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廳長,關于這個裴剛的一些事情,我覺得我有必要向您詳細匯報一下。”
此時,始終沒有說話的秦山終于開口。
“好,你說!”薛守信點了點頭,從他的表情上能看出來,不怒而威,顯然還對建元市警方出現裴剛這樣的人感到憤怒。
秦山道:“這要從我接觸季瑤律師的案子說起,我得知季律師被打將近一年,匯安公安分局始終沒能破案,就去分局了解情況。直到那時,這個被打導致十級傷殘的案件,依然被公安分局當做普通的治安案件來處理,而沒有列入刑事案件!”
“豈有此理!這個匯安分局辦的什么狗屁案子。”
一聽秦山這樣說,薛守信立刻又怒了,隨即壓了壓火氣,對秦山道:“秦山同志,你繼續說,越詳細越好!”
這個時候,有人敲門,然后譚成探頭進來說道:“各位領導,盒飯送來了,隨時可以吃飯。”
說完,譚成又關上了門。
秦山對薛守信道:“薛廳長,要不先吃飯吧,干警同志們也都沒吃飯呢,楊輝那邊也需要讓他吃上飯,如果現在不吃,飯菜該涼了。”
“是啊,薛廳長,磨刀不誤砍柴工,咱們先吃飯!”
肖振東也勸了一句。
薛守信想了一下,點頭道:“那行,就先吃飯,都速度點兒。”
得到了薛守信的首肯,大伙利用了十多分鐘的時間吃完了盒飯。
薛守信注意到,楊輝雖然喊著要餓死了,但是吃飯的時候卻很挑剔,也似乎很嫌棄盒飯的樣子,吃的并不多。
通過現在的這種情況,可以想象到,當時給他盒飯的時候,他始終沒有動,是多么的合情合理。
重新回到房間中,薛守信問秦山:“秦山同志,你到底打沒打楊輝?”
秦山笑了:“薛廳長,我真沒打,他就是誣陷我。”
他肯定不會承認這件事情的,哪怕薛守信知道了也沒事,但是他不能讓薛守信知道,不然處在薛守信的位置,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之所以薛守信會問自己這個問題,秦山覺得薛守信是沒把自己當外人,也可能是考慮得沒有那么周全。
薛守信聽秦山這樣說,看了秦山幾秒,笑著說道:“就楊輝這個人,我都想揍他,要是年輕個十幾歲,我肯定抽他。這貨是真不說人話,不干人事。”
秦山、肖振東、段子衡等人都笑了起來。
通過接觸,他們能感覺到薛廳長其實是個性情.中人,嫉惡如仇,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平易近人。
跟著笑了幾聲,薛守信把話拉了回來:“我也就是那么說說,干咱們這一行的,本身條條框框也不少,該遵守的紀律一定要遵守,大家一定要記住。”
“薛廳長放心!”
“好的,薛廳長!”
眾人紛紛響應。
薛守信喝了一口水后,肖振東遞給他一根煙,別人倒是都沒有抽。
因為臥室空間有限,要是都吸煙的話,很快就會煙霧繚繞了。
薛守信抽了兩口煙,對秦山道:“秦山同志,繼續剛才的話題。我給你交個底, 你可以暢所欲言,有什么事就說什么事,怎么想的就怎么說,不要有任何顧慮,我知道你的責任心和初衷,都是為了把建元市的政法工作搞上去,讓群眾得到公平、公正的對待。”
秦山重重點頭:“好的,薛廳長,謝謝您的信任,那我就想到哪說到哪了。”
“季瑤的案子,沒有把案子劃到刑事案件,最直接的責任人,就是這個裴剛。”
“這個人不但沒給劃分為刑事案件,而且還欺騙季瑤律師,說已經劃為刑事案件了,但是依然是由他主抓這個案件。”
“薛廳長,就沖他的這種做法,當時我就懷疑,他是在包庇罪犯,不想讓這個案件進入刑偵程序。”
薛守信怒道:“這家伙是真壞啊,真是一個敗類,竟然能干出這樣的事情!一定要嚴肅處理!好,你繼續說,我又打斷你了。”
秦山道:“薛廳長生氣很正常,放在哪個有正義感的領導身上,都會感到氣憤的。當時,在匯安公安分局的會議室里,我問裴剛,季律師的所有手續都給你了,為什么不給劃歸刑事案件。”
“薛廳長,你猜他怎么說的?他說是為了建元市的刑事案件破案率考慮,是為了建元市的考核成績考慮。”
“他簡直是一派胡言!”
