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莊金明的深神情變化，周琴能想象到他此刻的心情。
也因為這件事情經過一夜心理斗爭的周琴，對莊金明的心情真是感同身受。
但是周琴還是繼續說著她準備好的臺詞：“是的，老莊，我真的沒有走出那一步，只是承認了一下自己的錯誤。所以啊，你可別傳出去閑話，說我怎么怎么地的了，如果有謠言出去，對你我都不好。”
“嗯！”
莊金明機械地點了點頭。
周琴繼續道：“而且，咱們幾人中，就我沒有被免職，為了免得別人誤會，你也在適當的時候幫我澄清一下。”
“嗯！”
莊金明再次機械地點了點頭。
“老莊，你也不用太過泄氣，下一步肯定還會安置你的，怎么也都能有個地方，縣里這邊，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說，能幫得到的地方，我肯定不遺余力！”
跟莊金明提完要求之后，周琴又給莊金明捧來一碗濃濃的雞湯，并強行灌了下去。
“嗯……”
莊金明依然是嗯了一聲。
此時他滿心滿腦都在懊惱之中，根本就沒在意周琴說什么，他心里想著，要知道只是承認一下錯誤，就能從輕處理到這種程度，自己也去就好了。
怎么就沒去呢？
怎么就沒去呢？
特么的，當時我怎么就沒去呢……
這種極度的懊惱之中，就連周琴什么時候走的，他都沒有注意到。
直到孔凡萍把電話打了進來的時候，他才猛地一激靈，恢復過來。
“喂，小萍！”
莊金明心情復雜地接聽了電話。
“老莊，我知道處分的事情了！”
孔凡萍直接說道，結果弄得莊金明不會接了，只是再次無力地“嗯”了一聲。
“這都是你咎由自取的，怪不了誰，自作孽不可活，你就接受這個后果吧！”孔凡萍冷哼了一聲說道：“剛才我給秦山打電話了，說了你的事情。”
“他怎么說？”莊金明艱難地問道。
孔凡萍道：“他說了，他挺為你感到惋惜的，他說已經給你指了一條明路，但是你不走，他也沒辦法。”
一聽孔凡萍這樣說，莊金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立即說道：“你別聽秦山瞎說，他那可不是什么明路，其實最好的一條路，就是主動向組織承認錯誤就行，都不需要揭發檢舉董萬春。”
“你可別瞎說了，你可怪會想呢！”
孔凡萍鄙夷地說了一句。
莊金明急忙分辯道：“我可沒瞎說，是周琴剛才過來親口說的，說她根本就沒有揭發檢舉董萬春，只是去承認了一個錯誤，所以只給了一個警告處分。”
“那你也信？要是你們那一堆里，只有你沒被免職，你還會公開承認你揭發檢舉董萬春了？你會不會也像周琴這樣跟別人澄清一下？”
孔凡萍嗤笑一聲，說道。
“哦，應該會吧！”
莊金明原本對周琴深信不疑，經孔凡萍這樣一說，不禁又動搖起來。
“老莊，反正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就你那智商，也不適宜繼續當縣領導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這樣下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對吧？”
孔凡萍開始安慰起莊金明來，不接受這個結果又能怎樣？
日子就不過下去了？
就算把莊金明罵個狗血噴頭，時光還能倒流嗎？
這一點，孔凡萍想得很開，只能無奈地接受了。
“說那個有用嗎？能怪誰，用董萬春的話說，我就是春字底下帶倆蟲。董萬春那貨比我還蠢，他是帶一個團的蟲子。”
莊金明知道孔凡萍是安慰自己，就像自己丟錢的時候，孔凡萍就說，那是破財免災。
來來來，你到大街上喊喊，看看到底有沒有愿意破財免災的？
因此，他也發了幾句牢騷。
“行了行了，別說那么惡心的事情了，演科幻片呢？還一個團的蟲子？”
孔凡萍不耐煩地說道。
“行，不說就不說！”
下一刻，莊金明想起了孔凡萍說的話，便突然帶著幾分希望問道：“你給秦山打電話，他還說什么了？”
孔凡萍繼續道：“秦山說了，承認錯誤，改正錯誤，才能向好的方向進步，吸取這次的教訓，至少以后還可以安穩度日。憑自己的良心做事，就算占不到便宜，但最終永遠都不會真正吃虧的。他說，他就不給你打電話了，讓我把這句話轉達給你。”
“就這？”
莊金明聞言，失望透頂。
“莊金明，我跟你說，秦山還能跟你說這些，都已經算對你不錯了，他說的沒毛病，你要是不當回事，還有虧張著大嘴等你呢！”電話另一邊，孔凡萍頓時提高了音量。
沉默了片刻。
莊金明：“嗯！”
此時他倒是真覺得秦山說的揭發檢舉董萬春的方法是對的，只是自己選擇錯了。
剛才董萬春氣勢洶洶地去找張雨晴而又鎩羽而歸，已經可以看得出來，董萬春其實挺慫的。
張雨晴是始作俑者，去市里告他的，董萬春都不敢怎么樣，更不要說去找周琴的麻煩了！
如果周琴真的因為揭發檢舉董萬春，才沒有免職，那么自己就算也揭發檢舉了，不也沒什么事嗎？
他董萬春也是有軟肋的，還不敢走極端。
想明白這個道理，莊金明更是痛心疾首……
正當莊金明跟孔凡萍通電話的時候。
黑水縣，黑水河畔一處鄉路邊上，秦山也正在車里跟市委書記周世群通著電話。
電話是周世群打過來的。
“同春縣的處分通報，看到了嗎？”
周世群問秦山。
“書記，看到了！很有力度，大快人心啊！”
秦山贊道，其實在處分通報沒下來的時候，秦山就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畢竟要做出這些處分，是需要各種程序以及召開常委會會議討論的。
周世群沒有隨時跟秦山說這件事情的進展，并不代表秦山不知道。
一部分消息是從孫穎那里獲得的，還有一部分消息是從張雨晴那里獲得的。
周世群道：“必須從嚴處理，這種惡性違紀事件對政治生態的影響很大，董萬春的處理也是我向省委建議的，對他們，必須采取零容忍。本來啊，我想等周末跟你見一面，當面談的，但是從時間上來不及了。”
秦山道：“書記，有什么事你說就行。”
周世群道：“同春縣一下拿掉了五個常委，急需配齊領導班子，你在同春縣時間比較長，我想問問你有沒有什么好的建議？”
一聽是這件事情，秦山想了想說道：“書記，我的想法就是讓能干事、敢干事、肯干事的干部挑大梁，這才有利于同春的發展，才是對同春人民負責。”
雖然跟周世群關系不錯，而且還有羅懷義這方面的關系，但秦山回答這個問題還是非常慎重的。
聽秦山說完，周世群笑了：“呵呵，你這個小滑頭，跟我你也打官腔啊？沒關系，咱們都不用藏著掖著，咋想就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