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沒用秦山駁斥紀曉光。
因為不屑。
紀曉光不值得秦山跟他辯論,發生口舌之爭。
譚偉民卻直接開口說話了:“紀曉光同志,你這個說法是錯誤的,如果按照你的說法,任何考試都不需要了,所有的考試都是選拔人才,那么人才也不用選拔了!而且,從目前考核的情況看,我覺得已經沒有再繼續考核的必要了。各位領導覺得呢?”
紀曉光回答得如此糟糕,讓譚偉民也感到非常難堪。
畢竟,是他跟鐘慧過來找劉斌的,從而導致出現眼前這個局面。
其性質相當于組織部門把關不嚴,譚偉民也跟著丟面子的。
所以,譚偉民想著通過現在的決定,把之前的不良影響挽回來。
他剛說完,鐘慧立刻接過話來:“各位領導,我說幾句……”
此言一出,耿月英立刻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已經有了明顯的不屑,然后把窗戶又開得大了一些。
因為她看到,譚偉民從兜里掏出了煙。
鐘慧沒有看到耿月英的目光,她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劉斌身上。
“劉縣長、各位領導,秦山書記的理論水平很高,以前就有所耳聞,今天更是親眼所見,果然名不虛傳,甚至已經超出了我的想象。”
鐘慧開口說話的時候,臉上開始出現了笑容,似乎在這短暫的時間里,已經從剛才的窘境中脫離出來。
她笑著從劉斌身上挪開了目光,又看向了秦山,奉承了幾句。
秦山表情非常平靜地聽著,他知道,鐘慧說這些,肯定只是一個開場白,接下來,必然還有話說。
果然不出秦山所料,只聽鐘慧繼續說道:“所以說,秦書記能當上政法委書記,對不?我們不能要求政法委綜治辦主任在各方面的水平達到或超過秦書記的水平,那肯定是不現實的,對吧?”
“我和譚部長挑選這個綜治辦主任,是通過對政法委現有人員進行篩選才提出的人選。我相信,在縣政法委中,沒有人能完整地回答出剛才的那些考題,也沒有人比紀曉光同志更適合擔任這個綜治辦主任。”
“秦書記能夠熟悉政法委那些規章職責,但秦書記卻不可能去當這個綜治辦主任。所以,這個主任還是要從下邊的人中挑選的。”
“暫時沒有考好,并不代表紀曉光同志當不好這個主任,我們跟紀曉光同志談話的時候,他的談吐和表現還是非常突出的。”
“當然了,我這樣說,并不是說非要推薦紀曉光當這個主任。而是覺得不應該把他剔除備選人范圍。如果秦書記,或者其他領導有合適的人選,也可以提出來一起比較。”
“再假如說,要是沒有更合適的人選,這項工作也不能就因此停了,總需要人去干,對不?我們有很多干部,都是在實踐中快速成長起來的,這種例子并不少見。”
鐘慧的口才的確不錯,坐在那里侃侃而談,一件完全沒有道理的事情,似乎又被她說出了一些道理。
是的,秦山再厲害,他不能親自當這個主任。
在政法委范圍內,還有誰比紀曉光更適合當這個主任?
里面還涉及到級別的問題,不掛“科”的工作人員,想都不要想,因為不符合組織程序。
至少到現在,縣長劉斌在心里過了一遍政法委的那些人,他也沒找出合適的人選。
鐘慧的這些話,其實也給譚偉民一個臺階下,說明了為什么推薦紀曉光的理由。
因此,此時的譚偉民不可能再直接反駁鐘慧了。
而耿月英其實是最后一個被通知的人,本身就帶著打醬油的心態,你違反組織紀律我管你,但是人事安排上,她也不愿多參與。
畢竟,在場的這些領導,都比她更有理由決定這件事情。
秦山此時又在摸著下巴,似乎在考慮什么事情。
結果,會議室中,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場面一下就靜了下來。
最終還是劉斌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對紀曉光說道:“紀曉光同志,你可以離開了,回去忙自己的工作吧!”
“好,那我就走了!”
聽到劉斌所言,紀曉光如逢大赦,立刻起身說了一聲,離開了會議室。
隨即,劉斌對秦山說道:“秦書記,你這邊有沒有合適的推薦人選,如果有的話,也提出來,咱們一起討論一下。如果沒有的話,今天就到這里,此事咱們回頭再議。”
劉斌這樣問只是在程序上不落空子,他覺得秦山未必有合適的人選,只是單純地不想用紀曉光。
所以,他說完之后,就已經做好了結束這場會議的準備。
讓他想不到的是,秦山卻是立刻說道:“也好,既然劉縣長把話說到這里了,我也說幾句。這兩天我也在考慮綜治辦主任的人選問題,在政法委內部,因為各種原因,確實沒有能夠頂替謝宏光的人。因此,我把視線放在了政法委之外,我比較看好的一個人選叫吳昊,是同春縣交通局綜合治安大隊的隊長。雖然他在交通系統,但是工作性質基本與綜治辦相同,我對這個人非常了解,覺得他能夠勝任。”
秦山剛一說完,劉斌心中不禁一動。
他跟吳運昌認識,雖然不算多么熟悉,但也有過幾次接觸。
在一次的飯局上,他跟吳運昌挨著,聊了幾句家常,知道吳運昌的兒子在同春縣交通局工作。
但具體叫什么名字,什么崗位這些都沒有深聊。
秦山一提到這個人姓吳,還是同春縣交通局的,劉斌立刻就聯想到吳運昌身上。
現在的吳運昌已經比之前又進了一步,當上了同春縣的縣委書記,已經在公示期了。
自己雖然也被考察,也有很大可能被市委提名,但畢竟提名這一步的程序都沒走呢,跟吳運昌這種板上釘釘的縣委書記是比不起的。
難怪秦山一力否決紀曉光,原來是有這個候選人存在啊!
頓時,劉斌就覺得這里面的水很深。
于是,他給秦山扔過去一根煙,自己也點了一根,開始琢磨起來。
這一次,他沒有給譚偉民發煙。
是因為他想讓秦山能夠感受到,他對待秦山與對待譚偉民是不同的。
吳運昌是攀上了周世民才提的縣委書記,而自己當縣委書記這一步,也是秦山提前給運作了。
誰知道吳運昌當上縣委書記,與周世群之間的聯系是不是秦山給搭的橋呢?
但秦山在同春縣時跟吳運昌之間的關系,雖然劉斌遠在黑水縣,也是有所耳聞的。
之前,在紀曉光這件事情上,劉斌就已經傾向于秦山,而現在猜測到這層關系后,他肯定不會去觸人家秦山的霉頭。
因此,在秦山說完之后,劉斌只是發煙、點煙、抽煙,然后歉意地朝耿月英笑了笑,但一句話都沒有說。
耿月英在忙著放煙。
譚偉民在想著為什么劉斌給秦山煙了,而沒有給自己煙,難道他對自己有什么想法嗎?
會議室中,唯一想著針對秦山提出這個人選的人,只有副書記鐘慧。
沉默了數秒之后,她終于發起了反擊:“秦書記,我想請問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