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開到萬川市拘留所的大門外,門衛的警察看到是市局的車,立刻打開伸縮門放行。
車子一直開到樓外的停車場,秦山和左清芳下來進入辦公樓。
以前到拘留所來,基本上都是由王金陽提前負責聯系,到這里之后一路暢通,直接處理事務。
但是這一次,秦山并沒有事先知會拘留所。
而是到了辦公大樓里,各個房間都看了看。
看起來似乎是對拘留所進行例行工作檢查。
走了幾個辦公室,并沒有發現有什么大問題。
有的辦公室有人,有的辦公室沒人,但沒有人做與工作無關的事情,比如炒股票、打游戲啊,聊天、織毛衣,發呆的不算!
看了幾個辦公室之后,秦山跟左清芳來到位于二樓的拘留所所長范孝軍的辦公室。
秦山推開房門,徑直走了過去。
此時,所長范孝軍正站在墻上的世界地圖前,一邊抽煙,一邊端詳著這幅世界地圖。
聽到聲音,他急忙回頭,看到是秦山跟左清芳的時候,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熱情的打著招呼。
“秦局長、左局長,新年好啊,沒有想到新年過后的第一天就看到你們了,不知道兩位領導到這里有什么吩咐?來來來,先坐,我給兩位領導沏茶!”
說著話,范孝軍便去拿茶杯準備伺候茶水。
秦山擺了擺手說道:“不必了,我們就是過來例行檢查,到處走走看看,剛才看了看辦公區,現在,你帶我們到監區看看。”
范孝軍笑著說道:“領導,你看看到我們拘留所來,怎么也得喝點茶水,抽根煙吧?工作再忙也不差在這一時半會兒,兩位坐坐坐……”
范孝軍再一次殷勤的讓座。
秦山這次更加果決:“行了啊,這次時間緊,以后有時間再來坐吧!走,現在過去看看!”
說完,秦山轉身跟左清芳出了范孝軍的辦公室。
“好好好,馬上就陪兩位領導過去。”
范孝軍見狀,急忙跟著出了辦公室。
到走廊上之后,他卻對秦山說道:“秦局長,稍等我片刻,我去一下衛生間,馬上出來。呵呵,懶驢上磨屎尿多……”
秦山點了點頭,帶著左清芳下樓。
范孝軍則是腳步匆匆的去了衛生間。
秦山并沒有等范孝軍,他跟左清芳到了樓下之后,輕車熟路的來到監區。
監區負責執勤的警察見過秦山幾次,自然非常恭敬的給秦山開了門。
回頭看了一眼身后,范孝軍還沒有跟上來,秦山便直接進入了監區并對那名執勤的警察說道:“走,帶我去郭云峰的監舍!”
“郭云峰?”
那名警察重復了一下,神情略帶遲疑。
秦山眉頭一皺的問道:“怎么,有問題嗎?”
那名警察連忙說道:“沒,沒問題,秦局長,你,你們是要看郭云峰還是要提審他?”
秦山眉頭皺得更緊:“怎么?你們這邊又有新規定了?我這個公安局局長來見一見被拘留人員,還需要向你匯報嗎?”
“不不不不不,不是……秦局長,您誤會了!”
那名執勤的警察臉色脹得通紅,連忙跟秦山解釋。
“不是,不是的,秦,秦局長,是因為……因為……”
執勤的警察連說了兩個“因為”都沒有把話說完整,秦山便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尋常。
因為此前在監區提審別人的時候都是很順暢,這里邊固然有王金陽從中協調的原因,但是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拘留所是公安局的下屬單位,直接歸市局管,市局領導來想要辦什么事情,當然是一路綠燈,沒有人敢從中設置障礙阻撓。
但眼下這個人支支吾吾,秦山心里便升起了疑心。
“廢話少說,現在帶我們過去。”
秦山臉色沉了下來。
“好好好,秦局長!”
那個執勤警察連連點頭,但是腳上卻是有些遲疑。
便在這個時候,范孝軍從外邊腳步匆匆的走了過來。
那名警察看到范孝軍,如同見了救星一般,急忙對他說道:“報告范所長,秦局長和左局長要去郭云峰的監區看郭云峰!”
聽執勤警察這樣說,范孝軍臉色明顯一變,有些僵硬的看向了秦山:“秦局長,您這次來是到監區視察還是專門過來看郭云峰的?”
范孝軍竟然也問了秦山這個問題,秦山不禁深深的看了范孝軍一眼,說道:“范孝軍,你身為拘留所所長,你說一下你的職責是什么?“
“拘留所的職責是什么?“
范孝軍聽秦山考教自己,連忙來了一個立正,說道:“報告秦局長,我們是在市公安局領導的領導下,對送入拘留所的被拘留人員按照有關制度進行管理,確保拘留所的安全和秩序。”
“嚴格管理相關物品,通過對被拘留人進行法制教育和各種引導,使其在拘留所被拘留期間,思想上能夠有所轉變和提升,能夠改過自新,在行為上……”
不等范孝軍把有關內容說完,秦山便朝他指了指,說道:“好了,就到這里吧!背的還算不錯,但是我怎么沒有聽到你這個拘留所所長有過問公安局局長工作的權限呢?你到底想要說什么?范孝軍,我給你一個機會,你不要跟我耍花樣。“
說完,秦山目光冰冷的看著范孝軍,等著他的回答。
秦山并非以大壓小,也不是無的放矢。
因為通過范孝軍在辦公室的表現,秦山就已經有了疑點。
試想一下,這個拘留所所長如果真是有三急,他還能有閑心站在世界地圖前東看看西看看嗎?
而秦山進去的時候,這家伙還要給秦山沏功夫茶,根本沒有一點屎急尿急的意思。
秦山剛一說要來看郭云峰,這家伙立刻就要上廁所。為什么上廁所?
肯定要背著秦山干點什么!
秦山立刻就想到了他很可能是要打電話,跟外界聯系,所以,秦山拋下了范孝軍,跟左清芳直接來到監區。
秦山擔心范孝軍對郭云峰的拘留會有不合規的行為。
比如說,給范孝軍提供了非常優渥的條件,有些不允許的事情也允許郭云峰,比如吸煙喝酒之類的,讓他不是在這里被拘留,而是在這里享受超出一般被拘留人員的物質和待遇。
如果范孝軍真的去衛生間打電話安排監區毀滅痕跡,進行準備,在范孝軍的拖延之下,對方應該能夠做到的。
秦山就是要看到事實的真相,才跟左清芳直接來到監區。
而進入監區之后,那名執勤人員的表現,以及現在范孝軍的古怪言行,秦山更加確認這一點,所以他對范孝軍便不再有任何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