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
秦山接到張雨晴的電話。
兩人遠程加了彼此的微信,張雨晴發過來一個位置,讓秦山帶電腦過去。
位置在郊區,青梨山一處山麓附近,秦山知道那里,距離市區大約有二十公里左右。
當上了紀檢監察部主任首先帶來的好處就是不用受考勤掣肘,秦山直接開車離開市區,趕往約定地點。
半個多小時后,秦山在那座山坳里,看到了身穿黑色一步裙,穿著黑色長筒絲襪的張雨晴正倚在車前等他。
絲滑的頭發一看就剛剛洗過,不但蓬松柔順,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此時的張雨晴與白天憔悴的樣子判若兩人,看起來十分誘人。
“很漂亮。”
這個位置非常隱蔽,附近渺無人煙。
“謝謝,有你這一句話,也不枉我打扮了一番。”張雨晴拽住秦山伸向衣服里的手說道。
秦山到后備箱取了電腦,交給張雨晴:“是這臺吧?”
張雨晴拿著電腦上車,開機,等了十幾秒,電腦屏幕出現了輸入密碼界面。
讓人感到奇怪的是,張雨晴并沒有輸入開機密碼,而是合上了筆記本電腦,前前后后仔細看了一下,沒有發現什么問題,隨即扔到了草地上。
接著下車,從后備箱里拿出一瓶子,把淡黃色的液體倒在了筆記本上。
“你這是干什么?我辛辛苦苦給你取出來,你就是為了銷毀的?”
秦山聞到了汽油味,不禁感到有些意外,但也沒有阻止張雨晴后面的動作。
張雨晴沒有回答秦山的問題,而是拿出火機,點燃了筆記本電腦,頃刻間,電腦發出濃煙燃燒起來,周圍滿是塑料燒焦的味道。
“這個東西是不詳之物,鄭剛既然死了,就不要再留著它了。”
看著熊熊燃燒的筆記本電腦,張雨晴退后了幾步,盯著那團火焰說道。
看秦山沒說話,她繼續說道:“這個電腦不是我的,是鄭剛的,開機密碼我也不知道,現在燒了,一了百了。”
秦山只是點了點頭:“你的東西,隨你怎么處置,單從這臺電腦來說,當初只是一筆交易。”
其實,燒掉電腦,對秦山來說,已經是最理想的處理方式了,他也不希望自己所掌握的那些東西,被更多人掌握。
“呵呵,不用提醒我,等一會兒就給你,你想怎么要都行。”張雨晴說著話還摸了摸她自己的黑絲大長腿。
秦山舔了舔嘴唇:“那只是交易內容之一,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還答應給我另一樣東西。”
張雨晴瞄了秦山一眼:“你是說樊青霞的出軌證據,你放心……我草,秦山,不好了,證據在電腦里,馬上就要燒毀了,快……”
“你是讓我拯救這臺電腦嗎?”
秦山朝那團火焰一指:“估計水娃在這也晚了,張雨晴,你是不是想賴賬?又或者說你根本就沒有什么所謂的出軌證據?”
