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信息之前已經問過。
問第二個案子的時候,這個程序自然就省略了。
出筆錄的時候,把現成的信息復制粘貼過來就可以了。
肖振東坐在桌子后直接沉著臉開審。
“梅樹剛,據楊輝供訴,是你安排犯罪嫌疑人前往江山市,找建元市政法委常務副書記秦山的麻煩,致使秦山的前岳父樊崇成受傷,經搶救無效死于江山市中心醫院,請你如實交待犯罪過程……”
秦山很牛逼。
把這本來并不存在的案子,寫得跟真事似的。
他尤其注重細節,就連樊崇成死于哪個醫院都寫出來了,當時梅老三看到這些內容,根本就沒有半點懷疑這是假案,只是急于洗脫嫌疑。
聽肖振東這樣問,梅老三急忙解釋:“肖局長,剛才我已經反復跟秦書記和其他領導說明了,這個案子我一點都不知道,跟我連個頭發絲的關系都沒有,純屬楊輝誣賴我,要是我有半句謊話,天打雷劈,不,全家天打雷劈!”
肖振東看了一眼林曉雪,林曉雪卻在噼里啪啦地敲鍵盤,一邊敲一邊對梅老三說道:“請被訊問人注意簡要回答,沒用的話就不要說,我還得甄別哪些需要記錄,哪些不需要記錄!”
“好的,那就把天打雷劈那段去掉!”
梅老三連忙說道。
肖振東立刻追問道:“怎么?后悔發毒誓?怕應驗?”
“沒有,沒有,肖局長,我真沒有,那就把這段記上!”梅老三連連解釋,最后很無奈地說道。
肖振東“嗯”了一聲,繼續問道:“你說楊輝誣賴你,他為什么要誣賴你?你們之間有什么過節嗎?”
梅老三沒有立刻回答,他在分辨肖振東的話里有沒有什么陷阱。
最終他一無所獲,便說道:“我不記得跟楊輝有什么過節,我估計他可能就是想洗脫他身上的罪責吧?”
梅老三這句話也留了活口,他說的是‘我不記得跟楊輝有什么過節’,而不是說‘我跟楊輝沒有過節’。
其用意就是,一旦需要他跟楊輝有什么過節的時候,那就會說自己想起來了。
也包括后面用的“估計”這個詞,也是沒有把話鎖死。
肖振東抓住梅老三的回答,繼續問道:“那你覺得,楊輝為什么要誣陷你而沒有誣陷別人?”
梅老三想了想回道:“可能是因為,他指使我嚇唬過秦書記吧,所以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我。”
肖振東繼續問道:“你對楊輝的評價怎么樣?他在你心里是好人還是壞人?”
梅老三沉吟道:“人是復雜的動物,從辨證主義上說,一個人的品性,是不能……”
聽梅老三這么說,肖振東頓時露出了不耐煩的神情,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別說些沒用的,你就用好人還是壞人來形容楊輝?!?/p>
“他誣陷我,他當然是壞人了。”
梅老三毫不猶豫地說道。
“那你還知道楊輝做了什么壞事?”
肖振東思維很快,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不給梅老三喘息的機會。
梅老三:“……”
他始終沉吟不語。
“你是不說還是不知道?”肖振東猛地一拍桌子問道。
梅老三嚇了一跳,急忙說道:“我是一時沒想起來!”
“沒想起來?”
肖振東眼神兇狠地盯著梅老三,同時從兜里掏出煙盒,抽出了一根煙點上。
“肖局長,給一根煙好嗎?我好好想想。”梅老三看著桌上的煙,眼睛有些發藍地問道。
“梅樹剛,你這種態度也配抽煙?”
肖振東抓起桌子上的煙盒兒和打火機站起身來,對段子衡說道:“子衡,他想不起來,那你就幫他想一想?!?/p>
“是,肖局!”
段子衡果斷的答應了一聲,坐在了肖振東剛才所坐的位置上。
梅樹剛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段子衡,他不明白為什么肖振東突然讓段子衡代替他進行訊問。
更讓梅樹剛感到氣憤的是,坐在椅子上的段子衡也是從兜里掏出煙盒,點上了一根,卻并沒有給自己的意思。
梅老三剛剛才要煙碰了壁,此時,他強忍著煙癮,并沒有再張口要。
畢竟,他一向覺得自己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很多時候也要顧慮自己的臉面和自尊。
段子衡抽了幾口煙之后,突然看向梅樹剛,問道:“梅老三,季瑤這個人你知道嗎?”
“季……季瑤……”
聽到段子衡提到這個名字,梅老三不由一愣,連說話也變得結巴起來。
段子衡沒等他回答,便繼續問道:“還有孫顯龍這個人,你知道嗎?如果你還想不起來的話,那么我給你看一份筆錄?!?/p>
段子衡說完,拿出了手機,調出了孫顯龍的那份筆錄放到了梅老三面前的桌子上。
剛剛,他并沒有非要梅老三回答知不知道孫顯龍,或者知不知道季瑤。
一旦梅老三給出否定的答案,說他不認識孫顯龍或不認識季瑤,那么就會在他心里形成固執的慣性的意識。
在接下來的訊問中,梅老三就肯定會用各種方式來維持他剛才所做的回答,想盡辦法狡辯自己是不認識孫顯龍或季瑤。
從而無形中對下一步的訊問形成了不必要的障礙。
而此時,在梅老三感觀之中,段子衡的問話一個接著一個,讓人措手不及,無暇應對。
直到段子衡的手機擺在了自己的面前,梅老三低頭看去時,他才震驚地發現孫顯龍已經把自己找他毆打女律師季瑤的事情全部供述了出來。
并且,孫顯龍還供出了自己給他八千塊錢的事情。
就在梅樹剛看到孫顯龍的筆錄之后,整個人都在發呆的時候。
段子衡冷聲問道:“怎么樣?這件事情還要狡辯嗎?還需要我提示你,這件事情是楊輝指使你的嗎?是不是我不幫你想,你就想不到嗎?你覺得警方能這樣直接逮捕你,手里會沒有一點兒東西嗎?”
梅樹剛沉默了片刻,隨即便承認道:“是楊輝指使我的,這件事情是我不對,但楊輝更可惡。還有一樣,那個女律師懷孕的事情,我不知道,如果知道了,我也不會讓孫顯龍去辦的,而且我只跟孫顯龍說,嚇唬嚇唬就行,想不到他下手沒個輕重?!?/p>
段子衡冷哼一聲:“說那些都沒用,事情已經做了,人家也已經受到傷害,你只有如實供訴,揭發檢舉始作俑者才能獲得從輕處理的機會。說,楊輝給你多少錢,辦這件事情?!?/p>
“給了我兩萬。”
這次梅老三回答得很痛快。
“留有證據嗎?怎么證明他給了你兩萬而不是更多?”
段子衡緊跟著問道。
“當時為了留些后手,我錄了音,在我家里,我可以提供?!?/p>
梅老三想了想說道:“各位領導,我算是主動交待,檢舉立功,而且我既不是幕后黑手,也不是動手的人,我充其量就是個中間商,我的罪行沒有那么嚴重,希望警方的各位領導將來給我從寬處理。”
梅老三也是個聰明人,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是逃不掉責任的,便開始走從寬處理的路線。
“梅老三,這件事情可以研究!”
段子衡還沒說話,秦山卻是從沙發上站起來,而且給了他一根煙,把打火機也扔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