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好意思,蕭羽你好!”
聽到季瑤的介紹,秦山同樣上去熱情地向季瑤的老公伸出手。
蕭羽長著一張圓臉,頭發較長,蓋住大半邊額頭,帶著一副眼鏡,見秦山跟自己握手,連忙伸出雙手跟秦山握了上去,說話比秦山還客氣了不少
“秦書記,來麻煩您了!”
“咱們之間不用稱呼職務,喊我秦山就行!走,到辦公室聊!”
秦山拍了一下蕭羽的胳膊,這種來自底層人身上的謙卑,與女同學老公的身份疊加在一起,讓他心里頗有感觸。
有的東西,盡管看不到,但很容易成為人心中的枷鎖。
一旦形成,就很難打破。
這不是個案,是一個階層的共性。
“秦書記,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當秦山剛要轉身帶著季瑤和蕭羽上樓的時候,保衛處的那名干事幾步過來跟秦山道歉。
沒等他說完,秦山一伸手打斷了他的話:“這種事情,你不用向任何人道歉,你在這個崗位,執行這個崗位的規定,沒有錯,不但沒錯,還值得表揚。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謝謝秦書記理解,我叫孫民勇,您叫我小孫就行。”
那名干事看起來也差不多三十多歲了,陪著笑臉對秦山說道。
“好了,你繼續忙吧!”
秦山微笑著朝孫民勇說了一聲,然后帶著季瑤和蕭羽上樓。
“秦山,我算是明白了,為什么你能提拔得這樣快,你的格局很大?。 ?/p>
季瑤回頭看了孫民勇一眼,微笑著對秦山說道。
“季瑤,這不是格局的問題,而是最基本的素養。呵呵,行了,你可別夸我了,你夸與不夸,我都是你的老同學。”
秦山笑著擺了擺手。
帶著季瑤跟蕭羽來到辦公室,秦山熱情地讓坐,給兩人倒水。
而且,還給蕭羽遞過來一根煙。
“不抽,我不抽煙,秦書記!”
當煙到蕭羽面前的時候,蕭羽連忙擺了擺手說道。
秦山剛把手縮回來的時候,季瑤卻是說道:“蕭羽,沒關系的,你抽就抽吧,秦山也不是外人,你不要總把秦山當做高不可攀的領導,就當做是我同學就好,不然,你拐帶著我都不知道該怎么相處了!”
蕭羽頓時神色有些尷尬了。
秦山笑著又把煙遞了過去,說道:“蕭羽,主要是咱們第一次接觸,還不熟,你真就把當我兄弟看就行,不用講究官場上的那一套?!?/p>
“呵,秦書記,你是我接觸過的,職務最高的領導了,的確有些不適應,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蕭羽接過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秦山自己也點了一根煙,陪著兩人坐到了沙發上。
剛坐下,有人敲門。
“進!”
隨著秦山的喊聲,政法委辦公室主任楊娜推門走了進來。
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季瑤和蕭羽,對秦山中規中矩地說道:“秦書記,跟您匯報一件事情?!?/p>
“好,沒關系的,你說就行?!?/p>
秦山點了點頭。
楊娜道:“上周五起草的那份文件,已經用印,下發到公、檢、法、司等單位,您看看后續還有什么安排嗎?”
“很好,下發得很及時,暫時沒什么事情了,楊主任你去忙就好了!”
秦山微微點頭說道。
“那好的!您忙!”
楊娜答應一聲,退出了辦公室,輕輕把門關好。
“秦山,真是想不到啊,即便到現在,我也很難把上學時候的你跟現在的你聯系到一起。誰能想到,那個時候在球場上吸引無數女生尖叫的秦山,竟然在這么年輕的時候,當上了這么大的領導!應該說你是咱們那一屆,絕對的黑馬了!”
看著楊娜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季瑤再度感嘆著說道。
“也談不上什么黑馬,人的命運都帶有很大的偶然性,有時也是運氣使然,沒有什么可夸耀的。對了,還是說說那件事情吧!”
