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戎口才很不錯,平時也挺能說。
但是在秦山面前,他就是個弟弟了,因為秦山說話一套一套的,罵人帶喜感。
他罵完,后邊有人就笑了出來。
那些情不自禁的笑聲無疑起到了助攻的效果,讓趙元戎覺得萬川市公安局的人是在笑自己。
頓時,趙元戎臉色一片蒼白,惱羞成怒,咬牙切齒地輸入號碼,然后按下了撥出鍵。
很快,電話接通,趙元戎怒氣沖沖地說道:“鞠廳長,跟你匯報一下,這個秦山要反天了,素質(zhì)太差了,必須要嚴(yán)肅處理他!他這樣的人,不應(yīng)該繼續(xù)在公安隊伍里干下去。”
如同一梭子子彈打出去,趙元戎一口氣不停,先把秦山編排了一番。
“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電話另一邊,廳長鞠志忠聽趙元戎如此語氣,不禁心中一緊,急忙問道。
他以為這邊發(fā)生了什么不可控的事件!
趙元戎看了一眼秦山,說道:“鞠廳長,之前秦山以工作組人員沒到全為借口,不讓我單獨見于廣辰同志。但是現(xiàn)在,葛嚴(yán)和蘇芬都已經(jīng)過來了,秦山還不讓我們工作組去見于廣辰同志,把我們阻攔在大樓外邊。”
“而且,他嘴里還不干不凈地罵人,就在剛剛,他人就在我旁邊,鞠廳長,我請求省公安廳的領(lǐng)導(dǎo),一定要維護工作組的權(quán)威性,維護我們工作組人員的尊嚴(yán),我們工作組全員請求,鞠廳長能夠下達(dá)命令,讓秦山回避這次調(diào)查工作,不要再阻撓我們調(diào)查事情的真相。”
“你把電話給秦山,我跟他說!”
電話另一邊,鞠志忠想了想說道。
他的意思很明確,是讓趙元戎把電話給秦山。
應(yīng)該是沒有任何歧義的一句話,趙元戎也聽得清清楚楚,應(yīng)該也理解得透透徹徹。
但是在執(zhí)行上,趙元戎卻是有著自己的心思。
他覺得自己告秦山這一狀應(yīng)該是生效了,鞠志忠要跟秦山通話,肯定是要批評秦山,替自己撐腰的。
趙元戎把通話的音量調(diào)得很小,通話的時候也就自己能聽到,外人肯定聽不到。
一想到鞠志忠痛批秦山的時候,自己要是聽不到,總感覺有些不甘心,不那么痛快。
這個念頭一起,盡管鞠志忠是讓他把電話交給秦山,但趙元戎還是鬼使神差地把手機按下了免提,然后湊到秦山嘴邊,說道:“鞠廳長要跟你說話。”
秦山的確沒有聽到鞠志忠怎么跟趙元戎說的,既然趙元戎說鞠廳長要跟自己說話,并且已經(jīng)開了免提,秦山也就順其自然地說道。
“鞠廳長,我是秦山,您請講!”
手機里立刻傳來鞠志忠的聲音:“秦山,剛才趙元戎副廳長說你罵他了?有這樣的事情嗎?”
很顯然,由于手機離秦山很近,鞠志忠并沒有察覺到通話狀態(tài)是開了免提的。
秦山聞言,看了趙元戎一眼說道:“鞠廳長,我并沒有罵趙副廳長,反而趙副廳長一開口就罵我。指名道姓地罵我說,秦山,你他媽的眼里還有公安廳嗎?鞠廳長,我指出趙副廳長跟于廣辰存在私人關(guān)系,需要他回避這次調(diào)查之后,他就這么罵我的,好幾個人都聽到了。”
“但是,讓我想不到的是,趙副廳長是烏鴉落在豬身上,光看到別人黑,看不到自己黑,反而跟我來了個惡人先告狀!”
“趙副廳長真的那么罵的?”
電話另一邊,鞠志忠大聲地問道。
秦山當(dāng)即道:“鞠廳長,這種事情我怎么可能說謊,而且還是當(dāng)著趙副廳長的面,我這邊有錄音,如果您需要聽的話,我可以把錄音給您發(fā)過去。”
鞠志忠道:“先不用發(fā)錄音,我先問問趙元戎,看他怎么說。你把電話給趙元戎,哦對了,你們開免提說吧,我要當(dāng)著你們兩個人的面問問,到底怎么回事!哼,我這個廳長當(dāng)?shù)模s上家長了!”
鞠志忠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
總之是氣夯夯地,帶著情緒說的。
秦山看了一眼趙元戎,回道:“鞠廳長,免提現(xiàn)在就是開著的,剛才趙副廳長開完了免提跟我說的,你有什么話直接問他就行,他一直拿著電話在旁邊聽著呢!”
此言一出,電話另一邊的鞠志忠立刻沒有了聲音。
電話這一邊,所有人都有意無意地看向了趙元戎,而趙元戎則是臉色鐵青,他沒有想到秦山竟然當(dāng)面弄他!
而且,還那么圓潤自如,不著痕跡!
就在趙元戎恨不得咬秦山下巴一口的時候,電話另一邊,鞠志忠再次開口講話。
“趙元戎,剛才秦山說的屬實不?是不是你先罵的他?”
一聽就是那種質(zhì)問的語氣,直呼其名,聲音帶著怒火。
趙元戎覺得秦山說有錄音,應(yīng)該不會是假的,如果沒有的話,他絕對不敢跟鞠志忠那么說。
萬一鞠志忠找他要錄音,沒有的話,還交個屁啊?
基于這種考慮,趙元戎覺得自己肯定不能抵賴的,很容易被拆穿。
于是,他故作委屈地說道:“鞠廳長,我想起來了,應(yīng)該我是那么說了,但那并不是罵他,那只是我的口頭禪,只不過當(dāng)時非常氣憤,一怒之下才脫口而出的,是無心之過。”
“并不像秦山一樣,我無心之過,他卻抓住不放,一定要以牙還牙,非要罵回來找個平衡,哪有這樣的道理,素質(zhì)是不是太低了?”
鞠志忠問道:“秦山同志是怎么罵你的?”
趙元戎想了想說道:“鞠廳長,他說的話我都不好復(fù)述,張不開嘴啊!他說我是小蝌蚪紋青蛙,你在繡你媽!鞠廳長,您聽聽,他說的都是什么玩意啊?”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都憋不住要笑出聲,
此時秦山忽然把電話拿過來說道:“鞠廳長,我就是習(xí)慣說歇后語,就像說黃鼠狼給雞拜年一樣,并不是跟誰說誰就是黃鼠狼,而是說的引申意思,不能咬文嚼字的。”
“行了,你們都是金剛葫蘆娃嗎?我覺得你們身為領(lǐng)導(dǎo)干部,在這個方面較勁,不嫌丟人嗎?罵人的事情就算了,這些都拿不到臺面上。至于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孰是孰非,省公安廳肯定要徹查的。”
鞠志忠在聽到趙元戎說出小蝌蚪這句時,自己都差點忍不住笑了起來,但他終于還是忍住了,并且用很嚴(yán)厲的語氣說道。
“趙元戎,現(xiàn)在解除你的工作組負(fù)責(zé)人職權(quán),你暫時在萬川市等待工作組新負(fù)責(zé)人抵達(dá),配合調(diào)查工作進行,好了,就這樣吧!”
說完,鞠志忠直接掛斷了電話。
趙元戎整個人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