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松樹鎮(zhèn)鎮(zhèn)委會議按時召開,會議共有四項內(nèi)容。
一、民政所所長曹國軍被免職,貶為普通職員。
二、原民政所普通職員付強(qiáng)行使所長權(quán)力,成為代所長,主持民政所工作。
三、調(diào)整常務(wù)副鎮(zhèn)長韓智龍的分工,核查低保工作由副書記趙啟明接管。
四、經(jīng)鎮(zhèn)委會議研究決定,免去虞菲黨政辦主任職務(wù),由副主任李淑樺接任。
以上四項會議內(nèi)容完畢,秦山做總結(jié)發(fā)言,他說得不多,但是很有分量。
“同志們,關(guān)于韓智龍同志工作中存在的問題,鎮(zhèn)委組織部門已經(jīng)上報縣委組織部,下一步等候縣委處理。這很可能是韓智龍同志最后一次參加鎮(zhèn)委委員會議了。望大家能夠認(rèn)真吸取教訓(xùn),引以為戒,否則,真要出了問題,我秦山可是六親不認(rèn)!好了散會!”
開完會,已經(jīng)到了晚上下班的時間,秦山直接回家。
大約九點左右,正在跟蔣欣發(fā)微信的時候,手機(jī)突然響鈴。
一看來電顯示,秦山一骨碌坐了起來,急忙接聽:“姚鈴,有消息了嗎?”
這么晚了,姚鈴給自己打電話,秦山覺得肯定是因為那件事。
姚鈴那邊氣喘吁吁地說道:“秦書記,就在剛才,我二舅媽的妹妹,找到我,經(jīng)過昨天到今天的查訪,終于有一個人說好像見過照片上的人。”
“好,你說,我聽著呢!”
秦山激動得立刻點燃一根煙,平定一下心情。
姚鈴繼續(xù)道:“秦書記,我先說明一下,那個人也說不準(zhǔn),因為時間太長了,二十多年了,誰能對一個陌生人記得那么清楚呢?所以,那個人說只是感覺那張照片有點像是,她曾經(jīng)見過的一個人。”
“沒關(guān)系,我知道,可能倒退二十多年,我也不一定能記得哪個陌生人。你說就是,那個人都說了什么信息,是什么情況下見到的。”
姚鈴道:“秦書記,二舅媽的妹妹就在我旁邊,讓她跟你說。”
“好!”
秦山應(yīng)了一聲,就聽到那邊傳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喂,秦書記,我是姚鈴二舅媽的妹妹,我跟你說一下什么情況。”
“好,阿姨,真是辛苦了,太感謝你了。”
秦山連忙向人家表示謝意,現(xiàn)在都晚上九點了,人家一個陌生人,還在為自己的事情到處奔波,的確太讓人感動了。
對面的女人說道:“秦書記,你別客氣,我知道你,你原來是咱們河口鎮(zhèn)的鎮(zhèn)長,后來去松樹鎮(zhèn)當(dāng)了書記。倒是我們應(yīng)該對你說一聲感謝,要不然的話,姚鈴可使不動我。”
“我跟你說,我找的這個人叫王美玲,家就在鎮(zhèn)子里住,她五十七了。二十多年前,在鎮(zhèn)子里開了一個家庭旅館。”
“她說之所以感覺照片上的人有些眼熟,是因為那時候,有一個抱小孩的女的,在旅店住了七八天,后來就退房走了!”
“然后,這個女的出家了,穿著姑子的衣服,又到旅店里住過幾次。王美玲說,她當(dāng)時感到挺奇怪的,孩子呢?”
“嗯,阿姨,你繼續(xù)說!”
秦山壓制著心中的興奮,應(yīng)和了一聲。
按這種說法,那個女人很可能就是蔣欣的親生母親,因為抱著孩子這條線索太重要了。
不管怎么說,這都是一個好消息,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零的突破。
對面的女人繼續(xù)說道:“王美玲說,她感到很奇怪,就找那個女人聊天,想問問,怎么有吃奶的孩子還出家呢。但是那個女人沉默寡言,什么都不說,王美玲也不好多問。具體的情況就這么多,王美玲留下了照片,她說要再看看,她說越看越感覺像,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看照片,看多了的緣故。”
秦山追問道:“阿姨,她說那個女人穿著尼姑的衣服又去住店了,穿那種衣服去了幾次,間隔時間是多久。”
對面的女人說道:“我也問了,她說不是三次就是四次,間隔時間都不短,后來就再也沒看到這個女人,要不是看到照片,她早把這個茬都忘了……”
秦山聽到這個消息,感覺應(yīng)該與蔣欣的母親是吻合的。
想了想,秦山又問道:“阿姨,那你問沒問,她抱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喲,這個我還真沒問。我有她的電話,我給她打電話問一聲。”聽那個女人的口氣,好像要掛電話,秦山連忙說道:“阿姨,先不用了,很晚了,先不要打擾人家。我再好好想想,還有什么問題,等明天我過去,親自問問。阿姨,明天還要麻煩你,到時我一起表達(dá)謝意。”
“秦書記,你可別動不動就謝的,我沒想到這輩子還有機(jī)會給秦書記做點事情呢。你明天隨時過來,讓姚鈴來找我就行。對了,王美玲也說了,她下照片的目的就是要好好回憶回憶,年齡大了,記性不好,可能一個閃念就能多想起來點什么也說不定。”
姚鈴二舅媽的妹妹說道。
“那好,阿姨,那明天過去就麻煩你了,你把電話給姚鈴。”
秦山再次非常誠懇地道謝。
“秦書記,我剛才都聽到了,明天你要過來的話,隨時給我打電話。”
姚鈴接過電話,緊跟著說道。
秦山道:“那好,阿姨這么晚了幫忙找人,也不知道吃晚飯沒,要是沒吃的話,你替我安排一下。”
姚鈴笑著說道:“老領(lǐng)導(dǎo)放心,吃了,怎么可能不吃飯呢,本來我們準(zhǔn)備是打持久戰(zhàn),把人馬都撒出去了。就是沒想到,今天忽然有了這么個消息,老領(lǐng)導(dǎo),要不是你要找的人,你不怪我們就行。”
“看你們說的……”
秦山客氣了幾句,然后才掛斷了電話。
忍住了立刻告訴蔣欣的沖動,秦山靠在床頭連抽了兩根煙,就是為了考慮這件事情。
如果過早地告訴蔣欣,蔣欣肯定會像自己一樣,很興奮,充滿希望,但是若是還不能找到她的親生母親,她肯定會再一次失落。
就相當(dāng)于,她又經(jīng)歷了一次絕望。
又體會了一次失去母親的痛苦。
她的情緒會大起大落,肯定也影響到她的心境和日常生活。
秦山?jīng)Q定自己先秘密查找,最好是能一次性把好的結(jié)果告訴蔣欣。
這一夜,秦山有些失眠,后半夜一點多才睡著。
第二天早晨,秦山到單位處理完一些公務(wù),大約十點多鐘,他開車趕往河口鎮(zhèn)。
如果去得太早,姚鈴正是上班時間,不如趕在中午,她還方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