薛守信拳頭猛地一捶桌子:“警察隊伍里怎么會有這樣的人,而且還讓他當上了治安管理大隊的大隊長,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見薛守信說到這個問題,秦山借機說道:“當時在匯安分局開會的時候,分局局長何志龍也在場。裴剛一開始時還沒有說是為了建元市的政法工作成績考慮。他當時謊稱,季瑤律師并沒有給他十級傷殘鑒定證書。我當場就聯系了季律師,結果季律師提供了通話錄音和上交十級傷殘證書時的錄音,裴剛才不得不改口,換了之前的那種說法。”
“即便這樣,裴剛依然刁難季瑤律師,以人家沒有提供十級傷殘鑒定證書的原件為由,還不予轉為刑事案件。明明人家都已經提供了,是因為你的原因沒給人轉為刑事案件,到現在還是大老爺一樣,要求這,要求那的。”
“薛廳長,當時聽到這件事情,我特別生氣。我去找了匯安分局局長何志龍,又跟我們建元市的政法委曹新雅書記一起去找的市局張忠林局長。把這些問題都反映給了張局長。”
“此前,我去匯安分局和分局的治安管理大隊,遭受到局長何志龍的冷嘲熱諷以及裴剛囂張言論的錄音,也由曹新雅書記轉發給了張局長,但是至今沒有收到任何回音。”
薛守信沉聲道:“這件事情,竟然在分局壓了近一年的時間,沒有整改、沒有問責,他張忠林到底要干什么?”
秦山道:“薛廳長,具體市局內部有沒有進行處理,我不知道,也沒有接到消息。我只能從我的角度來反映這個問題。”
薛守信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剛才說的那兩個錄音,你能不能在這里播放一下。”
“可以,我手機里存著呢!”
秦山當即點頭。
肖振東急忙說道:“薛廳長,這是建元市局的事情,我們江山市的人是不是需要回避一下?”
“不用,你們也聽聽,看看他們到底能說出什么來?”
薛守信一擺手,讓剛要起身的肖振東重新坐下。
“這是我去匯安區公安分局時,局長何志龍說的話……”
秦山先播放的這個錄音,并且做了一下說明。
“秦書記,你是想代表市政法委,但是市政法委未必就允許你代表吧?我實話跟你說,昨天的事情,我第一時間匯報給了副市長兼市公安局長張局。”
“張局立刻跟市委常委,你們政法委的一.把,政法委曹書記說了這件事情。曹書記當即明確地告訴了張局,說你到匯安區公安分局檢查工作的事情,她并不知情,并非市政法委統一安排的,屬于個人行為。而且,曹書記還跟張局說了,你在這里的說的話,做出的決定,都是無效的。難道你不知道?曹書記沒有找你?”
“秦書記,我尊敬你,稱呼你一聲秦書記。但是,我要正告你一句話,別太把自己當盤菜!曹書記可能還沒跟你說,但是應該很快就跟你說了。”
“秦山,別看你級別比我高,是政法委的常務副書記,但是,你還太嫩,太年輕,江湖上的事,你還差得太遠了。有一句老話,叫強龍不壓地頭蛇……”
“秦山,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你以前有多牛逼,但是,那是在別的地方。在建元市,你不好使……”
“別看你是政法委的副書記,但是在我眼里,不過土雞瓦狗而已,想要在建元市平平安安地混下去,就請你低下高貴的頭顱!”
幾乎整個錄音都是何志龍囂張的聲音。
播放到這里的時候,秦山關掉了錄音。
“他何志龍到底要干什么?”聽完錄音,薛守信憤怒了:“這件事情,我回廳里之后,跟領導匯報,我親自帶隊,帶工作組下來,涉及到誰就查誰,查出誰就辦誰,絕不姑息!”
秦山當即站起身,非常誠懇地說道:“薛廳長,非常感謝您對建安市政法工作的支持,如果不動真格的,不見血,想要把政法工作提上去,到底就是句空話。”
“你說的對,要動真格的,要見血,政法工作就需要你這樣敢為天下先,敢揭鍋蓋的勇士。”
薛守信也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秦山的肩膀,隨即又說道:“你們的政法委曹書記看來對你的工作也不是很支持啊,真是難為你了!需不需要我跟省政法委領導反映一下。”
秦山擺了擺手,道:“薛廳長,關于曹書記的事情,是何志龍胡說八道,斷章取義,曲解了曹書記的意思。雖然我剛來的時候,跟新雅書記有過一段時間的磨合,但是現在配合得還是很好的!”
“嗯,那好吧!曹書記,我還是很熟悉的,知道她的性子。既然你這樣說了,我就不多事了。”
薛守信定定看了秦山數秒,最終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