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放假的前一天上午。
秦山給公、檢、法、司的領導開了個短會,主要是強調一下節日期間的廉潔紀律,要求做好節日期間的各種工作安排,以及維護社會穩定方面的一些事情。
能夠看出來,這次的會議,各部門的一.把.領導都非常重視,會議記錄記得非常認真。
而且表態發言,也說得擲地有聲,精神氣十足。
秦山心里很清楚,雷綬的事情給這些人敲響了警鐘,有些時候是需要用一定的手段讓這些要害部門的領導警鐘長鳴的。
開完會,秦山跟劉斌說了一聲,開車回市里,因為此前周世群給他打電話,讓他回去一趟。
到市里的時候,已經是中午,秦山回家吃了飯,等到下午上班的時候,才往市委那邊過去。
跟以前一樣,陳亮很熱情地把秦山送進了周世群的辦公室。
此時的陳亮已經知道關于那張照片的故事,他終于解開了心中的謎團,究竟秦山跟周世群是怎么認識的?
因為,戴文昭拿P過的照片誣告秦山的事情,已經在這座大樓里傳得人盡皆知。
大家都是知道了,新任市委書記跟秦山竟然是在那種情況下認識的,而且還并肩作戰過。
不少人還因此羨慕秦山,真是走了狗屎運!
秦山自然對這種情況不是很了解,他來到周世群的辦公室,還很客氣地跟周書記打招呼呢!
“呵呵,坐吧!”
周世群跟秦山坐到了沙發上,該走的程序還得走,秦山倒水,周世群發煙。
“黑水那邊情況怎么樣?還算穩定吧?”
周世群第一件事情就問了這個問題。
秦山道:“書記放心,雷綬本身是不穩定因素的根源,他不在那為禍一方,就是百姓之福。而且臨回來之前,給各司法機關都開了會,做了部署和要求,肯定沒有問題的。”
“那就行,黑水縣的穩定就交給你了,如果出了問題,我拿你是問。”
周世群笑著說道。
秦山知道周世群說的是真的,便又保證了一次,給周書記吃了一顆定心丸。
“下午,我還有別的事情,跟你就長話短說了。”
周世群略一沉吟繼續說道:“戴文昭雖然還沒處分,但是縣委書記的職務肯定要拿下來的。劉斌那塊,我跟他透了氣,準備向省委提名。縣長的位置,我準備讓原縣委副書記鐘慧擔任,這樣一來縣委副書記的位置又空了下來。你呢,雖然提到副處的時間不長,但縣委副書記本身也就是副處級別,如果你來頂上這個位子,不算提拔。但排名能上來,還可以進五人小組,怎么樣?有沒有想法?”
聽周世群這樣說,秦山立刻笑了:“書記,你沒開玩笑吧?”
“怎么會開玩笑呢?我是很認真的,特意找你回來,就是說這件事情的。剛才談的黑水縣穩定的事情,就是突然想起來,臨時囑咐你的。”
周世群看著秦山的眼睛,非常嚴肅地說道。
秦山鄭重地點了點頭,連抽了幾口煙,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確沒有想到,周世群會給自己開這個口子,畢竟自己的確在條件上是不夠的。
二十八歲的縣委專職副書記,三把手,而且還升遷得這么快!
用文學化的語言來說,有一句話叫“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用老百姓的話說,叫“出頭的椽子先爛!”
秦山考慮的時候,周世群就在旁邊看著他,沒有再吱聲。
當秦山考慮了五口煙的工夫時,他終于有所決斷。
“書記,我慎重考慮了這件事情,我覺得還是不要了,我繼續干我的政法委書記。”
周世群有些意外地看了秦山一眼,簡潔地問道:“原因呢?”
秦山沉吟道:“首先呢,我還太年輕,還需要沉淀和歷練,拔苗助長未必就是好事。”
“第二呢,經過戴文昭的誣告事件,應該不少人都知道了咱們倆認識的比較早,哪怕書記是完全出自公心考慮,也可能有人會曲解這樣的安排,對書記并沒有什么好處。”
“第三呢,對我本人也未必就有利,會讓人覺得我是故意搞的這些斗爭,是吃人血饅頭的!”
“第四,我在政法委書記位置上一些想法和施政方針才剛剛開始實施,我不允許自己就這樣虎頭蛇尾,我一定要貫徹下去,改變以往存在的一些亂象,做到有始有終。”
周世群認真地聽完,然后也笑了。
“秦山,你說的這四條,看似有你的理由,但是我可以駁你。你聽完之后,再重新考慮一下,其實,機會難得啊!”
秦山點頭:“書記,我知道,知道這是書記對我的器重。但是,你總得讓我聽聽你是怎么駁我的對吧?”
周世群笑道:“那好,你所說的什么虎頭蛇尾,其實不存在的,所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工作是干不完的,只有開始,沒有結束。你干到哪里都沒有結束,就算累死了,也不是結束。”
“還有你說的人血饅頭,呵呵,曾經寒山問拾得說,世間有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該如何處之乎?”
“拾得回答,只需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幾年,你且看他?”
“別人愛怎么說,就怎么說,聽到蝲蝲蛄叫還不種莊稼了?”
“還有,關于對我的影響,我是不考慮的,我問心無愧就是了。”
“至于你說的年輕,需要沉淀和力量,我要跟你說的是,無論你在哪個位置,都是對你的沉淀和歷練,不存在拔苗助長的問題。”
“怎么樣,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周世群咔咔咔咔說完,便住口不言,微笑看著秦山。
秦山揉了揉額頭,笑道:“書記啊,你說的確實很有道理,但是啊,專職黨委副書記是副的啊,我的這個政法委書記是正的啊。我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繼續干這個政法委書記,等什么時候,等我覺得你該提我了,我會找你的。”
“哈哈哈哈,那行,既然你這么堅持,我也不再勸你了!”
周世群哈哈哈地笑了起來,同時還拍了拍秦山的肩膀。
他想提拔秦山是真的,但是不想秦山選擇走這條捷徑也是真的。
拒絕這樣一個巨大的誘惑,是需要大智慧的,其實周世群希望秦山是真正具備大智慧的人。
果然,秦山并沒有讓周世群失望。
似乎,從這一次的類似于考教的對話中,周世群已經能夠看到,像秦山這樣的人,只要不出現意外,一定會走得比自己想象中的更遠。
略一沉吟,周世群心中一動,決定跟秦山再多聊聊:“對了,兄弟,還有兩件事情,我想聽聽你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