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謝主任你好!”
電話一接通,永勝砂場的老板季成就非常客氣地跟謝宏光打起了招呼。
“季哥,你好,說話方便不,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謝宏光直接說道。
“好,你等一下!”
季成說完之后,過了十幾秒才重新說話:“好了,謝主任,你說。”
謝宏光道:“季哥,雷綬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季成道:“聽說了,剛才正在跟幾個兄弟說這件事情,聽說他踢到鐵板上了,這次要倒霉了吧?”
“是,他已經被停職了,他的哼哈.二將徐新鵬和冷新也全部被停職了。”
“哈哈哈,是啊,那就對了,我們剛才還猜測是不是真的呢!真是蒼天有眼啊!他們也有今天!”
電話另一邊,季成笑了起來:“估計弄不好,他要受處分了,真是解恨啊……”
聽到季成這么說,秦山不禁眉頭一皺,便用手掌給謝宏光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謝宏光立刻會意,便對季成說道:“季哥,這可不是一個處分的問題了,估計這次雷綬局長的位子肯定要被擼了。”
“呵呵,謝主任,你可別開玩笑了。要說給處分啥的我信,可是要說罷免他的局長,可沒人信。剛才有個兄弟還說了,他的后臺挺硬的,不然也不可能在黑水縣橫行這么多年。而且,聽說縣委書記還力保他呢!怎么可能擼了呢?”
季成明顯沒有相信謝宏光的話,并提出了他的理由。
謝宏光道:“季哥,沒有什么不可能的,他那一撥人都被帶到市里了。我給你打電話的想法,主要是看看你那里有沒有什么訴求,比如雷綬怎么欺壓你的?你們那幾個被抓的人,是不是被他勒索了錢財,你都可以跟我說說。”
季成有些為難地說道:“謝主任,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想為我出頭。可是,雷綬這家伙狠啊,他現在怎么處理還沒有個結果,我也不敢說啊,萬一將來遭清算怎么辦?我之前就想著當成破財免災了,我這拖家帶口的,還有一大幫兄弟要討生活……”
謝宏光一看季成到了這個時候,還如此畏畏縮縮,便有些生氣了:“季哥,你說,你還是不是男人……”
“別,謝主任,說這個也沒用,問我是不是男人,有時我們的遭遇,連人都不是了。你未經我們的苦,就不要再勸我了,除非雷綬有一天被一擼到底,扒了皮,那我肯定站出來,到那時我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但是現在,不行……謝主任,我謝謝你了,你也別怪我軟骨頭,掛了啊!”
季成說了一大通,然后直接掛斷了電話。
“秦書記……這……”
謝宏光拿著手機,有些無奈地看向了秦山。
秦山沉吟道:“其實,也不能怪季成膽小怕事,他只是不愿意冒險而已。雷綬對我這個縣委常委、縣政法委書記都敢來硬的呢,更別說是平頭百姓了。由此可見,雷綬平時做惡之多、民怨之深。”
謝宏光點了點頭:“是,季成是被欺壓怕了,但是昨天晚上的事情,雷綬也不至于一擼到底甚至扒了皮吧?要真是達不到季成的預期,他也不一定肯指證雷綬呢!”
秦山搖頭道:“他的想法,我能理解。宏光,那句話說得很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明哲保身,未必就是錯的。但是,假如這個世界全都是明哲保身的人,那么罪惡何以受到懲處?公平正義何以得到彰顯?”
謝宏光無言以對。
秦山說得不錯,但是以季成的身份在這種情況下指證雷綬,如果雷綬還在大權在握呢?
怎么辦?
是不是要迎來雷綬的瘋狂報復?
這一點,謝宏光是肯定不敢給季成任何保證的。
秦山嘆息著抽了幾口煙之后,話鋒一轉地說道:“也是,易地相處,他們也很不容易。所以,只能咱們先當斗士,讓他們看到希望,有了希望,才有挺身而出的可能。宏光,你去忙吧,注意關注公安局那邊的情況,我去一趟市里。”
“好,秦書記,你注意安全!我現在就去公安局那邊。”
謝宏光答應一聲離開了秦山的辦公室。
而秦山,也是簡單收拾了一下,就開車往江山市返。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
秦山提前跟蔣欣打的招呼,在家吃的飯,然后睡了一覺,起來后跟周世群打了一個電話,往市委趕去。
到了市委辦公樓,秦山來到昔日朱正峰那間市委書記辦公室門外,敲了一下門。
門應聲而開,開門的陳亮見是秦山,臉上詫異之色一閃而逝,隨即笑著說道:“秦書記,來了啊!要找周書記嗎?”