“沒有,真的沒有,證據真的在電腦里!”張雨晴盯著在快速燒毀的電腦無助地抓了抓頭發。
秦山接著道:“不對!你說你不知道開機密碼,但是你又怎么知道里面有我老婆的出軌證據呢?你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我給你解釋一下,我看到過你老婆的出軌視頻,當時是鄭剛給我看的,就在這部電腦里。但是他真的沒有告訴我密碼,只是把電腦緊急交給了我,然后他就被紀委的人帶走了。”
張雨晴快速解釋道。
“我承諾給你出軌證據,就是想問鄭剛密碼之后,再轉給你。但是現在鄭剛死了,電腦也已經銷毀,證據肯定是沒有了,我可以告訴你另一個出軌對象是誰,然后我本人接受毀約的懲罰,條件隨你提。”
秦山琢磨了一下,覺得張雨晴的解釋應該是真的,他想試探一下張雨晴是否還有別的備份,但現在看來,存在備份的可能性不大。
這樣的話,他心里略微踏實了一些,開始他最不放心的是那些視頻的來源,因為來歷不明,秦山用起來總是多了一些顧忌。
但是現在,一切線索都斷了,張雨晴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把所有資料做了備份,只要自己足夠小心,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那好吧!”秦山最終故作很無奈地說道。
“其實也不是很重要的,你老婆出軌的對象,一個是陳紀,另一個是市委副秘書長兼辦公室主任都凱,既然知道是這兩個人,你可以采取一些手段證據總會拿到手的……”
張雨晴正說著的時候,忽然住嘴,她看到秦山一拳頭砸在她的車蓋上,砸出了一個坑,目露兇光大罵起來:“草他媽的,陳紀、都凱,看老子不殺了你們。”
這是一個男人此情此景應有的憤怒。
張雨晴心疼地看了一眼車蓋上的坑,緊接著拽住秦山的胳膊,她擔心他一怒之下,再砸一個坑。
口中卻是溫言勸道:“秦山,你別沖動,他們倆的命沒有你值錢,你想報復,我可以幫你,但你不能簡單地打打殺殺。”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跟張雨晴分開后,看看快要到下班時間,秦山就沒再去單位,直接回家。
剛進門,秦山發現今天家里的情況與往常大不一樣,平時回來基本看不到樊青霞的人影,但今天,樊青霞不但在家,而且還破天荒地正在廚房做飯。
餐桌上已經擺上了十幾道菜,還放著兩瓶茅臺,余麗珍也在跟著一起忙活。
“呀,姑爺回來了!”
余麗珍過來接過秦山手里的包非常熱情說道:“快去洗洗手,馬上開飯。”
“秦山,別著急,還有最后一道菜,馬上就好!”樊青霞掛著圍裙從廚房里探出頭來。
“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秦山問道:“你們今天沒去上班?”
從桌子上的飯菜來看,她們兩個人應該忙活了不少時間,再加上買菜什么的,用時肯定更多。
“這幾天都請假了,想著以前對你照顧得不夠好,還惹你生氣,今天特意準備了好吃的向你彌補一下。”
樊青霞咬了咬嘴唇道:“我媽一直在幫我弄,也很辛苦。”
秦山看了看餐桌,又看了看余麗珍和樊青霞,忽然笑了:“你們這樣,我還真不敢吃了,外面有倆西門慶,家里一個潘金蓮,一個王婆,我真擔心你們把我當成武大郎啊。你就差說一聲,大郎,吃藥了!”
樊青霞尷尬地看了一眼余麗珍,隨即陪著笑臉道:“怎么會呢?我先吃給你看還不行嗎?”
秦山點了點頭:“那好吧,你們兩個先吃。”
樊青霞一看秦山不像是開玩笑,也就真的拿起了筷子開始試吃。
秦山心里很清楚,樊青霞和余麗珍還真不敢用下毒的方式對付自己,之所以那么說,就是拿捏一下她倆。
等樊青霞都嘗了一遍,秦山這才坐下開吃,折騰了一下午,他的確有些餓了。
至于酒,無論余麗珍和樊青霞怎么勸,秦山都沒動。
“姑爺,今天你提的要求給你辦了,但是你也知道,咱們樊家的能量有限,要是有些事情辦不了,你也應該理解,那不是態度問題,而是能力問題了。”
等秦山吃了一會兒,余麗珍終于開始說起了主題。
“別套近乎!”
秦山放下筷子看了一眼余麗珍,臉色微沉道:“什么事情能不能辦我心里清楚,辦不了的我也不會找你們,但我一旦找上你們,就說明我已經認定你們能辦得了,要是辦不成,就是沒有誠意,這一點你們要心里有數。”
今天余麗珍和樊青霞大獻殷勤,目的性很強,秦山自然不會因為這一點點事情就忘了以前她們對自己是如何刻薄的,相反,他受用得理所當然,又毫不假以顏色。
看余麗珍臉色不太好看,秦山繼續道:“樊家的能量我是知道的,你也不用口不對心。就比如我提紀檢監察室主任的事,之前你還說你們樊家管不著這塊,今天怎么樣,不也就是一個小時的事嗎?”
