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員帶著暖寶上樓。
三樓
樓道里天花板上面是歐式水晶吊燈,樓道里的墻壁上掛著各種名畫。
唯獨邊邊角角出的斑駁。
像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見證。
也像是建筑年歲已久的證明。
最里面的一間最大辦公室,就是老板顧盛的辦公室。
柜員打開門。
帶著暖寶進去,柜員微微頷首,禮貌而又敬畏,“老板,這位就是江小姐。”
顧盛抬眸看了看,眸光里一閃而逝一抹驚艷。
旋即,恢復了面無表情,“你先出去吧。”
柜員哎了一聲。
離開。
暖寶雙手握著背包的背包帶,微微點頭,“您好,我是明月村的江暖,您還記得我嗎?”
顧盛起身。
指了指對面的沙發,“過來坐下說話。”
暖寶走過去,在顧盛對面坐下來,“當年,西延哥哥就是養在我們家的。”
顧盛微微頷首,“我自然是記得的,你今天來是為了……”
暖寶連忙說道,“您能不能告訴我,西延哥哥現在在哪里?”
顧盛眸光里閃光一抹顯而易見的驚訝,“你還不知道?”
暖寶心里瞬間瞬間咯噔一下,不確切的問道,“我應該知道什么?”
顧盛嘆了口氣。
從筆挺的西裝口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輕輕的擦了擦眼睛。
暖寶緊張的心臟都似乎停止了跳動。
屏氣凝神。
水汪汪的星眸中水光檢驗。
顧盛再次嘆息一聲,說道,“當初出事以后,我給你們家寄過信的,你沒有收到嗎?”
暖寶蹙眉。
誠實的搖搖頭,“沒有,從來沒有收到過您或者是西延哥哥的信。”
顧盛拍了拍沙發扶手,“可能是中途被弄丟了吧。”
暖寶迫不及待的問道,“那西延哥哥……”
顧盛搖搖頭,“當年,我帶著西延回來,在路上遇上了危險,被打劫了,我中了兩刀昏迷過去了,西延……西延頭上中了一刀,等我被好心人救醒以后,西延就不知所蹤了。
我在當地找了西延好久,就在樹林里找到了西延的一只鞋,當地人告訴我說,可能是被狼吃了……”
砰——
好像一塊石頭,從頭頂上直直的砸下來。
將暖寶渾身砸出了鮮血淋漓。
她微微動了動唇瓣,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盛揉了揉眼睛,“你節哀,我也是……好幾年才從這個噩耗中醒過來,西延這輩子命苦啊。”
暖寶搖搖頭。
是那種僵硬機械的搖頭。
她不信的。
怎么可能呢?
明明已經說好的,西延哥哥一定會回來找她的。
雖然西延哥哥沒回來,可是她現在不就來找他了?
他要是知道自己來了帝都,肯定會來找自己的。
一定會的。
西延哥哥不會出事的。
顧盛繼續勸說道,“你也不要太難過了,西延……是去了另一個世界享福了。”
暖寶喉嚨里哽咽著。
好像被填滿了軟綿綿的棉花。
堵住了她所有想要從心里說出來的話。
那種軟綿無力的挫敗和難過,讓她心力交瘁。
她的西延哥哥……
顧盛遞給暖寶一張紙巾,“節哀順變。”
暖寶接過去,捏在手里。
站起來,抽泣著說道,“給您添麻煩了。”
說完,小姑娘跑出了辦公室。
出門的時候,剛剛好撞上了正要進門的顧天豪。
小姑娘把顧天豪撞的一個趔趄。
暖寶抬頭看了顧天豪一眼,“對不起,對不起。”
說完就跑了。
顧天豪扭頭看著暖寶跑開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很久。
一直等到暖寶下樓。
才挪動腳步。
進去辦公室,“爸,剛才那小姑娘是誰啊?怎么哭著跑出去了?你沒對人家做什么吧?”
顧盛瞪了顧天豪一眼,嚴肅說道,“再胡說八道,給我滾出去!”
顧天豪笑了笑,“我這不也是為了我媽著想嗎?爸,我沒錢了。”
聞言,顧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還能干什么?你除了張開手和我要錢,你還能做什么?顧天豪,你年紀不小了,你十八了,你能不能像個成年人?”
顧天豪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翹著二郎腿。
吊兒郎當的說道,“爸,你說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我想干的你不讓我干,你想讓我干的我又不愿意干,咱們一直意見相左,誰也不服誰,才到了今天的局面。
不是我不愿意做事,我想開酒吧,想開臺球廳,想開G城那種賽車場,你有一件是支持我的嗎?”
顧盛:“……”
他磨了磨牙,“那些,都是正經人能干的嗎?”
顧天豪切了一聲,“你就是故步自封,不懂改革發展,日后,那都是豐富人民生活娛樂必不可少的,你就落后吧,落后就要挨打。”
顧盛一拍茶幾,“給我滾出去!”
顧天豪:“只要錢到位,怎么滾都可以。”
顧盛:“……我怎么就生出你這樣的廢物!”
顧天豪呵呵兩聲,“你倒是想生出表哥那樣的天才么,可是你行嗎?”
“別給我提他!!”
“……”
——
暖寶踉踉蹌蹌的跑出顧氏制藥廠。
小姑娘在馬路邊的路燈下,隱忍哭泣。
心好像被什么東西撕裂開一樣,痛的呼吸困難。
指甲刺進手心。
帶出絲絲縷縷的血跡。
她心里好難過好難過,從小被捧在手心長大的小姑娘,從來不知道原來世界上能用一種疼痛,不流血,不受傷,卻能將人撕裂,攪弄著五臟六腑,貫徹著七經八脈。
疼的皮膚表面都是顫栗的。
宋南看到暖寶后,松了口氣。
慢慢的走到小姑娘面前。
低聲喚了一聲,“暖寶,怎么了?”
暖寶抬起淚眼朦朧,面前宋南的面容不甚清晰,小姑娘卻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把宋南嚇了一跳。
趕緊蹲下,抱住小姑娘,“怎么了?”
暖寶抽噎著,喘不上氣來,胸腔那里,似乎口痰憋著。
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好像是離開了水的魚兒一般。
斷斷續續的告訴宋南,“哥哥,哥哥不在了……”
還不等宋南反應過來,小姑娘突然從憋悶著的胸腔里嘔出一口鮮血。
鮮紅的血色,嚇的宋南魂不附體,面色發白,“暖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