秦山笑著點了點頭:“是啊,是啊,陳主任,已經跟周書記約好了。”
“啊,那好那好,我過去跟周書記說一聲!”陳亮聽秦山說已經跟周世群約好了,便不禁一愣,連忙說道。
“好,麻煩陳主任了!”
秦山客氣了一句。
陳亮也不耽擱,立刻敲開周世群辦公的房門,走了進去。
“周書記,黑水縣政法委秦山書記來了。”
“哦,好!來得挺快啊!讓他進來!”
正在伏案工作地周世群抬起頭來,微笑說道,跟以往見別的屬下并沒有什么異樣。
陳亮答應一聲,回頭招呼了秦山一聲。
秦山立刻進了辦公室,說道:“周書記,我來了!”
而周世群則是站起身,爽朗地笑道:“秦書記,歡迎歡迎!”
兩人中規中矩地握了手,似乎與平常也沒有什么不同。
“周書記,要是沒別的事情,我先出去了。”
陳亮見機說道。
周世群揮揮手道:“暫時別做其他會見安排了!”
“好的,周書記!”
陳亮痛快地答應了一聲,退出了周世群的辦公室,雖然他并沒有從周世群跟秦山的見面中看到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但是最后這一句話,卻還是讓他感到秦山與以往來的那些人有所不同。
秦山一來,周世群就不見其他人了?
而且,似乎周世群到任以來,秦山還是第一次來呢,他跟周世群又是怎么認識的?在哪里認識的呢?
就在陳亮胡亂猜測的時候,辦公室里,周世群正在打量著秦山。
“行啊,你一個人打他們兩三個?”
說著話,用拳頭砸了砸秦山的胸肌。
“呵呵,書記,不是我行,是他們太不行了。他們幾個還是干警察的呢?武力值根本不行!”
秦山說著話,給周世群發了一根煙,點著之后,倆人就在沙發上坐下。
“上午,戴文昭來找過我。”
周世群說道:“呵呵,是惡人先告狀的!”
“都告的我什么?我也好自辯一下!”秦山開玩笑般說道。
周世群道:“第一,是說你跟雷綬有矛盾,做局陷害雷綬,那件事情并不單純是雷綬的問題。”
“呵,還顛倒黑白了?”秦上冷笑了一聲。
周世群繼續道:“第二呢,是告你素質低下,行為粗野,動輒張口罵人,有損領導干部形象。”
秦山呵呵說道:“書記,當時我沒動手打他,那都是我太文明了。等一會兒,我跟你說說,當時是什么情況。”
“不用說我也知道。”
周世群擺了擺手道:“聽第三點,呵呵,他是狀告你三大罪狀。第三點就是告你打麻將的事,總之羅列的罪名一大堆,還要給我看你打麻將的照片,當時我沒看,跟他說,具體的工作有市紀委辦理就行,我就不問細節了……”
“當時戴文昭還挺失望,我都擔心我看了那張P完的照片,忍不住動手,當著我的面給我看P圖?還把我給P進去了?我就等著看,他們最后如何收場!”
秦山道:“是,這件事情做得太惡劣了,簡直到了顛倒黑白,無法無天的地步了。書記,后來戴文昭就那么走了?”
周世群道:“戴文昭說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給縣公安局造成了動蕩,對縣委形成了很大的沖擊,造成巨大的影響。希望市委委能夠督促紀委查明你的問題,給出一個公正的處理意見。罵人的事情,我批評你啊,盡量不要再罵人了,下不為例啊!”
“是,書記,如果不是氣急了,我怎么會罵人呢?”秦山會意說道。
“呵,那罵人的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就剩下他舉報的另兩件事情了……”
周世群正說的時候,秦山的電話鈴聲響了。
秦山本想把來電直接掛斷,但是一看,顯示的是省城號碼,他不禁眉頭一皺,把電話屏幕朝向周世群:“書記,那個祝慶龍的電話尾號是不是三個9?”
“對,是三個9,我印象很深。你接他的電話,看看他到底要說些什么?”
周世群雙眉緊鎖地對秦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