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跟張雨晴的通話，秦山坐在椅子上開始琢磨起來。
發自內心的說，李新茂這件事情并不那么好處理。
兩人分別在兩個地級市任職，而李新茂又是江山市的市委書記，自己這個副市長在級別上確實沒那么大，在心理上對李新茂根本形不成震懾力。
關于怎么對付李新茂，秦山目前有兩個思路。
概括的說，一個思路是走上層路線，另一個思路是走下層路線。
說是兩條路線，但歸根結底還是一條路線。
上層路線就是通過省里處理李新茂，從上面查他。
但秦山了解顧仲安，這種情況下，一向為官謹慎、謹守原則的顧仲安不會輕舉妄動，更不會為了張雨晴而輕舉妄動。
下層路線是通過私底下調查李新茂的違紀行為，在核實證據之后，往上報送，通過省紀委來調查李新茂。
這條路線的難度非常大，正如謝宏光所說，李新茂并不蠢，他不可能輕易暴露自己的違紀行為，也不可能輕易給別人留下要命的證據。
那就需要更深入的調查，秦山在萬川市上班，他沒有時間，也不可能親自去調查。
自己在萬川市這邊的人也不可能派過去參與調查。
這本身就是違紀的行為，是公權私用，秦山在這件事上并不糊涂，這樣的事他絕對不會做。
還有就是通過江山市那邊的人，展開對李新茂的調查。
在江山市，秦山具備這樣的條件。
無論是公安局還是市紀委，秦山都有知交好友，但是讓這些人調查市委書記，秦山自己這一關首先就過不了。
而且，他們心里會不會有障礙，有顧慮？
以自己現在的身份和跟他們的交情，更不應該讓人家幫這樣的忙。
因為這種事情要賭上前途和命運，讓誰幫著辦，對方都會有很多的壓力。
秦山不好開口，也過意不去，即便是謝宏光，秦山之前也是點到為止，沒有深說。
另一方面，顧仲安曾告誡自己，盡量不要搞內部斗爭，不要擴大矛盾，什么事情都按照程序來。
不能搞私底下掀桌子，背后捅刀那一套。
哪怕你是站在正義的一方，但是程序不合規也不行。
目前秦山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不需要動用關系，不需要費力，剛好就知道李新茂的違紀問題，再通過組織程序向上反映，就名正言順了。
反映的人不可能是秦山本人，他可以在江山市找代理人，這個辦法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難度并不大。
江山市紀委那邊能用的人不止一個，但問題是李新茂哪有那么容易讓他的把柄落在別人手里？就讓自己拿到確鑿的證據？
這個難度堪比天上掉餡餅！
此事雖急，但肯定不能急著辦，必須得等待時機，這是最理性的做法。
但張雨晴那邊正飽受煎熬，秦山又不想等，他一開始是坐在椅子上考慮這些問題，后來他起身，在地上踱起了腳步，煙也抽了好幾根，始終沒有找到既快捷又符合程序，又安全又有效的辦法。
晚上回家之后，吃完晚飯，秦山到書房里給羅懷義撥出了電話。
很快，電話接通。
簡單寒暄后，秦山步入正題，想跟羅懷義探討這個問題。
“舅舅，今天得到消息，江山市市委書記李新茂在搜集我違紀方面的證據，找我的茬，這個人看樣子想整我。”
秦山沒提張雨晴的事，而是很策略的把事情往自己身上引。
涉及到張雨晴，可能羅懷義就會考慮到蔣欣，從蔣欣的角度出發，來處理問題。
但如果只是張雨晴的事情，羅懷義可能會不聞不問，更不會幫自己。
羅懷義反應很強烈，用驚訝的語氣問道：“是嗎？還有這樣的事情？按說李新茂這個級別的領導不應該做出這么愚蠢的事情，你的消息準確嗎？”
秦山點頭道：“舅舅，這件事肯定準確，百分之百是真的。”
羅懷義音調向下“哦”了一聲，然后才說道：“挺讓人難以想象的，李新茂居然這么愚蠢！”
“或許，他想要整你這件事情，從邏輯上，從因果關系上或許能夠成立，但是確實不應該發生！”
“而且，這件事還能被你知道，卻又顯得不合情理，沒關系，你跟我詳細說一下消息來源，我也好做個判斷，看看這里邊是不是還有其它問題，是不是有人想借你之手跟李新茂掰手腕子？或者是把你當做跟李新茂對抗的武器？”
秦山聽出來了，羅懷義最后一句話的意思是別讓旁人當刀使了，但是沒有說得那么直白，估計是考慮到不傷害自己的感情和智商！
既然羅懷義問到了這個問題，秦山卻不好繼續隱瞞。
他對羅懷義道：“舅舅，消息是從黑水縣縣長張雨晴那里聽到的，李新茂現在是市委書記，他知道張雨晴跟我在一起共過事，知道我們的私交非常不錯，所以他倚仗手中的權力，屢次對張雨晴施壓，企圖從她口中掏出對我不利的消息。”
“但是舅舅你也知道，我一向清正廉潔，從不貪腐，不徇私枉法，簡直無懈可擊！”
說到這里，秦山自己先笑了幾聲。
自己這樣夸自己有點不好意思。
電話另一邊，羅懷義卻是說道：“嗯，這方面，我信得過你！”
秦山收斂笑容，繼續說道：“謝謝舅舅的信任，我接著說，那李新茂自然在張雨晴哪里毫無所獲，但是他的這種行為去令人憤慨。“
羅懷義突然說道：“你和張雨晴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
“當年周世群把她從同春縣調到黑水縣當縣長的事情我也知道，是你一手操辦的。”
“對于你們之間的關系我也確信是清白的，至少在你跟云珊結婚之后是清白的，這一點我是信得過你的。”
羅懷義這樣一說，秦山猛然一激靈，為什么羅懷義會如此肯定？
他突然想起張雨晴曾跟自己說過，有一段時間，她說過好像總感覺有人跟蹤她。
那是憑借女人的第六感感應到的，沒有真正看到跟蹤的人。
現在想來，會不會是羅懷義派人跟蹤的？
秦山覺得非常有可能，也幸虧自己后來再沒有跟張雨晴有過任何過格的接觸，否則的話，發生什么事情，就真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