余麗珍有苦難言,只得實話實說:“你有所不知,今天的事情是實屬特殊,你們的書記李長國其實是我三姐的兒子,是我親外甥,我求到他頭上,他自然給辦,這件事情不具有代表性!”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在蒙我吧?”秦山的確感到非常意外。
余麗珍當即信誓旦旦地說道:“是真的,這種事情我怎么能撒謊,不信你問青霞!”
“真的,李長國是我的表哥。”
樊青霞立刻證實,秦山看了看母女倆,猛地一拍桌子:“你們倆真是太過分了,這種事情居然連我都瞞著,你們以前是真沒把我當一家人啊!”
“是有原因的,不是你說的那樣。”
余麗珍連忙解釋,秦山卻怎么相信,一擺手制止了她繼續說下去:“別的都不用說了,我也不是傻子,你們怎么對我,我也怎么對你們。”
“不是,秦山,你聽我說!”
樊青霞還要繼續解釋,秦山一下把筷子扔了過去:“你給我閉嘴,別把我惹惱了。我實話跟你們說,今天為什么非要當那個紀檢監察室主任?為什么非要把他擼下來?就是因為他不尊重我,我一怒之下就打了他,接著懲治了一番。如果你們真不能按我的意思辦到,接下來我就會殺了他,然后把你們的事情都向公檢法機關揭發,大家一起去死,當時我就是這么想的。”
余麗珍和樊青霞臉色都很難看,秦山說的話太讓人驚悚了,簡直就不是一個正常人,十足的精神病。
秦山瞪著她們,繼續嚇唬道:“你們不是我,不知道我的感受,我的老婆被人干了,而且還不止一個人干的,你那騷樣竟然還讓我看到了,我跟你們說,我現在就在發瘋的邊緣,如果再受一點刺激,我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來,大不了玉石俱焚,她媽的玉石俱焚吧!”
秦山越說情緒越激動,似乎已經失去理智一般,抓起桌上的茅臺酒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啪的一聲,酒香四溢。
緊接著又是一聲響,另一瓶茅臺也摔得稀碎。
兩瓶酒瓶蓋都沒起開,就讓秦山這樣給摔了。
樊青霞和余麗珍嚇得有些傻眼,這樣的秦山是她們所從未見過的,確切地說是昨天之前所從未見過的。
這樣的秦山就像隨時都會爆炸的火藥桶,給人一種極大的不安全感。
余麗珍和樊青霞看著情緒幾乎失控的秦山戰戰兢兢,不敢再說一個字,生怕激怒了秦山,發生不可控的事情。
“媽的,氣死我了!”
秦山還不過癮,情緒在下一刻驟然爆發,起身使勁一掀,把滿滿的一桌子菜都掀翻在地。
把他瞬間暴躁失控的狀態演繹得淋漓盡致。
嘩啦一聲,杯盤狼藉,湯菜四溢。
嚇得余麗珍和樊青霞急忙跳起來后退,抱到了一起,滿臉驚恐。
秦山目露兇光,看著她們兩個人,最終目光落在了廚房的菜刀上,而余麗珍和樊青霞也追隨著他的目光落在那把菜刀上。
兩人瑟瑟發抖,生怕秦山下一刻拿刀砍人。
一時間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余麗珍,我再忍你們最后一次,絕對沒有下次了”’
十幾秒的時間似乎也變得極其漫長,最終秦山似乎理智戰勝了沖動,緩緩收回目光,對余麗珍和樊青霞吆喝了一聲,然后顧自坐到了沙發上。
“余麗珍,把你們家所有的親屬詳細信息都給我寫一遍,尤其是在政府部門上班的,要是被我發現有什么遺漏的,你就等著自己承擔全部后果吧!”
“還有,樊青霞,明天你去民政局找人,三天內咱倆辦完離婚手續,把申請時間提前一個月,繞過一個月冷靜期,聽到沒有?”
秦山非常霸氣地吩咐著。
“嗯!”
“好,你放心,按你說的辦就是。”
樊青霞和余麗珍忙不迭地答應著。
秦山冷哼了一聲,繼續道:“就算辦了離婚手續,你也得住在這里,什么事情都得聽我的,不能和任何男的接觸,家里的財政大權都交到我手里,但凡我發現你有一件事情跟我耍心眼,那你就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