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好疼……”
他無意識地呻吟著,小手死死抓住身下的錦被,指節泛白,劇烈的疼痛讓他視線開始模糊。
“疼就對了!你不疼你父皇怎么會正眼看我們?”李素素冷眼看著元寶痛苦掙扎,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隨后打開房門,臉上的冷漠早就換成了一副驚恐難過的模樣。
“快去稟告陛下,太子病重了,嘴里一直念著父皇。”她佯裝出一副慌張的模樣,對著門外的宮女道。
宮女連忙應了聲“是,娘娘。”
隨即提起裙角,慌慌張張地朝養心殿方向跑去。
養心殿外,守衛森嚴,濃重的血腥氣還未完全散去,令人作嘔。
宮女腿腳發軟,強撐著來到殿門前,被侍衛冰冷的長戟攔住。
養心殿外,守衛森嚴,濃重的血腥氣還未完全散去,令人作嘔。宮女腿腳發軟,強撐著來到殿門前,被侍衛冰冷的長戟攔住。
“站住!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侍衛大哥,求求您通傳一聲,是咸福宮李娘娘遣奴婢來報,太子殿下突發急癥,病勢兇險,求陛下過去看看啊!”
宮女撲通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現在整個皇宮都人心惶惶,所有人都知道因為皇后娘娘的事情,陛下像變了一個人,基本上看誰不順眼就要殺了誰。
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侍衛臉上露出些許為難。
若是別的事,他們斷然不敢通報,可涉及太子…
正猶豫間,殿內傳來項堯陰鷙嘶啞的聲音,透著極度的不耐:“何事喧嘩?”
一名侍衛硬著頭皮,隔著殿門稟報:“回陛下,咸福宮宮女來報,言太子殿下突發急癥,病勢危急。”
“病了就找太醫!是太醫嗎?滾!” 項堯的暴喝打斷侍衛的話。
宮女跪在地上,心涼了半截。
她從入宮就開始伺候李妃,自然知道李妃是什么脾性。
如果她今天沒有把陛下請回去,她回咸福宮也是難逃一死。
一想到回咸福宮可能會被折磨致死,她心一橫,將腦袋重重的嗑在地上:“太子殿下嘴里一直念著皇后娘娘和福寶公主,還請陛下心憐太子!”
果然,一提到云梵,殿內的項堯似乎有了一絲松動,暴戾的聲音戛然而止。
短暫的死寂,帶著令人窒息的寧靜。
殿外的宮女和侍衛連大氣都不敢喘,心跳如擂鼓,幾乎要跳出胸腔。
哐當——
殿內傳來一道龍案被掀翻的動靜。
緊接著,腳步聲急促地響起,由遠及近,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焦灼。
砰——
殿門被從內而外踹開。
項堯出現在門口。
三個多月的不修邊幅,讓他看起來形銷骨立,唯有那雙眼睛,赤紅得嚇人,里面翻涌著混亂的情緒。
他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宮女,聲音嘶啞:“你說什么?”
宮女抖得不成樣子,腦袋緊緊貼著冰冷的地磚:“回…回陛下,太子在念著皇后娘娘和公主。”
“擺駕咸福宮!”
項堯幾乎是吼出來的,意識逐漸清醒。
是他糊涂了。
是他不好。
元寶是他和阿梵的孩子。
要是阿梵回來看到他沒照顧好元寶,她會生氣的。
咸福宮內。
李素素早已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她臉上那偽裝的悲切更加真切了幾分,她臉上帶著淚水,抱著福寶,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得逞的冷笑。
不管她用什么手段,都會把項堯鎖在自已身邊的。
云梵那個賤人!
就是死了都還在擋她的路!
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她迅速調整好表情,撲到床邊,把元寶抱在懷里“元寶,太醫馬上就來了,你父皇馬上也來了,你要撐住啊,你若是有事嗎,李娘娘也不活了!”
“陛下駕到——!”
尖細的通報聲響起。
項堯一陣風似的卷了進來,帶進一股殿外的寒氣。
他的目光先是凌厲地掃過跪了一地的宮人,最后定格在床榻上那個氣息奄奄的小小身影上。
看到元寶蒼白如紙,蜷縮成小小一團的模樣,項堯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似乎又看到了他們一家四口在一起的畫面。
垂在龍袍下面的手狠狠地捏緊, 指甲快要緊緊地陷進肉里了。
“太子都成這樣了!太醫呢?”
項堯的怒吼如同炸雷,在咸福宮殿內轟然回蕩。
跪在地上的宮人們齊齊一顫,腦袋埋得更低。
李素素抱著元寶,哭成了淚人:“陛下,臣妾剛去宣了太醫,太醫正在來的路上。”
“一群廢物,太子有任何閃失,朕要你們好看!”項堯的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浸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元寶,是阿梵留給他最后的留念了。
他不能讓元寶有事。
“父皇,元寶疼。”元寶聲音虛弱,似乎恍惚間看到了一個明黃色的身影。
那一聲微弱得如同蚊蚋的聲音,像一根淬了冰的針,猝不及防地扎進他心底。
他急切地俯下身,雙手想去觸碰元寶,卻又在快觸及的時候頓住,手指微微顫抖。
這是他和阿梵的孩子,是他們曾經期待的骨血。
他曾將這個孩子的誕生視為上天的恩賜。
可是現在看見元寶,他就控制不住地去想, 是他們一起惹了阿梵生氣,阿梵才離開的。
“陛下,太子殿下日日念著父皇。”李素素聲音哽咽著,一副柔弱無辜的樣子看著他。
唰——
項堯一把捏住了她的脖頸,眼里是掩蓋不住的暴戾:“你離太子遠一些!”
李素素猝不及防,脖頸被死死扼住,強烈的窒息感瞬間襲來,眼前陣陣發黑。
她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恐。
“陛……陛下……”
她從喉嚨里擠出聲音,雙手試圖去掰開項堯的手,卻撼動不了分毫。
就在她感覺窒息感要襲來的時候,太醫匆匆趕來。
項堯這才堪堪松手,一臉厭棄的看著李素素。
此時的李素素癱軟的坐在地上,心涼了半截,手里緊緊攥著袖口。
為什么?
她到底哪里不比云梵了!
憑什么她都死了還要擋自已的路!
此時太醫已經心驚膽戰連滾帶爬的進來了,將抖如篩糠的手放在了元寶的脈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