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在氣勢上先聲奪人,然后才步入正題。
“于廣辰,你在交警支隊的時候,市教委主任郭云峰,酒駕肇事的案子是你處理的不?”
此言一出,鞏漢成和秦桂香都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原來秦山是奔著郭云峰來的?
從秦山說出案子涉及到本市的一個正處級領(lǐng)導(dǎo)的時候,鞏漢成和秦桂香就在心里暗自猜測,這個人到底是誰?
此時,他們才終于有了答案。
秦局的愛人在市教委工作,這兩人都知道,從秦山的行動上,他們也大體猜測出來,肯定是郭云峰得罪了秦山,而且得罪得非常狠。
不然的話,這種事情,秦山一般不會親自過來找于廣辰的。
而此時的于廣辰則是低著頭,看都沒看秦山。
從秦山的角度,看不清他的眼神,更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只是靜靜的低著頭,跟秦山提問之前似乎并沒有什么兩樣。
秦山也沒著急,問完之后,停了四五秒,他才又繼續(xù)沉聲說道:“于廣辰,回答我的問題,是你處理的還是別人處理的?”
于廣辰依然沒有說話。
秦山在紀委工作那幾年,積累了豐富的審訊經(jīng)驗。
審訊的過程也是心理對抗的過程,是瓦解對方意志的過程。
面對各種不同的情況,秦山自然有著不同的應(yīng)對辦法。
過了幾秒鐘之后,秦山再次開口:“于廣辰,這次來找你核實情況,并不是非要從你這里得到口供,只不過是走一個程序?!?/p>
“你回答也好,不回答也好,對這件案子的定性并沒有任何影響,只不過受影響的是你將來的處置,或者說對你的量刑?!?/p>
“就算你不交待,但你阻擋不了郭云峰那邊交待,阻擋不了蘇軍那邊交待,也阻擋不了老王頭的家屬往上找!”
當(dāng)秦山提到這幾個人的時候,原本還算平靜的于廣辰卻突然抬頭看了秦山一眼。
憑借經(jīng)驗,于廣辰錯誤地以為,問題出在了老王頭身上,是他的家人找到公安局,才使這件事情被扒了出來。
可是,老王頭的家人為什么要往上找呢?
于廣辰心里充滿了疑惑。
如此細微的表情,秦山也已經(jīng)從于廣辰的表情中判斷出來,佟玉秋所探聽到的情況應(yīng)該是屬實的。
而且于廣辰還清晰記得這件事情!
借著于廣辰心中狐疑不定之際,秦山繼續(xù)給他施加心理壓力。
“于廣辰,如果我告訴你老王頭死了,他的家屬不依不饒,把死因歸咎于上次車禍的問題上,你信不信?”
“死了?不能??!他就是一個擦傷,他死了跟車禍有什么關(guān)系?人總是要死的,不能因為人死了就往那件事情上賴呀?”
秦山的最后一句話終于讓于廣辰破防了,終于從沉默狀態(tài)開始出言反駁。
秦山心中大定,隨即說道:“是不是由車禍引起的,自然有鑒定機構(gòu)進行鑒定,在這里你就不用多說了,你只說事情經(jīng)過便好。”
一番操作下來,于廣辰竟然對秦山的話信以為真,再加上被關(guān)押這么長時間,他的心里已經(jīng)逐漸接近崩潰。
而且這件事情相對于紀委所查出來那些大問題,也算不上什么。
于是他也沒做更多的抵抗,只略一權(quán)衡,便對秦山說道:“秦局長,你想知道整個過程吧?”
秦山道:“這次除了核實過程外,也要核實細節(jié),我問你什么,你答什么就行。”
“好的,你問吧!”
于廣辰有氣無力的說道。
秦山問道:“說一下,這件事情發(fā)生的時間,要精確到幾點幾分?”
于廣辰想了想,回道:“大約是今年三月的一個晚上,但是具體是幾號,我記不太清楚了,應(yīng)該大約是月中左右,具體時間應(yīng)該是晚上8點多鐘?!?/p>
秦山說道:“一會兒你再好好想一想日期,繼續(xù)回答下一個問題,整個事件的經(jīng)過以及你收受蘇軍錢財?shù)倪^程?!?/p>
于廣辰又想了想,說道:“那天我已經(jīng)下班,好像正在外面吃飯,大約八點多還沒有吃完,就接到了郭云峰的電話?!?/p>
“我跟郭云峰認識,他跟我打電話說了這件事情,他說他喝了點酒,開車碰了一個老頭,一看就是農(nóng)村人?!?/p>
“沒有什么大問題,就是摔傷了,腿部受傷,別的應(yīng)該沒有問題,然后他想跟老頭私了。”
“但老頭兒子不同意,選擇了報警,交警支隊的人已經(jīng)過去處理。”
“他讓我這邊說句話,通融一下。因為都是熟人嘛,也不好意思拒絕,我就答應(yīng)下來了。”
“我就過去跟咱們的人說了一聲,也跟王友亮說了一下,調(diào)解他們私了?!?/p>
“后來,那個蘇軍偷摸往我車里扔了一個紙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后來回家才發(fā)現(xiàn)是三萬塊錢?!?/p>
“這件事情上,我也沒虧待王友亮。郭云峰也不是故意要撞人的,也不是他自己想肇事的,他不過就是不想影響他的工作而已。”
“而王友亮這邊,我也盡量替他爭取了兩萬元的賠償,其實已經(jīng)不少了,應(yīng)該比走程序得到的賠償更多!”
“就算他堅持追究郭云峰的責(zé)任,也得不到什么的,因此調(diào)解得還算非常順利,郭云峰、王友亮還有他的兒子都挺同意的!”
“我錯就錯在發(fā)現(xiàn)對方給我扔的是三萬塊錢,應(yīng)該立刻歸還,但后來,我就把這件事忘了,再后來想起來,想想也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p>
“大體就是這個經(jīng)過,那三萬塊錢,我愿意交公,希望組織上能夠予以寬大處理?!?/p>
秦山臉色難看地聽于廣辰說完,冷聲說道:“農(nóng)村人怎么了?法律上有哪條上寫了,農(nóng)村人就要區(qū)別對待?于廣辰,你的思想根源就有問題!”
聽秦山訓(xùn)斥他,于廣辰低著頭不說話。
秦山瞪了于廣辰幾眼,才把話拉了回來:“不過,你剛才交待問題的態(tài)度還算非常不錯,我會向紀委說明你的態(tài)度,至于紀委那邊怎么處理,就是紀委的事情了?!?/p>
“我現(xiàn)在要問你的下一個問題是,當(dāng)時處理這件事情的交警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