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九光的信,靜安給冬兒讀信。
九光渴望女兒的來信,沒有接到女兒的信,他很焦躁,不安,擔心女兒出事了。
九光遲遲看不到冬兒的信,就以為是靜安不讓冬兒給他寫信,信里說了許多埋怨靜安的話。
靜安也都念給冬兒聽。
冬兒那天晚上很安靜,說話也少了。
靜安沒有逼迫冬兒,怕越逼她,她越有逆反心理。
女兒睡下后,靜安依偎在女兒的床前,端詳她的臉。
女兒的額頭好看,飽滿,光潔,一看,就感覺小姑娘有點聰明勁。
只是,最近冬兒的額頭,總皺著。即使睡著了,也皺著。
究竟在冬兒的身上,發生了什么?
從什么時候開始,冬兒出現這種情況呢?
還是去畫班開始的。
對于女兒的教育問題,靜安沒有再跟侯東來溝通。
兩人意見不一樣,侯東來認為教育孩子這些問題,就要嚴厲。
但靜安想到自己小時候的經歷,家長越嚴厲,她越逆反的厲害。
冬兒也差不多如此。
第二天上午,找個時間,靜安跟孫科長請假,從大院出來,她騎車去了大石頭胡同。
路過水果店,靜安買了一兜水果。拿著禮物去,主人總會客氣些。
教畫畫的老師正在家里做午飯,看到靜安去了,他一臉的嚴肅。當目光落在靜安提著的禮物上,他的神情緩和下來。
老師不是看重這袋禮物,老師知道,提著禮物來的人,都不會太囂張,他們會禮貌一些。
靜安說:“老師,您能跟我聊聊,冬兒在你這里學習的情況嗎?”
其實,冬兒就學了四五次次,時間并不長。
老師面露難色:“你閨女挺聰明的,可她不喜歡這些基本功,不喜歡從頭來,她總是想按照自己的想法畫。”
靜安追問:“冬兒在課堂上,她都是怎么做的?”
老師說:“也沒怎么做,就是我教什么,她畫什么。可她畫得草率,胡亂地畫完,不認真。”
靜安想了想,繼續問:“她在課堂上還有什么,您可以多說點嗎?我沒別的意思,就是來打聽打聽。以前,我閨女挺喜歡畫畫,最近不喜歡了。”
老師說:“那也正常,這么點的孩子,喜歡什么都沒長勁,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你看那誰,以前喜歡寫日記,后來不寫了——那個誰,學跳舞,現在也不跳了。”
靜安知道,再問什么,老師也未必說。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問:“在課堂上,她欺負別人了嗎?”
老師連忙說:“那沒有,你閨女說話悄悄的,再說,我們課堂,沒有打架的事兒!”
“她也沒被別人欺負吧?”這才是靜安問話的重點。
老師說的很鄭重:“我課堂里沒有這樣的事兒!”
靜安不知道能跟誰探討一下冬兒這件事,她要怎么幫幫孩子,度過心里的這個劫。
回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靜安去了步行街,看看二平和寶藍。
步行街還是過去的步行街,人潮涌動,賣小吃的多了起來。
靜安買了幾個土豆絲卷餅。
寶藍的美容院門口,香噴噴的,來往的都是貴婦。
靜安就去了二平的服裝店。
二平正在賣貨,有兩個女人挑衣服,試衣服,忙得不亦樂乎。
樓上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聞到魚香,是老羅在顛大勺。
靜安用手指指樓上:“你們家那位沒上班啊?”
二平往樓上看了一眼:“他的工作是廚師,兼職上班。”
靜安被二平逗笑。
麗麗放學回來,一下子抱住靜安:“小姨,冬兒來了嗎?”
麗麗個子長高了,她腦袋已經到靜安的胸口。
靜安笑著:“麗麗,你個子長高了,人長得漂亮,越看越招人稀罕。”
靜安見到麗麗,從不吝嗇溢美之詞。
二平在旁邊撇嘴:“你可別夸我閨女,那數學成績,要從前面數,半天也數不到。從后面數,一下子就到了。”
靜安懟了二平一下:“別這么說孩子,學習只是人生的一部分,你當年學習好啊?麗麗說話透露,將來做生意,肯定是一把好手!”
麗麗喜歡靜安,靜安總夸她。
麗麗坐在椅子上,吃著靜安拿去的卷餅,兩條腿在椅子下面懸空晃蕩著:“小姨,你說我為啥喜歡你?”
二平在旁邊接茬:“你就愛吃,你小姨給你買吃的。”
麗麗瞪了二平一眼,回頭看著靜安,眼里都是笑意:
“你總是夸我,一見面就夸我,我媽可好,就跟土豆撓子一樣,見到我,就把我身上的皮撓下去——”
屋子里的幾個女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靜安忽然有了靈感,她對冬兒是不是要求太多?挑剔太多?
其實,她對二平的女兒麗麗,沒有任何要求,只要小姑娘開心,她什么贊美的話都能說。
可面對自己女兒的時候,她的眼光就變得挑剔,雖然不至于像二平的土豆撓子,但也是小號的土豆撓子。
是不是應該換個方式,跟冬兒相處呢?
靜安從二平這里離開,又去了一趟新華書店,買了一本跟孩子如何溝通的書。
書的簡介不錯,寫的挺好。
靜安希望在書里找到一種辦法,能跟女兒溝通愉快,也能打開女兒的心結。
她也希望女兒能擁有自己喜歡的愛好。
下雨了,秋季的雨水有點勤,淅淅瀝瀝地,雨不大,但一直下著。把人的心都淋的潮濕。
這天晚上,侯東來給靜安打電話,說晚上一起吃飯,冬兒和陽陽也帶著。
靜安舍不得去飯店,掙錢不容易,她也節儉習慣了。
“晚上回家吃吧,我買點好吃的,你想吃啥?”
侯東來笑著說:“今天不用你做,有人請客。”
有人請客,怎么孩子媳婦都去呢?
靜安有些納悶,禁不住問:“誰請客?”
“是你小哥請客。”侯東來的聲音傳過來。
小哥請客?請侯東來?
看來,項目的事情,辦得差不多了。
晚上,在飯店的包房里,靜安帶著冬兒先到的,房間里只有李宏偉。
侯東來開車去接陽陽,還沒回來。
李宏偉不等靜安問,臉上就一團笑容:“差不多了,所有該準備的材料都準備齊,一把手要是批了,就沒事了,順利過關。”
靜安說:“他沒再難為你們吧?”
李宏偉接過靜安的包,掛在身后的衣架上。
“不是難為,算是一種幫忙吧。那些材料要是準備不齊,將來都是啰嗦事,會影響我們公司,也會影響他的仕途——”
李宏偉和葛濤,現在成立了自己的建筑公司。人手不太齊全,暫時就是一個大的建筑隊。
公司里的各項措施,在一點一點地完善,充盈,比最初的時候,已經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