秦山能夠理解季瑤和蕭羽的心情,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浪費太多的時間,便三言兩語地轉換了話題。
“好,不管怎么說,這次都是麻煩你了?!?/p>
季瑤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然后打開包上的拉鏈,從里面取戶一沓資料,在手里擺弄了一下,分成兩份,其中一份遞給了秦山。
“秦山,這是我利用周末整理的資料,大體情況,在里面都寫了。涉及到時間或者特殊名稱類詞語,我都做了標記,以免看著不醒目,然后我根據材料的記錄,說一下,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你隨時問?!?/p>
“好,不愧是律師,工作做得很細致,這樣的確方便了許多?!?/p>
秦山翻看了一下資料,點頭說道。
資料共有八九頁,上面用不同的彩筆畫了一些橫線,有的是人名,有的是單位名,還有時間也做了標注。
季瑤沉吟了一下說道:“秦山,有些話,我想先提前說一下,你也別嫌我啰嗦?!?/p>
“咱們之間,說話隨意些就好,你要是總這樣客客套套的,弄的我都不會了!”
秦山笑著說道。
季瑤也陪著笑了一下,然后說道:“上周跟藍羽見面,其實我也是想找找藍羽,因為她在省里工作,想問問她能不能幫上忙。但是藍羽跟我說了,她就接觸教育口的領導了,司法部門這一塊,她就提到了你?!?/p>
“嗯!”
秦山抽了一口煙,聽著季瑤繼續說。
“所以說呢,當時也是比較偶然和意外,才給你打了電話。說到底,就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我自己也非常清楚,時隔這么長時間,重新把這件事情翻騰出來,其中的難度有多么大。跟藍羽見面之后,我回家把這件事情就跟蕭羽說了……”
說著話,季瑤看了一眼旁邊的蕭羽。
蕭羽接過話說道:“其實,秦書記,我已經對這件事情不抱有什么希望了。事情已經發生,傷害已經造成,但是我們一介小民,卻是未能為力。我能做的,也只有帶著季瑤到省城重新開始新的生活,然后慢慢地把以前的傷痛忘掉,畢竟生活本苦,我不想讓季瑤背負著太多的委屈、仇恨、痛苦去繼續后面的生活,那樣于事無補?!?/p>
“嗯!”
秦山應了一聲,沒有說話。
蕭羽說的這些,他同樣能夠感同身受。
蕭羽繼續說道:“當然,這是我的想法,但季瑤卻很難把這件事揭過去。咱們男人都沒懷過孩子,也許無法理解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又沒能保護好的那種復雜心情。季瑤去找藍羽的事情,我不知道,直到她跟說我,我才意識到,其實假裝放下的只有我自己,季瑤的心里卻從來沒有放下。”
“你們放心,我肯定盡全力幫你們的。”
秦山神情肅然,點頭說道。
蕭羽道:“秦書記,我要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可能我有些詞不達意了。我要說的是,我們那種絕望中而又不放棄希望的心情。但同時,我們也深深知道對手的強大,也知道秦書記剛剛調到這里工作,我的意思是說,盡管季瑤找到你了。你看看能幫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我們都不想你因為這件事情而影響你的工作,甚至影響到你的生活。那樣的話,我們也會過意不去的,會覺得對不起你!”
聞言,秦山笑著擺了擺手,說道:“季瑤、蕭羽,你們多慮了,這件事情要一分為二地看。首先,季瑤是我的同學,第二呢,我是建元市的政法委常務副書記?!?/p>
“從我是季瑤同學這個身份來說,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肯定要管的,而且責無旁貸?!?/p>
“從我是建元市政法委常務副書記的角度來講,在轄區出現這種事情,我肯定也要管,而且同樣責無旁貸。”
“所以,你們不要擔心這,擔心那的,就積極配合我,讓我全面了解有關情況,歸還你們一個公道,讓所有責任者都受到應有的懲罰!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