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又行駛了七八百米,已然到了匯安區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隊。
那是一棟四層獨棟小樓,位于街邊位置,很是顯眼。
秦山找了個停車位,把車停下,帶著曾嘉慶進了樓里。
秦山第一次來這里,里面的環境比較陌生。
至于這里的具體位置,還是秦山事先通過查看導航才知道的。
一樓走廊里靜悄悄地,沒看到人影。
秦山隨便推開一扇門,往里看了看,正有個警察坐在桌子上。
門聲一響,那個警察聽到動靜便往門口看了看,剛好跟秦山對上眼。
“哦,秦書記!”
那個人立刻從桌子上跳下來。
秦山點了點頭,看向了房間中一個便裝男的。
房間中一共兩個人,這個警察和這個便裝中年男人。
巧合的是,這兩個人,秦山都認識。
那個警察是秦山第一次去匯安區公安分局時,阻攔他的那人。
而便裝中年男人,當時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旁邊是幾個同樣蹲著的女人。
當時這個男人抬頭看了秦山一眼,因此秦山看到了他的相貌。
“這個人怎么回事?”
秦山朝那個便裝男人一指問道。
“秦書記,是違反治安管理條例,裴大隊長讓我看著。”那名警察掃了一眼便裝男人,隨口說道。
秦山道:“我是問,罰款沒交上,對吧?”
“是,應該……應該是吧?”那名警察回答得有些支吾。
“罰多少?”
秦山問那名便裝男人。
便裝男人看了一眼警察,并沒有說話。
“你不用管他,罰多少,你說就行!”
秦山一看這種情況,就知道里面可能有貓膩,便對那個男人說道。
“五千!”
那警察此時已經開口替便裝男人回答。
秦山沒有理會那名警察,直接走到便裝男人身前,問道:“你是女票女昌被帶到這里的吧?”
“是!”
那個男人低下頭,輕聲應了一聲。
秦山繼續道:“我告訴你,你這種情況,依據有關法律規定,罰款的上限就是五千元,算是頂格處罰。你應該能夠明白我的意思。”
那名警察搶著回答罰款數額,而且從回答的這個數目上看,秦山立刻就意識到,里邊肯定有問題,因此才跟那個中年男人說了這些。
那個男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是眼神游移,最終卻什么都沒說,低下了頭。
秦山猜測這個男人肯定有所顧忌。
他便問那名警察:“這人昨天就被抓了,怎么今天還在你們這里?要治安拘留的話,不送拘留所?”
那名警察連忙說道:“秦書記,送拘留所執行,是下一環節的事情。在初期,是需要在我們這里進行訊問和查證,所以人在這里并沒有問題。”
“訊問和查證需要這么長時間嗎?你們的效率是不是太慢了?你們有多少人力?這一個治安事件,連初期的訊問和查證都處理不完?訊問筆錄呢?我看看!”
秦山聽警察那么說,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哦,好的,秦書記,如果你要看,我現在給您取去!”
那名警察略一遲疑,便看向了秦山。
“取!”
秦山態度堅決地說道。
“我出去一下,你給我老實點!”
那名警察對便裝男人瞪著眼睛吆喝了一句,然后匆匆出了房間。
“你叫什么名字?”
等那名警察一走,秦山立刻問了那男人一句。
“王德軍!”
男人機械式地回道。
“你手機號多少?”秦山繼續問道。
這不是什么敏感的問題,那人立刻報出了自己的手機號。
秦山看了曾嘉慶一眼,發現曾嘉慶已經掏出手機在記錄了。
他便繼續對王德軍說道:“我是市政法委的常務副書記,公安局違紀的事情歸我管,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我……”
就在王德軍神情猶豫掙扎之時,那名警察推門走了進來。
王德軍看到警察回來,立刻閉了嘴。
秦山看了一眼那名警察空著的雙手,問道:“訊問筆錄呢?”
那警察對秦山道:“筆錄在裴大隊長那里,我打電話跟裴大隊長說了,我這里不能脫崗,所以裴大隊長會親自過來送筆錄的。”
“那好!”
秦山點了點頭,不再理會那名警察。
也就不到一分鐘,門被推開,裴剛走進來。
“秦書記!你要看筆錄?具體案情不便向你透露,而且,政法委也不能干涉辦案!”
一進門,裴剛就語氣很沖地說道。
“裴剛,我剛從你們區分局過來,可能你還不知道吧?”
秦山當即語氣強硬地問道。
他不確定裴剛是否跟何志龍通過電話,因此進行試探,通過電話與沒有通過電話的效果是不一樣的。
“怎么?秦書記,你要說的是什么?難道何局長還會同意你參與案件的執行?如果那樣的話,他也應該告訴我一聲的吧?”
裴剛滿臉疑惑地問道。
秦山聞言立刻就判斷出,裴剛跟何志龍并沒有通過話,自己可以自由發揮了。
于是,他冷著臉對裴剛說道:“政法委是不干涉正常辦案,但是,如果辦案存在問題,或者出現錯誤,政法委是有監督權的。裴剛,你敢保證這個案子辦理的沒有問題?”
因為裴剛昨天晚上跟何志龍通過電話,知道秦山不受政法委曹新雅書記的待見,別看挺能咋呼,其實在政法委就是一個空架子。
昨天晚上,基于市局局長張忠林跟曹新雅的通話,以及曹新雅的態度和言論,裴剛這么認為其實并不算是錯誤的。
但是,問題就出在裴剛并不知道一夜之間,秦山已經完全壓制了曹新雅,徹底在政法委中掌握了主動,掌握了話語權。
此時,聽秦山這樣問,裴剛冷笑著質問秦山:“秦書記,我想請問你,你是哪只耳朵聽到了,還是哪只眼睛看見了,說這個案子有問題,你這是臆測吧?你讓這家伙自己說,我們辦的案子有問題嗎?”
說著話,裴剛朝那便裝男人一指。
那人抬頭看了看裴剛,馬上又低下了頭。
“你說,我們治安大隊辦案有毛病嗎?”
即便這樣,裴剛并不滿意那個人的反應,又過去扒拉他一下問道。
“沒、沒毛病!”
那便裝男人趕忙說了一句。
“看到了吧?秦書記,是你多事了,你呀,都趕上劉備了,手太長了!但是人家劉備手底下有關張,你手下就一個嘉慶,哈哈哈啊……”
說著話,裴剛縱情笑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陌生的男人探進了半個身子,往里邊看了一眼。
當看到那個便裝男人的時候,頓時露出了笑容,沖王德軍說道:“德軍,我終于把錢湊夠了。”
“多少錢?”
秦山立即隨口問了一句。
那人還沒來得及回答,裴剛卻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對秦山說道:“秦書記,你是不是管的太寬了?這事是你該問的嗎?你是見錢眼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