狄是個律師，應該對法律有遠超我們的了解。

　　器官交易，賣淫等若是合法，既得利益者，絕對不會是弱者。

　　弱者有什么資源？知道的信息透明嗎？有那些有權勢的人多嗎？

　　想要促成交易來賺取財富的人，會想盡一切辦法，不擇手段，來逼迫弱者以最低的價格出賣自己的器官或是身體，來獲取最大的利益。

　　賣淫背后的人口買賣，疾病傳播等，器官交易背后的父母賤賣女兒，子女‘捐獻’父母遺體，失蹤人口會大量增加...”

　　趙無疆說到此處，猛然一愣，失蹤人口？他想起來一個細節，在天空晴朗福利院事件中，不止是院長和宿管遇害，還有一位孩子失蹤。

　　這孩子去了哪兒？

　　“這些事情背后的絕大多數受害者，不會是那些高位上的人，而是我們這些普通人，這些弱勢群體。”

　　律師安小狄接過趙無疆沒說完的話，他臉上有種始終存在的淡然笑意，絲毫沒有為即將接受法律審判走向終點的人生而惋惜，他笑著：

　　“所以啊，掃黃挺好的，而且你們沒發現嗎？其實很多曖昧的場所能存在，治安署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他們掃的不是我們正常的欲望，而是背后的產業鏈，背后的利益團隊，你們只是被波及的人。

　　若想與人肌膚之親，應該向往愛情，靈與肉的交融...”

　　鐵柵欄內的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都在思索。

　　不過有人是依舊油鹽不進，憤怒吼道：

　　“我明白了，本來洗腳沒事，都怪那個舉報的人。”

　　“沒錯！”有人附和：

　　“安律師都說了，什么什么什么什么睜一只眼閉一只，偏偏有人要作妖，舉報了我們，敗類！”

　　“治安署掃黃是沒錯的，錯的是舉報的人！”

　　“就是就是！不要讓我知道是誰，出去后我折了他命根子！”

　　趙無疆看著又一次激憤的群情，他干咳一聲，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經附和道：

　　“太可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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