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冷聲道：“秦山，你能問出這樣的話，就說明你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或者說你根本就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明知故問！”
秦山一擺手，說道：“石書記，有話說話，有事兒說事，別先扣大帽子。”
石青目光陰鷙地點點頭：“好，那我就跟你說個明白，你的問題主要存在兩個方面。”
“第一就是你缺乏大局意識，沒有樹立一盤局的思想。”
“你以為公安局內部的事務就僅僅代表了公安局嗎？”
“不，公安局既然是政法單位的一員，那么你的一舉一動都關系到全市政法工作排名的好壞，這一點你認同嗎？”
秦山看著石青說道：“石書記，是我在問你，而不是你在問我，你想要說什么，一次性說完，然后我再統一回答！”
“否則的話，每個細枝末節咱們如果都有意見上的分歧，那么是不是要耽誤很長時間，而到最終也沒說到核心的問題上？”
“這個問題你先記一下，等你說完我會給你答案的。”
石青用睥睨天下般的眼神看著秦山，緩緩點頭：”那好，即使你不回答，答案就在那里，無論是誰，也都得承認這句話的正確性！“
“首先我要說的是揪出隊伍里的個別蛀蟲，這是正確的，但是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們一定要注意方法，有正確的宗旨信念。”
“而你卻沒有，你不能不應該為了踢開你到萬川市的第一腳、第二腳、第三腳，而火燒連營！”
“為什么這么說，就是因為你不顧任何影響，大張旗鼓的去辦這些案件，使這些案件的社會影響不正常的擴大，給外界造成一種錯覺，就好像我們萬川市內部有多么的腐敗，我們的問題有多么多似的！”
“遍觀整個江南省，也只有我們萬川市鑼鼓喧天，屢次成為全省的眾矢之的。”
“我要說的是，秦山，如果你策略一些，隱忍一些，講究方法一些，那么這些事情的影響一定會大大降低，我們政法委工作的排名也不會如此慘淡！”
“秦山，你覺得呢？”
秦山看著石青說道：“第一點說完了嗎？那就說第二點，我說了統一答復你。”
石青冷笑道：“統一答復我？秦山，你這樣說根本就是一個笑話，你以為你肚子里的小九九我不知道嗎？”
“對于我的質疑質問，你無言以對，所以你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思考措辭，來想著怎樣解釋這件事情，你在為自己爭取時間，卻說的如此冠冕堂皇，完全是一副小人嘴臉！”
秦山直呼其名地冷聲說道：“石青，你用如此險惡的措辭真是讓我感到非常意外，這就是一個地級市市委書記的道德水準嗎？”
“那好，既然你說我是為了爭取時間思考措辭？那好，就你剛才說的問題，我發表一下不同意見！”
“首先，我們做的工作，我們干的事業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是在太陽底下進行的事，并不害怕任何人知道。”
“既然揪出了蛀蟲，那么就沒有必要遮遮掩掩。你所謂的家丑不可外揚的思想是錯誤的。”
“我覺得只有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些蛀蟲，這些害群之馬，得到應有的懲罰，才能夠起到應有的震懾作用，防微杜漸，警鐘長鳴！”
“就算你捂著蓋著，難道社會上就不知道了嗎？難道省里就不知道了嗎？只不過是速度的問題，是時間長短的問題，從本質上并沒有區別。”
“我們堂堂正正的做事，為什么還要遮遮掩掩？除非你另有其他目的，想為暗箱操作留空間！”
秦山說得擲地有聲，而且句句在理，石青不僅為之一窒，竟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駁。
索性他一拍桌子說道：“秦山，我就知道無論我說什么，你都會以各種理由反駁，拒不承認，而且還把理由說的如此冠冕堂皇，其實你內心的想法，其實非常不堪。”
秦山冷笑道：“石青，你這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本事還真不錯，你覺得嘴大就自己以為有道理嗎？”
“咱們今天就把話撂這，如果你認為我這樣做有問題，那么你可以向省里反映啊，向省委組織部，向省紀委反映我的問題，對不？”
“而且你也不是沒有反映過，為什么這次你覺得這么站住腳的道理你還不反映？不就是因為你心虛嗎？連你自己都心虛的理由，拿到這里說？你覺得你這個市委書記還夠格嗎？”
“夠了！”
石青猛地一拍桌子：“秦山，請注意你的措辭，不要附帶人身攻擊，這件事情我會向省里反映的。”
“既然第一點，你拒不承認，那么我就說第二點！”
“好，你說。”
秦山點了點頭，又從煙盒里拿出了一根煙，用打火機點燃。
看著秦山那慢條斯理的動作，仿佛他才是領導一般，石青感到非常慪火。
他用指尖敲了敲桌面，說道：“秦山，請注意你的行為。雖然這次會議并不禁止抽煙，但是你不要抽的太頻繁，你看看整個會議室，就你一個人在抽煙！”
秦山擺了擺手：“不，不是就我一個人，是咱倆……”
石青接下來的話，竟然被秦山一把掐住，就如同掐住脖子一般。
秦山嗤笑道：“石書記，你不能因為你抽完了就不讓別人抽，對不？”
“你說的這次會議是可以抽煙，但是你在說的時候又沒有說可以抽多少。”
“現在你抽完了，我抽煙的時候，你又不讓我抽，那就是你想當然了。”
“你想讓抽就可以抽，不想讓抽就不可以抽嗎？為什么別人沒抽？因為你沒有針對別人啊！”
“從開會到現在，你是一字一句，哪句話不是針對我秦山，你是市委書記，你是官大，權力大，但是沒有你這么干的！你還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了？”
“石青，如果你現在說這次開會不允許抽煙了，我現在就把煙掐死，咱就誰都別抽！”
說完，秦山就盯著石青等著他發話。
石青心中怒極，他真想當即跟秦山說，這次會議不能再抽煙了，但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他心中在冷笑，險些上了秦山的當，如果自己真的把這句話說了出來，那么真的就在別人眼中成了出爾反爾了。
一場會議，前半截自己說可以抽煙，后半截卻又禁止抽煙，不知道該怎么樣被秦山宣揚出去，被編排成自己的笑話了。
狠狠的瞪了秦山一眼，石青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自己走到窗前，打開了兩扇窗戶，又返身坐回會議桌旁，說道。
“秦山，抽煙的事情你就自己看著辦吧！這是個人素質的一種體現，我也不想多說！”
“我現在接著說你在工作中存在的第二點問題！”
“你說！”
秦山彈了彈煙灰，看向了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