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聽到這個消息,秦山也只能當做一個秘聞,因為周世群這個人,他只是聽說過,或者說,在新聞里看到過。
這種程度的相識度,幾乎跟一個陌生人沒有太大的區別。
羅懷義繼續道:“這個周世群是我的一個老部下,這次他能再上一步,到江山市當市委書記,我也是說了話的。”
“當然了,他能走到這一步,肯定不僅僅是憑借背景或關系,他的能力也是很強的,有魄力,有擔當,是個銳意進取型的官員。江山市出了這么大的一件事情,是需要一個能夠鼎故革新,具備可持續發展戰略眼光的地方領導了!”
聽羅懷義說完這些話,秦山立刻明白了。
之所以,羅懷義告訴自己這些,其根本原因就在于,這位很可能是下一任市委書記的周世群是舅舅的老部下。
這是一個知識點,秦山在心里劃了重點。
也正因為聽到這個消息,秦山的神色一下松弛下來,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
羅懷義很敏銳地感應到秦山的神情變化,他的神情卻變得嚴肅起來。
他從桌子上的煙盒中抽出一根煙,給了秦山,自己也拿出一根,放進嘴里。
秦山連忙拿起火機給羅懷義點上,然后自己才點著。
羅懷義抽了一口才說道:“秦山,你要注意,周世群是我曾經的老部下,他以往的提拔中,我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這次能夠到江山市當市委書記,我也是給他說了話的。但是,這并不代表,我說任何話,他都必須無條件地遵照執行。他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如果不具備這樣的品性,他肯定走不到今天的。”
“嗯!”
秦山點了點頭,等著羅懷義下邊的話。
羅懷義繼續道:“所以,除非重大的事情,一般的事情,我不會開口讓他怎么辦怎么辦。我會找合適的機會讓他知道你在我這里的特殊性,未必就是知道咱倆之間的關系,這一點你應該也懂得的。因為我也有不對付的人,不能讓這層關系被人知道后增加無謂的絆腳石。”
“舅舅,這個道理,我明白。咱們之間的關系越是隱蔽,對以后一些事情的處理越有利,我肯定會維系這個秘密,不會打著你的旗號到處跟人說的。”
秦山緩緩點頭說道。
羅懷義道:“這一點我是相信你的,我覺得我看人還是很準的。周世群這個人,他喜歡能干事的人,這對你其實是個天大的好事,只要你能做好工作,得到他的欣賞,從長遠來看,比我說話對你更有利。”
秦山笑了笑說道:“舅舅,我明白,別的都不用多想,干就是了。”
他心里猜測,羅懷義之所以一再強調周世群的品行,其實還是激發自己的斗志,引導自己憑政績說話,不想讓自己過多依賴他。
“那就對了!”
羅懷義欣慰地笑了,繼續說道:“寫小說,講究一個先抑后揚,咱們也不能一直抑,需要揚的時候,還是要揚的。為什么會提到周世群,我還是給你交一個實底,如果你遭到人打擊、迫害、壓制、誣陷、欺負,總之,別人想惡意整你、搞你、壓制你,做你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我可以保證周世群絕對不會袖手旁觀。一句話,他可能不會錦上添花,但肯定能雪中送炭。你明白吧?”
“舅舅放心,我都明白!”
秦山簡要回道。
就算今天羅懷義不說這些話,秦山心里也非常有數。
別人幫自己,包括羅懷義在內也是,肯定也就在幾個關鍵的節點上,自己肯定不可能一有問題就去找人家幫忙。
自己又不是小學生,這個道理肯定知道的。
就包括以前干工作也是,朱正峰還在臺上的時候,自己找他的地方也不多。
更多是借用他的勢,事情都是自己親力親為地辦。
秦山非常清楚,如果自己凡事都去找羅懷義或者周世群,肯定會不斷降低自己在人家心里的形象,不斷為自己減分。
只有恰到好處的求助,才能為自己加分。
這個度其實不太好掌握。
“好,我相信你,就是擔心你把握不住,以往的事實已經證明你有這個能力和覺悟,越是傾注了心血,越是害怕功虧一簣,就像雕琢玉器,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一下啪地碎掉,以至于前功盡棄,痛心疾首啊!”
羅懷義再度語重心長地說道。
“舅舅,我心里都明白!”
秦山鄭重說道,他心里對羅懷義其實是非常感激的,他對自己的幫助太大了。
同時,他心里也非常清楚,羅懷義之所以一再強調這些事情,就是擔心自己犯錯,是因為把自己當成了一家人,他才不厭其煩地翻來覆去地說。
就像自己一直啰里啰嗦的老媽一樣。
“舅舅,我還想問一下,馮野下去之后,市長的人選是誰?從本市選拔嗎?梁軍能上來嗎?”
停了幾秒,秦山終于忍不住問道。
“想什么呢?江山市出了這么大的安全事故,有的領導雖然沒有被處理,但并不代表那些人就一點過錯都沒有!你要記住一句話,當雪崩來臨之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包括梁軍在內,沒被追責,只代表他們在領導責任上沒有責任,但是在日常工作中呢,在良知上呢,他們盡到了提醒義務了,他們很好地起到了輔助作用了嗎?這些都是有待商榷的!所以,市長人選不可能從本市提拔!”
說到這里,羅懷義長長出了一口氣,秦山能看出來,羅懷義確實說得有些激動。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市長應該是源安市市委副書記盧深。注意,這些絕對是內部消息,不能外傳,應該過幾天就能最終落地。”
說完,羅懷義特意叮囑一番。
秦山點了點頭道:“舅舅放心,原本縣里傳的,說梁軍有可能當市長的,呵呵,看來傳言都不可信。”
羅懷義笑了笑,說道:“梁軍倒是想啊,他也到省里去跑了,但是省里大的原則不會變的,如果朱正峰和馮野是因為別的事情下來,他可能會有機會,但是涉及到如此嚴重的安全問題,是根本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提拔他的。”
“對了,工作上沒有別的困難了吧?”
羅懷義隨即又問了一嘴。
秦山搖了搖頭:“沒有了,黑水縣的事情,我都能夠搞定,主要是我離開了同春縣,那邊的事情我有些鞭長莫及了。”
雷綬的事情,秦山沒有提,該怎么做,他心里自然有數。
“那好,說完你的事情,我交給你一個任務了!”
羅懷義笑著點了點頭。
秦山道:“舅舅有什么事情,盡管吩咐就是。”
羅懷義朝門外一指,道:“趁著云珊懷孕,你盡量把你親岳母,多留在家里住一些時間,她在山上太清苦了。過去的二十多年,她受了不少苦,我就想以后她能多享受一些天倫之樂。而我呢,也方便經常過來!”
一聽是這事,秦山當即道:“舅舅放心,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把岳母留住的,就算云珊將來生了,還得留下她幫著照看孩子。就算孩子大了,我還可以再生一個……”
“呵呵呵,好……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聽秦山這樣一說,羅懷義頓時輕松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