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問道:“俠姐,先問一句,你是休息還是在上班?”
方俠道:“你也知道,干咱們這個工作的,難得有休息,有時候工作展開了,需要集中突擊,連續辦理,肯定要加班的!”
秦山道:“那俠姐辛苦了,我問一下馬長鳴那邊的案子進展的怎么樣了?”
方俠道:“還沒進展,陷入了僵局,這家伙像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拒不開口,就像你上次委托我的那件事,我問過他幾次,而且采用不同策略,他始終沒承認,看樣子鐵了心把事情都自己扛下了。”
“他不開口,這案子就沒有進展,查不清楚就無法進入下一環節。”
“現在他在看守所里晾著他呢,我現在跟蹤辦理的是別的案子,這么說你找我的事情,跟馬長鳴有關了?”
秦山道:“俠姐,我機緣巧合之下掌握了一些信息,或許可以把馬長鳴的嘴撬開,讓他招出一些東西,但我需要跟他見一面,當面跟他聊聊,不知道能不能安排一下。”
方俠道:“呵呵,想要讓他開口,難啊,這家伙,嘴是真硬,就認準了犧牲我一個,幸福其他人。”
“不過,你要見他沒有問題,試試總是可以的,不過我現在忙別的案子,抽不開身,我安排一個人,在第二看守所跟你匯合,到時候由他安排你跟馬長鳴見面。”
“就是我們三室的李端,你們見過的,跟我一起去過萬川。”
見方俠這么痛快答應,秦山心中一穩,連忙說道:“好的,俠姐,我認識李端,為了避免其他問題,讓他全程跟著都行。”
方俠道:“不讓馬長鳴跟外人見面是怕串供,但是你的身份不一樣,可以說你都算是我們紀委的人了,在一系列反腐事件的偵辦中給我們出了大力,我們還能信不著你嗎?”
“沒事,到時候你跟他談就行,但別動手打人,我知道你脾氣不好,你可別為了揍他一頓才要見他的,那樣咱們都有重大責任的。”
這句話把秦山逗笑了:“放心,俠姐,我還沒那么沖動,也不會那么自毀前程的。”
“我大約一小時左右到第二看守所,有時間咱們隨時聯系……”
方俠那邊答應一聲,秦山約了時間,兩邊便掛斷了電話。
秦山沒有立刻出發,而是琢磨了一下,決定在出發前給石青打一個電話。
很快手機響起了回鈴聲。
過了十幾秒,石青才接聽電話,在接通那一刻,他按下了錄音鍵。
“秦副市長,你好,有什么事嗎?”
手機里傳來石青非常客氣的聲音。
“這家伙真能裝!”
秦山心中暗自冷笑,直接問道:“石書記,我車里的行車記錄儀是不是你讓開鎖公司的人拿走的?”
電話另一邊,石青突然提高了聲音:”秦山,你真是莫名其妙,什么行車記錄儀?跟我有什么關系?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大周末的跟我說這么無聊的話?“
秦山一聽就知道石青是一推推六二五,硬是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
于是他接著說道:“石書記,你真不愧姓石,嘴是真硬啊!”
“咱們當著真人不說假話,你跟那個女的之間的事情被我撞破……”
不等秦山說完,手機里便傳出石青暴怒的聲音:“秦山,你到底想說什么?什么女的?真是莫名其妙,你的行為方式太拙劣了,是不是想用這種惡劣方法給我打電話錄音?再斷章取義,你這個人真是好無聊,不跟你說了!”
“啪”的一聲,石青那邊掛斷了電話。
秦山站在原地,略一琢磨,便笑了起來。
他更加確信行車記錄儀的事情是石青干的,他的反應已經暴露了這一事實。
他相信石青也肯定看了行車記錄儀里的內容,當他發現里邊什么都沒有的時候,他肯定錯誤地以為開車時自己沒開行車記錄儀。
導致他覺得自己沒有掌握到他任何實質性的資料。
自己光說看到了,他就死不承認,死無對證了。
這也是石青語氣這么強硬的底氣。
秦山覺得石青都可以算得上是老戲骨了。
到了外面,跟羅懷義和蔣欣打了招呼,秦山便出門,開車趕往第二看守所。
這個看守所位于市郊,秦山需要橫穿整座省城。
大約四十多分鐘后,他終于抵達目的地。
李端已經在大門前等他,兩人寒暄了幾句,握了手,秦山在李端的陪同下進入看守所。
一邊走,李端一邊問道:“秦市長,在家屬接見區見可以嗎?”
秦山立刻想像出一副畫面,他跟馬長鳴面對面坐著,中間隔一道玻璃墻,一人拿一個聽筒說話。
他略一沉吟,問李端:“可不可以給我們找個辦公室?帶監控的那種都可以。”、李端想了想,說道:“可以,不過,秦市長,你們千萬不能發生肢體沖突,我倒不擔心秦市長,只是擔心馬長鳴經過這么長時間的關押,他性情有大變化,萬一失去理性,做出極端事情,到時候就連方主任都不好交待了。”
秦山覺得李端說得有道理,他敢保證自己不揍馬長鳴,但不敢保證馬長鳴現在是什么狀態。
尤其是在他知道自己的老婆跟石青有了那種關系之后,他會不會真的失去理性?
哪怕不打架,摔東西也不好啊!
一念至此,秦山問道:“有沒有單獨的接待室?”
李端點頭:“有的,我們紀委在這里有一塊專用區域,我可以安排你們在單獨接待室見面,但是交談要注意措辭,會有錄音。”
秦山點頭:“我明白,辛苦你了!”
“呵呵,秦市長客氣了,方主任特別囑咐我,一定要對接好!”
兩人溝通好,李端把秦山帶到了一個單間的接待室,讓秦山先在這里等著,然后他匆匆離去。
這就是一個縮小版的接待室,房間小,只有一個封閉的接待位。
秦山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便開始耐心的等待。
大約七八分鐘之后,李端帶著一個人進來,然后朝玻璃墻后邊的座位一指:“進去吧。”
看到這個人,秦山心中五味雜陳。
幾個月的工夫,馬長鳴的變化很大,比以前瘦了很多。頭發白了大半,頂著花白的頭發,臉上有很多皺紋,要多憔悴有多憔悴。
馬長鳴并沒有按照李端說的往玻璃墻后邊的封閉單間過去,而是站在原地看著秦山,神情復雜地說道:“沒想到進來之后,第一個來探視我的竟然是你!”