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止到現在,郭云峰被帶走的時間已經不短。
就算郭云峰的老婆不來,沒有這個渠道的信息傳遞,秦山相信石青也會百分之百得到這個消息。
但是石青卻始終沒有動靜,甚至都沒有打探過消息。
雖然秦山知道打探消息未必就是聯系自己,也可以聯系其他人,比如鞏漢成、王金陽、左清芳、秦桂香這些人。
但是秦山相信,如果有人給這些人中的任何一位打電話,他們都會跟自己說的。
既然沒有人跟自己說,那就說明石青并沒有采取任何行動。
為什么呢?
秦山腦海里一直有這個問號。
秦山有一種猜測,但也不完全肯定。
那就是石青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后,采取了放長線釣大魚的策略。
就是暫時不搭救甚至不理會郭云峰,任憑自己這邊怎樣處理他,暫時都不管。
而石青這樣做,是基于一個前提,那就是石青覺得自己應該是為了挾私報復,利用手中的權力公報私仇,沒有道理,沒有任何合法理由地把郭云峰帶走了。
而自己在去教委帶走郭云峰的時候,也用帶有表演性質的過程在向石青傳遞著這種可能。
相信,石青應該看不破的。
而石青如果真的如自己猜測的那樣,那就是入甕了!
石青的計劃應該是,一旦自己這邊對郭云峰動手,采取報復行動導致惡性結果的發生或者造成公報私仇的事實。
石青會再及時出手,那么他就會拿到十足的證據來整治自己,簡單地說,就是犧牲掉郭云峰,使他獲得最有力的證據。
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猜測,秦山才在郭云峰的老婆闖進公安局的時候,做出那樣的決定,讓她去見郭云峰。
秦山的想法就是將計就計,促使石青,早一步出手。
否則的話,拖延時間長了,效果就不會特別理想。
懲治郭云峰是必須的,但是在懲治郭云峰的時候,必須要帶上石青,必須要一石二鳥。
但是秦山這邊肯定也要做好充足的準備,做到完美無瑕,不能出現任何紕漏。
很快,電話接通。
秦山直接問道:“清芳,你那邊情況怎么樣?”
電話另一邊,左清芳說道:“秦局長,說來話長,我慢慢跟你說。”
“好!”
秦山說了一句,便靜待下文。
他直覺左清芳這邊的情況肯定有些復雜,不然她不會這樣說的。
左清芳道:“王友亮的過程就不說了,這個很簡單,因為王友亮已經死了……”
“王友亮死了?”
秦山感到非常意外。
他跟于廣辰說王友亮死了的事情純粹是胡謅,是跟于廣辰打心理戰。
沒想到王友亮竟然真的已經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跟車禍有沒有關系?”
緊接著,秦山禁不住問道。
左清芳到:“秦局長,你聽我慢慢說,目前沒有明確的證據表明王友亮的死因與車禍有關。”
“但是這種事情,在王家沒主動申請鑒定的情況下,也不會有任何醫院和機構做出死亡原因確認的。”
“他的病情屬于一果多因,存在著這種可能,不排除車禍造成的后遺癥,但也并不是說就是車禍才導致了他的死亡。”
秦山道:“好,我明白,你繼續說。”
左清芳道:“我們現在正在王友亮的兒子家,找到王友亮的兒子之后,我們亮明了身份,并說明了此行的目的就是調查郭云峰那次車禍私了事件。“
“而且,為了打消王友亮兒子的疑慮,我直截了當的告訴他,郭云峰已經被公安局逮捕了。”
“那次交通肇事發生時,的確是王友亮的兒子跟王友亮在一起的,賠償金額也的確是兩萬元。”
“之所以同意私了,是因為王友亮覺得自己沒有什么大的問題,只是簡單的磕碰傷,估計花個一兩千塊錢就能養好。”
“面對兩萬元的巨額賠償,他便應了下來,之所以王友亮的兒子先前報警是因為在肇事發生后,他向郭云峰索要一萬元的賠償,郭云峰沒有答應,只答應給三千,而且態度還很蠻橫。”
“王友亮的兒子一氣之下,趁著郭云峰跟他父親在繼續商談的時候,就報了警。”
“后來警察出警,他才知道,這個開車的人原來是市教委的主任,是個大官所以也就不想追究人家的法律責任,就把賠償金要到了兩萬元。”
“王友亮死亡時間距現在也就兩個月,王友亮的兒子懷疑父親的死亡跟那次車輛肇事有關,他就到市教委去找郭云峰,想讓郭云峰再賠一些錢。”
“但是郭云峰沒有答應,王友亮的兒子自然不依,最后郭云峰給王永亮的兒子開出另一個條件。”
“就是王友亮的兒子有兩個孩子,都在上初中,郭云峰答應王友亮的兒子,這兩個孩子如果想轉學的話,整個萬川市的初中,乃至將來他們升高中,都可以隨便挑,郭云峰都答應給他們辦。”
王友亮的兒子得到這個承諾,才就此罷休,剛才聽說郭云峰被抓之后,還挺后悔當時沒再堅持要錢!”
秦山問道:“王友亮死的時候多少歲?”
左清芳道:“六十九歲,還沒到七十呢!”
秦山嘆道:“六十九歲,年齡還不是很大,具體的死因是什么病?”
左清芳道:“之所以說不能排除是車輛肇事刮碰的原因,就是因為王友亮得的是病,是在家里干家務的時候腦出血猝死!”
秦山點了點頭,點燃一根煙,考慮片刻,問道:"你現在在王友亮兒子家具體做什么呢?”
左清芳道:“之前大體跟王友亮的兒子聊了聊,剛才正在給他做筆錄,也是剛開始不久,有些具體的事情還要詳細詢問。”
秦山說道:“行,按照你的思路來,我再補充一點,你可以問問王友亮的兒子,王友亮生前有沒有留下病例及相關的診斷資料,包括車禍前的有沒有相關的資料。”
“你可以跟王友亮的兒子說,在不排除他父親死因的情況下,可以拿著以前的資料做有關鑒定。”
“即使不做鑒定,或者是鑒定結果并不明確的情況下,死者家屬也有權拿出有關病歷證據向法院主張由郭云峰給予相應的死亡賠償及喪葬費用。”
“法院方面會根據具體情況判決的!”
左清芳道:“好的,我跟他說。”
“王友亮的兒子家庭條件一般,兩個上學的孩子負擔比較大,他本人也比較注重賠償,跟他一說,他肯定會全力配合的!”
正說話間,秦山聽到樓下人聲喧嚷,他便一邊接聽電話,一邊到窗前往下看了看。
剛好看到樓前的停車場上有七八人下車,其中最顯眼的就數市委書記石青、組織部長高玉蘭和紀委書記趙玉庭了。
其余都是隨行人員。
“清芳,你那邊就按剛才說的辦,回頭咱們再聯系,我這邊有點事情。”
秦山跟左清芳說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