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曉燕現在是秦山和縣里角力的中心，處于風口浪尖。
這件事情在固威縣已經不是秘密。
此時，秦山突然問到馬曉燕的事情，李松立刻就意識到，這絕對不是秦山隨口問的，里邊肯定有更深層次的含義。
他連忙說道：“秦局長，馬曉燕只是一個普通警察，我怎么可能安排她來送石書記呢？”
“是石書記視察完要離開的時候，馬曉燕突然出現，縣委李書記認識馬曉燕，就向石書記介紹了一下，石書記跟她聊了幾句，臨走的時候，馬曉燕就跟了出來。”
“哦，聊了什么？”
秦山隨口問道。
李松想了想說道：“是這樣的，李書記向石書記介紹的時候說，她就是到市里找組織部領導申訴的馬曉燕同志，她已經受了處分，但是看狀態還不錯，還繼續在堅持工作。”
“然后石書記就跟馬曉燕說，人這一生都可能會犯這樣或那樣的錯誤，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接受批評，逐步改正，還能繼續發揮光和熱，還是一個好同志。”
“大體上就是這樣說的！”
秦山笑了笑：“這屁放得一點味都沒有，石青的水平也就這樣了。”
以秦山的身份、地位及素質，一般情況下，他不會在縣公安局這些人面前談論市委書記，給予他負面的評價。
但是今天的情況不同，秦山來到固威縣公安局，與石青和李學浩等人不期而遇。
正常情況下雙方肯定要打招呼的，然后各忙各的。
但事實上，兩方全部當做視而不見，給人一種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
這種情況秦山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清楚，自己也是看不上石青的。
但是固威縣公安局的這些人卻不清楚，他們很可能會錯誤地理解成，自己在石青面前被人家不屑一顧。
通俗地說，就是不得寵，不受市委書記的待見。
有了這樣的認知，縣局的那些人就會對自己的權威性大打折扣。
因此，盡管秦山不愿意，他還是通過談論石青來表達出他對市委書記石青的不屑，讓人覺得他秦山并沒有被石青壓住。
秦山的如此言辭，李松只是陪著笑容，并沒有接話。
因為沒法接！
秦山按部就班的在樓里走了幾個科室，大體看了一下，然后召開了一個規模不大的座談會，講述了一下政法工作的嚴峻形勢，對固威縣公安局的工作提出了要求。
要求現有黨組成員在新局長到任之前做好有關工作，尤其是強調了在新年期間要更加注意各方面的管控工作。
同時，秦山還給固威縣的工作人員致以新年的問候。
看看時間，已到中午，秦山謝絕了李松中午招待的邀請，跟左清芳、王金陽到縣里轉了轉。
看了看地方的治安情況，然后找了家面館，簡單吃了些東西，然后返回市局。
秦山估計石青在固威線沒有挑出縣公安局的什么毛病，有可能還會去臨近縣轉轉。
但秦山并不想跟石青一再撞車，他便取消了去其他縣走走的想法。
市局這邊工作做的比較到位，通知得也很具體，秦山相信正常情況下石青到各縣去，應該都不會有太大問題的。
即便出現問題，秦山再趕去也未必能夠避免。
回到市局之后，秦山在辦公室里抽煙琢磨了片刻，拿起座機給鞏漢成打了過去。
響了幾聲回鈴之后，鞏漢成接聽了電話。
“秦局，你回來了？”
秦山道：“是，剛回來，漢成，你現在有時間嗎？要是方便的話，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好的，秦局，我馬上過去，你不找我，我還準備找你呢！”
鞏漢成說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鞏漢成昨天跟市紀委專案組一起去了固威縣辦案之后就一直在忙。
因此石青臨時召開的那個會議，他也沒能參加。
今天上午，秦山也沒看到他的人影，因為要去固威縣，秦山也就沒跟他聯系。
不過三五分鐘的工夫，鞏漢成來到秦山的辦公室。
秦山熱情的把鞏漢成讓到了沙發上坐下，給他遞了一根煙之后，說道：“今天我跟清芳和金陽兩位副局長去了固威縣，想不到在縣公安局遇到了石青書記！”
“而且我看到馬曉燕還在縣局正常上班，我想問一下專案組這邊具體進展到哪一步了，有沒有結果？”
“當然了，如果涉及到市紀委的案件保密條例也可以不說的！”
鞏漢成道：“秦局，雖然這件事情對外沒有公開，但是對秦局來說倒沒有什么保密的！”
“昨天，專案組到了固威縣，并向縣紀委了解了初步處理意見的形成過程。”
“縣紀委從輕處理的主要理由還是社會影響以及馬曉燕的自殺事件，這樣一來，就規避了有關的條例和紀律。”
“明確了這件事情之后，專案組又找了縣委書記李學浩談話，要求縣委重新走流程，嚴格按照有關紀律規定研究對馬曉燕的處理意見。”
“李學浩開始的時候，以已經召開會議并下發了文件為由進行搪塞，但后來看到專案組的態度非常堅決，并且專案組也拿出了省紀委婁書記的有關指示，李學浩才答應下來！”
秦山冷聲道：“這個李學浩，到這個時候還討價還價替馬曉燕說話，連組織紀律都不要了！”
隨即他問鞏漢成：“專案組給李學浩限定時間了嗎？”
鞏漢成點了點頭：“是的，限定了三個工作日內。”
秦山揉了揉額頭：“三個工作日，今天是第一天，看樣子，李學浩肯定要推到新年之后了，就是不知道他還會不會耍什么花樣。”
鞏漢成道：“趙書記說了，如果不執行市紀委專案組的意見就對縣委及縣紀委的責任人進行考核，絕不縱容姑息！”
“好！趙書記有這個決心就好辦了，現在唯一的變數就是石青，不知道在這件事情，他會不會再強出頭！”
秦山沉吟道。
提到石青，鞏漢成倒沒再說什么。
秦山道：“好，就這樣，漢成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過一個歡樂、祥和的新年！也好好陪陪家人！”
“好的，秦局，要是沒別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案子有什么進展，我隨時跟你匯報！”
“好！”
秦山點點頭，把鞏漢成送出了辦公室。
關好房門，秦山在地上來回踱了幾步，他總感覺石青這次去固威縣公安局，似乎并沒有表面上那么簡單。
他到底要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