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書記邵俊才因為秦山懟他并且擅自掛斷電話的事情正在生氣,臉色極度陰沉,像是誰欠了他八百三十吊錢沒還似的。
看到秦山到來,邵俊才裝作沒看到似的,把頭扭到一邊,根本沒有理會秦山的意思。
但是,秦山過來跟他說話了,他卻無法裝作聽不見。
只不過,他的臉色絲毫沒有好轉地哼了一聲,朝不遠處的廖知秋一指,說道:“廖省長過來視察了,先見見廖省長吧!”
說著話,邵俊才就要帶著秦山往廖知秋那邊過去。
秦山完全能夠預料到,如果自己現在跟邵俊才去見廖知秋,那位廖副省長肯定噼里啪啦,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一頓發火,自己現在連事情原委都沒弄清楚,根本無從辯駁。
使自己處于被動局面的事情,秦山肯定不會干的。
當即,他叫住邵俊才說道:“邵副書記,你急三火四地找我們過來,不是說發生了重大事件嗎?咱們不先處理事件嗎?”
邵俊才陰聲道:“秦局長,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急也不差去見一見廖省長的時間吧?”
秦山冷笑道:“邵副書記,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既然事情沒有那么急,你為什么還一個一個電話地催。難道見廖省長,比處理事件還重要嗎?”
邵俊才突然笑了,朝秦山一指:“行,你有種!”
說完之后,他自己一個人往廖知秋那邊去了:“廖省長,秦山太能裝了,我喊他過來跟您見一面,他根本不聽……”
就在邵俊才向廖知秋彈劾秦山的時候,秦山只是朝那邊看了一眼,便來到校園警務室的門口。
有兩名警察正神情沮喪地站在門口,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個比一蔫。
“秦局長、王局長!”
秦山往這邊走的時候,后邊的王金陽也跟著走了過來,那兩名警察連忙招呼一聲。
“秦局長、王局長,我給你們丟臉了。”
站在前面的那名正式警察情緒低落地說道。
“到底怎么回事?”
秦山問道,他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發生了什么事情。
“秦山局長,你過來!”
不等那個警察回答,另一邊,站在廖知秋旁邊的邵俊才呼喊著朝秦山招手。
秦山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而是對那名警察道:“言簡意賅一些,說說具體發生了什么事情!”
那名警察立刻說道:“今天白天是我倆執勤,不久前,廖省長和邵書記這些人過來了,當時我并不知道那位就是廖省長,只是在以前執勤的時候見過邵書記。”
“然后一個自稱是廖省長秘書的人過來跟我說,廖副省長從省里下來,非公開式視察,市二實驗小學就是視察的一個目標,讓我們放行!”
“我們主要是看邵書記都陪同呢,覺得這個不能有假,再說了人家是副省長,我們也不敢多說,更不要說按照紀律進行檢查了。”
“于是我們立刻放行,可是視察團一進校門,當時就變了臉。他們說,他們此行的視察的目標也包括檢查校園警務室執勤情況。”
“說經過剛才的試探,能夠看出來我們執行紀律不嚴,管理渙散,存在諸多安全隱患和管理漏洞。別人憑一句話就能騙開這座保障近兩千名學生的安全大門,如果真的是歹徒所為,校園警務室何以保障學生安全。”
“他們就是這么說的,把我們一頓批,我們其實挺委屈的,但也的確沒有執行市局要求的安檢程序。給秦局長和王局長添麻煩了!”
說完,那名警察低下了頭,但從他的眼神里,秦山能看出來,這人其實心里是不服的。
“就這些?再沒有別的事情了?”
秦山問道。
那警察點頭:“是的,就這些,然后他們也不讓我們跟任何人聯系,我就聽到邵書記給王局長打電話了。”
秦山看向了旁邊的那個輔警。
那人也急忙點頭:“是,就是這樣。”
秦山微笑道:“你們不用這副表情,這件事情你們雖然有錯,但他們的錯比你們的更嚴重,可以說你們的錯,是他們造成的。他們在玩釣魚執法那一套,他們本來就是來套路你們的。如果以后有人調查的話,你們要有勇氣把事實真相說出來,今天的事情,我替你們扛了!你們不會因為今天的事情遭受無妄之災,更不會丟掉飯碗。”
“謝謝秦局長,謝謝秦局長!”
那兩名警察連忙道謝。
事情發生在副省長視查期間,具體這個簍子有多大,其實他們心里都沒數。
此時聽秦山這樣說,他們頓時心里一松,同時對秦山已是萬分感激。
他們已經準備迎接秦局長的狂風驟雨了,因為他們也聽說了一些事情,類如于廣辰這樣級別的領導,都在秦山手下沒討過好去,他們只覺得自己也絕對不能幸免呢!
就在秦山了解情況的時候,邵俊才跟廖知秋一行人,在招呼秦山無果后,主動往這邊走了過來。
“秦山,你這邊校園安全的管理也不行啊,漏洞太多,水平太差,紀律執行不到位,這是基層工作人員的瀆職,也是你們這些市局領導監管的缺失!”
到了跟前,廖知秋臉色陰沉,上綱上線地說道。
此時的他,依然對發生在建元的那件事情耿耿于懷。
廖知秋的這番話算是說得非常重了,身為副省長,他這樣一開口,相當于給這件事情的性質定了性。
那兩名警察聞言,都不禁心中一沉,有一種大事不好的感覺。
如果真如秦局長所說,副省長與市委副書記聯合起來,到這里釣魚執法,那么,后果可能比非釣魚執法更為嚴重了。
“廖副省長,你別著急扣大帽子,也別著急下結論,這件事情到底怎么回事還有待調查,身為省里的領導,你要知道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省里,不要信口胡說,造成不良的影響!”
廖知秋剛說完,秦山便直接懟了回去。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安靜,連過往車輛的噪音似乎都大了一些。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秦山會直接管廖知秋叫廖副省長,盡管他的確是副省長,而不是正職。
而且,更沒有人想到,秦山會這樣針鋒相對地跟廖知秋說話,甚至帶著教訓廖知秋的語氣。
包括王金陽和左清芳也一樣,完全沒有料到秦山會是這樣一種態度。
甚至正在拿著微型攝像機拍攝的左清芳,手都不禁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